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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昔年旧事就此断 柳暗花明思故人 “瞧瞧这凡 ...

  •   “瞧瞧这凡人,房门自白日便紧闭着,现下烛阴君正当值,霞光都遍布万里了,她却还未起来......"
      “你小声些,她有长濯殿下护着,谁敢来管?"
      “殿下那般尊贵,竟生生被这凡人蛊惑,也不知道这狐媚子使了什么手段,哼......"
      “噤声,她要醒了。”

      “水......"许晚意喃喃,只觉有人将她扶起,小心地喂了些水,良久,她稍稍清醒,头痛的厉害,她紧紧皱着眉,缓缓睁开眼,许久未见光,她慢慢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熟悉的雕花玉床,铺着厚厚的玉狐皮制成的毯子,朵朵祥云漂浮在空中,有灵识一般汇成帐幔遮住他人视线,稍稍挥挥手便可顺从心意地散开,床角处挂着叮铃作响的风铃,她夜里怕黑,长濯便用东海的明珠,一颗颗穿挂起来,为她照明。
      “许姑娘,你可算醒了,这太阳可都下去了,外边的人可都嚼着咱们殿的舌根呢,可别落个懒鬼的名声。”她微微侧头,看向声源,“你是...夕芷?”那是个穿着宫服的女仙,苹果脸,圆圆的眼,头发随随便便挽了个髻,气鼓鼓地横着殿外,一副受了气的模样,闻言冷嘲热讽:“睡了一觉,连我都忘记了,许大姑娘?”
      许晚意当然记得她,夕芷是长濯带自己回来时,随意从宫中指了她来照顾自己的仙子,她脾气不好,夕芷亦是如此,二人经常吵架,但倒是吵出些情分来。后来她受冷遇,只觉连累别人,便同长濯说了她不需侍奉,硬生生遣她走了,记得夕芷走时还泪汪汪地一步一回头。可是....许晚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夕芷不是死了吗,她依稀记得,魔界奸细掳走清泽时,被她撞见叫出了声,便被顺手杀掉了。当然这桩罪也被人栽到了她身上。
      难道......“哎——你要干嘛?”她不顾夕芷阻拦,推开她的手便赤脚下了床,跌跌撞撞扑到铜镜前,只见镜中映着一副姣好的容貌,乌黑的发长及脚踝,披散在身后,巴掌大的瓜子脸,清清凌凌的眼,细长的眉,清冷气的眉眼却被玫瑰花瓣一般殷红的唇染出了几分颓靡之美,白白净净的脸,别说皱纹,就是毛孔都看不到一点,这是她少时的脸。
      她猛然转过身,怔愣看着夕芷。“怎么了许姑娘,睡了一觉,人都睡傻了不成?”见许晚意只是怔愣看着自己,却不回答,夕芷翻了个白眼,正欲继续阴阳怪气,手却突然被许晚意抓住:”夕芷仙子,是我的错,我方才只是在想,我来此处已经多久了?”许晚意的心狂跳起来,眼睛闪着一丝激动的光,仰头看着夕芷,竟有些乖巧之意。夕芷向来毒舌,人缘并不如何,虽与许晚意相处了一段日子,却大多是两人一人一边互相对骂,第一次被姑娘柔软的手抓住,还是个如此貌美的姑娘,兀地有些吞吞吐吐:“你.......瞧你这记性,不过我算着,也该一年有余了吧,怎么了?”许晚意打了个激灵,松了她的手,笑道:“没事,夕芷仙子,我就是随便问问,话说我有些饿了,你能帮我做碗粥吗?”夕芷被她这样一放手,竟有些莫名的失落,慌慌张张道了声好,便匆匆离开了,像是逃跑一般。
      一年,如此说来,她当真回到了从前。她在神界一共带了五年零七个月,日子过得缓慢,凡界却沧海桑田。她记得自己到神界第一年发生的事,长濯带她回来后,便立刻向神后禀明心意,神后震怒,不允婚事,长濯便在殿外连跪三日,毕竟是自己的亲子,神后便想了个法子,允她留在神界,客居于与长濯的神殿遥遥相望的一处偏殿,只要他们六年之后心意仍然不变,便允她成神之机缘,赐下这门婚事。两殿遥远,她一介凡人去不成别处,长濯便常常来看她,陪她吃饭,带她看九天美景,她脾气坏,自尊心又极强,神后的旨意造成的处境令她难堪,她便常常将性子使在长濯身上,长濯大多一笑了之,日日善待于她,可是后来......她闭了闭眼,清泽飞升后,长濯便来的越来越少,到后来,竟是十多天都不着音讯,往事前尘种种,她曾恨过怨过,但现下,已经都过去了,在他承认自己负心的那一刻,他们二人之间,便结束了。
      是时候离开了,她向来是个说干就干的急性子,便立刻收拾行囊。
      来时的衣服是要带的,余下神界的衣服,被整齐的安放在屋角的橱子里,她当初来时,已将家里的房子买了,神界不花费这些,倒是留下些金银细软,被她长久搁置在床下。她弯下腰,伸出手套啊套,祥云帘子被她这样折腾,早就逃得无影无踪,她闷着头继续翻,只觉腰都要累断,终于从床下勾到了个红木漆皮小箱,还挂着可爱的祥云纹小金锁,这是她用来盛放财物的箱子,之前没觉得这般沉重,看来这一年自己好吃懒做身体素质都不比以前了,她没有多想,把小箱子整个往包袱皮里重重一放,左手上的镯子微微一闪,偌大的包袱便消失在原地。
      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碧绿的颜色中夹杂着一丝丝墨绿,像把一池湖水戴在了手上,这是一个储物镯,还是个顶好的护身法宝,至于其他的功用,她还没研究明白,说起来这镯子,和长濯倒还真没什么关系,这是她在凡界得来的。
      说到这里,又不免提起一番往事,许晚意十五岁那年,父母健在,她爹有一手好医术,是村里唯一的大夫,所以家境在这村落中也算殷实,在凡界,她已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可她仍是野猴子习性,成天带着一群娃娃上蹿下跳,四处摸鱼,幸而这只是个小小村落,没有京都的规矩,可许晚意渐渐发现,她的玩伴越来越少,女孩子陆陆续续嫁了人,男孩子一见她便脸红——许家有女初长成,隐约已有倾国之姿。许家父母只得这一个女儿,又如此姿容双全,自然左相不中右相不中,加上许晚意行事并没什么规矩,便不忍女儿随便嫁过去受婆婆磋磨,竟生了招个文武双全的上门女婿的心思,可这人又该往哪找呢,如此,就无奈耽搁下来。直到有一天,许父上山采药,带回来了一个少年。
      如果让许晚意现在回想,隔了两世,她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少年当时鼻青脸肿的模样,乍一看去,高高瘦瘦的人,却显出些芝兰玉树的风姿,一身黑色骑装,领口用不知什么材质的银线细细绣了片片麒麟纹,在太阳底下闪着冷色的光,脚上蹬了双同色的靴子,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红色布条随意束了,高高地扎成马尾,缀在后边显出些少年英气,一点碎发散在前面,盖住了些许饱满的额头,一番美景,如果忽略他的脸的话。额角不知磕到哪里,鼓起个大包,还渗着鲜血,脸上更是青青紫紫看不出模样,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涂了药膏,油亮油亮,许晚意见了,“扑哧”一声笑了,一边笑一边捂着肚子,扶着桌子直不起腰,少年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一副奇耻大辱的表情,狠狠横了她一眼,许晚意见此情景笑得越来越厉害,许父咳了一声:“晚意,不可如此失礼,这孩子掏蜜被马蜂蛰了,快将人扶进去休息,再去熬些清热解毒的草药给他喂下。”许晚意听了连忙正色,应了声好,上前拉着那少年往屋里走,少年不喜人碰他,加上刚刚的恼羞成怒,冷着一张脸就要拂开她,被她反手一握:“好了好了,念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刚刚笑你却是我的不对,你若是想吃蜜,我掏蜂窝可是有诀窍,等我哪天带些给你,就当赔罪了。”少年冷冷哼了一声,因中了蜂毒,声音含糊不清:“不布,唔只素一丝不擦丝了手罢了 ......"许晚意心里笑得打跌,面上仍一脸正色:“是是是,那毒蜂实在可恶,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你是这附近的人吗?”“自盐不素,唔只素......只素不小心迷了怒......”
      声音在回忆中渐渐远去,许晚意回神,叹了口气。那少年说他名叫三也,起初虽与许晚意有些芥蒂,但二人相处时间长了,年纪又都不大,便很快展露出孩子心性来,三也是个活泼跳脱的性子,许晚意脾气不好,时常因捉不到鱼气得跳脚,三也却总能把许晚意逗笑。自三也恢复后,她便有了玩伴,两人熟悉后性格日渐契合,常常上山下海玩得不着边际,直到有一日,许父将三也唤道屋内与他说了些什么,她不爱听墙角,只见到屋内烛火一直燃到天明,第二日,许晚意醒来时,却只见床头留下的玉镯,三也不见踪影。她询问许父,许父只是摇头,叮嘱她一定要一直带着这个镯子,不可摘下片刻。她也曾为玩伴的离开伤心过好长时间。
      后来她来了神界,眼睁睁看着那魔界奸细劫走她和清泽,她在魔界见到了身为魔头的谢子池,才发现谢子池正是当年那个少年。她看着当初的三也,也就是谢子池,阴着一张脸,一双邪气的丹凤眼中盛满怒火,猛地踹向将她劫来的那个摩羯下属:“蠢材!”声音如春雨乍落一般鲜亮,却多了些气急败坏。清泽在她身边发着抖,她终于从惊吓和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向谢子池:“三也?你怎么...... ”你怎么突然走了,你怎么突然变成魔头了。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少年听她唤他,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竟闪动着无措:“不是,你听我解释.......”少年想起什么似的,眼中闪过失落和懊恼,向她挥了挥衣袖苦笑道:“算了,你心悦长濯那个伪君子,我得将你送回去,省得他找你麻烦,以后我再找你说清楚便是。”
      下一刻她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神界,无缘无故背上了与魔头狼狈为奸劫走清泽的罪名,原因是她被劫走后竟很快被完好无损地送回了神界,此事本无人知晓,可清泽满身是伤地逃了回来,口口声声污蔑自己是谢子池的同僚。
      头又开始痛了起来,她不想再追究此事,只想先离开此处不愿再多呆一秒,于是给夕芷留了封平安信,大意是她在神界呆够了,不愿忍受六年之约,她的情意浅薄,不配长濯上神厚爱,让他另择佳人之类,让她帮忙转告,另外保重好自己。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昔年旧事就此断 柳暗花明思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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