《摘星之旅》甜梳垯

8、给我下碗面

　　刑警一队的例行早会。

　　“文艺，性别，28岁，舞蹈机构老师，主教小朋友拉丁舞，有固定住所，无违纪违法行为，无案底。”李平说完仰靠着椅背，努努嘴强调：“他性别是男人，至于心理我把握不了。”

　　见陈暮声不回话，他憋不住又说：“我跟了他几天，除了工作时间在机构有跟小朋友和同事接触，其余时间没看到有跟其他人交往。”

　　“要不要请回来问话？”刘辉替他们焦急。

　　“怎么问？视频拍的那么隐晦，只看到一只投放的手，除了证明范小姐是被栽赃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能指控在现场是哪个人私藏白面。”田琳一语中的。

　　“既然他没有被请回来问话，要么就是一下舞台就走了，要么就是趁混乱有准备有预谋的走了。”陈暮声抿紧薄唇，把玩着手上的香烟，蓦地捏扁了烟嘴，冷声道：“涂新监刚出狱，又皮痒了。”

　　陈暮声冰冷狠毒的语气让在场的几个人不敢接话。似乎一瞬间，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淡然说道：“继续跟进。散了吧。”

　　“是！”众人接收命令。

　　“老大，房子已经沟通好，也找人清洁了，随时可以拎包入住。”田琳故意挨近他，神神秘秘地说：“你行李多不多，我有时间帮你一起搬过去的。”

　　“多谢，”陈暮声差点反应不过来搬什么房子，这几天他都住在警局附近的宾馆。

　　田琳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房门钥匙，“给，小趣园的房子，离警局不远，五层楼梯房，租的房子在四楼，是旧小区，胜在附近有市场有食肆，单身男士生活没有太大问题。”

　　听到单身两个字时陈暮声一愣，接过钥匙，浅浅一笑：“多谢。”

　　“那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帮你。”看他要走，田琳急得一手抓紧他的袖口。

　　“不用，我行李不多。”陈暮声小心地抽回袖口，“回头请你……和大伙一起吃饭。”

　　田琳哦了一声，失落感油然而生，她要的是一顿感谢饭吗？真是直男癌晚期，油盐不进。

　　“星星，”方蕊在房门外敲了两下，就直接开门走进去，“陶艺社在D市举办了一场展览会，邀请我过去做指导，大概两天的时间。”

　　范小星还藏在被窝里，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晃了两下。方蕊无奈扶额，怎么一直像长不大一样。

　　“小星，听到吗？我要出差两天。”

　　这次方蕊的声音是灌进范小星耳朵里了，她迷糊地揉着惺忪的眼。

　　“你怎么进来了？”范小星眯着双眼，像近视眼一般看不清床边的人。

　　果然还是前言不对后语。

　　“我说这两天你自己管好你自己。”方蕊被她气到，再好的脾气都给她磨完。

　　范小星哦的一声，翻了一下，找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傍晚。

　　范小星洗漱干净，整个人都精神爽利。也该吃完饭了吧？怎么方蕊还不回家的？她拧着眉，努力回想早上方蕊进去她房间好像是给她交代过什么的。

　　突然，门把手被人在外面扭动，一下又一下，好像拧不开一样。范小星专业写悬疑小说的，脑子里一下浮现出妙龄独居少女被人入室杀害的场景。

　　她不敢吭声，轻手轻脚地靠近猫眼，心快得要跳出来了，她捂住心口，深呼吸往猫眼一看。门外的人似乎准备也靠近猫眼，她还没看到这个人的全貌，只靠身形高度判断是男人。范小星全身发抖，捂着嘴靠着门蹲下。过了几秒，门外又响起按密码的声音。

　　范小星连滚带爬地躲回自己房间，把门上锁，掏出手机拨通方蕊的电话。

　　嘟嘟嘟……第一次方蕊没接听。

　　范小星焦急地直跺脚，又拨打第二遍。快接电话啊……她急得哭出来了，又到处张望，打开自己窗户，往街上看有没有行人可以帮忙。

　　“喂？”

　　“蕊蕊！”谢天谢地，她找到救星了。“蕊蕊，门口有个陌生男人，他要开我们家的门！”

　　“什么？”方蕊惊叫一声。

　　“你帮我通知物业和保安，我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马上联系他们，你躲进房间，赶紧报警！”

　　“好。”范小星挂了电话后，试图冷静下来。她看门外好像没动静了，会不会只是单纯的恶作剧。

　　她靠近门仔细听，没有异常。鼓起勇气，再一次把眼睛对上猫眼，好像也看不到有人。

　　她缓了口气，安慰自己也许是一场误会。

　　“门开不了……”是门外的男人低沉的声调。范小星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起。

　　她壮起胆来趴到门后，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是密码锁。”门口的男人说得有些含糊，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我按了几次也不行。”话毕，他又开始抬手按密码。

　　范小星正要打电话报警时，“你干什么？你什么人！”天啊，保安终于大叔来了。

　　“你一个大男人晚上鬼鬼祟祟按别人家门的密码锁干嘛！”物业大妈的声音尖锐又凶狠。

　　听到声音，范小星赶紧又凑近猫眼看。

　　只看到保安大叔和物业大妈一上来就是一顿猛烈输出，一边嘴上狂骂，一边抬手揍人。

　　“你们干什么？”男人倒是斯文忍耐，一直抱头没有回手。

　　“我说你看着眼是眼，眉毛是眉毛的，怎么干出这样的龌龊事！”物业大妈有些累了，喘着大气，站在一边，嘴上仍不饶人。

　　“来，跟我们去公安局！”保安大叔魄力不减，握紧男人的双手试图把他放背后禁锢。

　　“我不还手，你们把话说清楚！”男人克制住心口的怒火。

　　“那是别人小姑娘的家！”物业大妈的手都要指到男人的鼻子上。

　　“什么别人的家？这不是出租出去了吗？”男人似乎调整好情绪，语气变得从容淡定。

　　“是出租了，可是租的是两位人美心善的小姐姐，你倒是会挑门开，哪家不开，就开两位单身女孩子的家。人家都吓得打电话给我，说不敢出家门。”物业大妈言辞犀利，已经想象到她说话时的刻薄嘴脸。

　　范小星哼了一声，真的谢谢她，这信息量给的也太足太顺畅了吧，果然物业大妈智商是有的，但不多。

　　这时男人转身往门那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把范小星吓得够呛。连忙把门打开，尴尬地喊了声：“陈警官。”

　　物业大妈和保安大叔也呆滞了。陈警官？是警察？

　　保安大叔反应过来，赶紧松开陈暮声的双手，讨好地给他拍拍肩膀，“不好意思啊，误会误会了，把您衣服都弄皱了。”

　　物业大妈脸都绿了，刚刚骂得多狠啊，老脸拉不下，就冲着范小星挤眉弄眼，“你这死孩子，胡乱报信，我一看警官高大威猛，正义凛然的，怎么会开你家的门。”

　　范小星惊的张大嘴巴都合不上，这比窦娥都冤。

　　“事情搞清楚就行了，我也有问题。我忘记租的房子在几层楼。”陈暮声瞄了范小星一眼，想起上次在自己车上她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

　　“那行吧，都是误会，不打不相识，以后街坊邻里的有个警察照应多好啊。”保安大叔诚恳地捉紧陈暮声的双手。

　　“陈警官租的是四楼吧，我想起来了，之前是一位小姐来物业处问的。”物业大妈拍了下脑门，“您看我这糊涂脑子。我带您上去吧。”

　　“谢谢。”

　　“那您慢走哈，门岗那没人，我要下去值班了。”物业大叔走前还不忘向在场的人敬了个礼。

　　“来来来，陈警官，小心楼梯哈。我们这栋楼啊，虽然旧，但我们很用心维护的，楼上楼下也相处得很好。”物业大妈刚走了几步，回头张望，看到范小星还木然地站在家门口。“欸，小星快跟上啊。”

　　“我？”范小星不解，“去哪里？”

　　“你疯啦，陈警官初来乍到的，肯定要过来帮帮忙啊。”物业大妈瞪圆了眼睛。

　　“好吧。”范小星多少有些愧疚，搞这么一场乌龙。

　　陈暮声看她的两颊绯红，低着头撅着嘴的，嫌弃又不敢忤逆，多重矛盾集一身，让他不自觉地勾唇一笑。

　　刚到四楼门口，范小星眼尖发现这道门明明就不是密码锁的！气死她了，警察的眼睛都那么不好使的吗？

　　“陈警官，钥匙给我一下，我给您开门。”

　　“抱歉，我忘记有钥匙这回事。”陈暮声在兜里摸了几下，还真有两条钥匙。

　　范小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送他一个白眼。

　　“没关系，您贵人事忙，”物业大妈把门打开，“喏，您女朋友都帮您找人清洁好的，干干净净的，您女朋友周到又漂亮，如果今天她有空带您来，绝对不会搞错的。”

　　陈暮声笑笑，没回话。他平时工作忙，这里纯粹是睡觉的地方，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太多。

　　“您家跟小星家的格局一样的，上一位租客也是短暂住了下，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或者不会用的家电就问下小星吧。”说完，一手把在旁边像局外人的范小星拉到跟前，“你刚刚把人搞得那么尴尬，现在要好好补偿。交给你了，我还有事。”

　　物业大妈跟陈暮声打过招呼后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剩下一男一女杵在门口。

　　“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范小星悻悻然开口。

　　“给我下完面吧。有些饿。”

　　“什么？”范小星心想这个男人是疯了吧，真以为自己是警察有特权了？

　　“我头被物业打得有点痛。”

　　范小星气笑，“她打你的时候你不是挡住了吗。”

　　陈暮声哦了一声，挑眉逗她：“那你是在猫眼里全程看见我被打了？他们不认识我，你认识我，你不出来就是想看我被打对吧？”

　　“你别胡说，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给我下碗面以表歉意。”

　　“……”

　　范小星像被他下蛊一样，跑回家真给他和自己都煮了碗面。

　　“你下来吃。”范小星上楼喊他，

　　“为什么？”陈暮声坐着不动，“等下我进你家，你会不会又找人打我，说我私闯民宅？”

　　“……”范小星气哭，“那么热我怎么端得上来！”

　　陈暮声别过头一笑，勉为其难地跟着她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