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红茶奶昔

32、「吃醋」 她在吃谁的

　　洛栩在洗手间洗了两遍脸，深呼吸好多次，还是压不住胸口那股窒息感。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是在吃醋吗？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出现了。

　　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在五年前。

　　那会季如烟终于接到了第一部女主戏，她去剧组探班，悄悄去的，想给季如烟一个惊喜。其实也是因为彼时的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她在忙毕业论文，季如烟无缝进组，两个人根本抽不出时间见面。

　　当时她在片场看季如烟，演一出她戏里失去重要的亲人放声痛哭的戏份。那时的她演哭戏还不能很快的抽离出来，导演已经喊了cut，她仍旧哭得有些失控，抱歉地对导演说需要休息一会，下面的戏份拍不了了。

　　季如烟跑到化妆间整理情绪，她想跟过去，却不太认识路，稍慢了别人一步，里面已经有人在安慰她。那人是剧里饰演季如烟朋友的女配，科班出身，在用自己演戏的经验劝解她。季如烟显然跟这个人交情不错，依偎在她怀里抽噎着，那人轻抚她的后背。

　　她站在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感到呼吸困难，内心的占有欲像野草一般滋生。

　　自那以后，只要季如烟身边出现新的朋友，不管男男女女她都会使些小手段让那些人离季如烟远点，在威逼利诱下没有不成功的。

　　她清楚以前的自己对季如烟有极强的占有欲，就是这个占有欲让以前的自己误以为是爱情，前世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一年，让她终于有空思考这段感情，对季如烟的占有欲只是友情，想要自己成为她最好的朋友，排在第一位的朋友，仅此而已。

　　她对季如烟的确有爱，可能是友情可能是亲情，但是没有欲。

　　她会希望季如烟最好的朋友是她，除去亲人外的第一顺位是她，也希望她们一辈子都可以互相陪伴，但是这些感情从来不掺杂着任何一点情欲。

　　她爱她，却不会对她有任何欲望，她们可以是同舟共济的好朋友，却不是同床共枕的爱人。

　　回过神来，洛栩沉默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现在的她是在做什么？

　　包间里那两个人，一个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曾经的自己。

　　她在吃谁的醋？

　　答案好像呼之欲出，忽而，她想到了什么。

　　默默摇摇头，这个答案她没有办法承受。

　　洛栩闭上眼睛，又猛地深呼吸几下，试图把扰乱她心绪的想法抛之脑后。

　　抽了几张纸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

　　洛栩出了洗手间，迎面碰到洛倾文走来。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洛倾文望着她难看的脸色，抿了抿唇，小声地说：“对不起，是我……”

　　“没什么，”洛栩打断她的话，语气轻松地跟她解释，“我就是没什么胃口而已。”

　　她拉起洛倾文的手，笑了笑，“走吧，出来太久，等会如烟要不开心了。”

　　洛倾文扯扯她的衣角，不确定地问：“真的没什么？”

　　“我能有什么？”几句话的时间，洛栩面色已经缓和许多。

　　洛倾文不再追问。

　　回到包间坐下，洛栩发现季如烟好像真的不开心了，在她出门之前，季如烟情绪一直很高涨。

　　但洛栩目前也是心烦意乱的状态，无瑕顾及其他。

　　三个人各有各的失落，谁都无心再吃饭。

　　饭桌上一阵沉默。

　　电话铃声响起，是季如烟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手指一划，挂断了。

　　“我有事要走了，”季如烟拿包起身，“已经结过账了，你们慢吃。”

　　洛倾文心情低落，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只嘱咐她，“路上注意安全。”

　　“好。”季如烟应下，又俯身在洛倾文耳边低语了几句。

　　洛倾文听后，朝她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季如烟才走几分钟，洛栩站起来，“我吃饱了，想出去透透气。”

　　“我也不想吃了，走吧。”

　　从出门到去停车场的路上，两人之间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

　　洛栩一言不发，把车开到江边。

　　她尽量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绪，片刻后，开口问道：“刚才如烟跟你说了什么？”

　　洛倾文一反常态地不理会她，半晌后，才回：“没什么。”

　　“呵，没什么……没什么……”洛栩先是嘲讽地笑笑，又重复了好几次她的话。

　　车里沉默了一会，洛栩有点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开了车门，下车往江边走去。

　　洛倾文跟着她下车，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饭后时间，江边的晚风吹得人很舒爽，有不少人过来散步。

　　洛栩走了几分钟，终于感觉烦躁的心情有缓解一点。

　　深吐一口气，她决定回去跟洛倾文说清楚。

　　一回头，洛倾文就跟在她身后三四米远，低头垂眸，有些落寞，她过去把她拉到僻静处。

　　洛栩主动开口：“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洛倾文仍低着头，“你今晚很不开心。”陈述句。

　　“所以呢？”

　　“是我自作主张，我也很后悔，”洛倾文抬头看她的眼睛，“不应该强求你过来一起吃饭的。”

　　“嗯……”这顿饭确实吃得不开心，但是她现在想听的不是这个。

　　洛倾文继续说：“如烟的事，你别问了，我可以自己处理。”

　　“为什么？”洛栩脱口而出，还隐隐有点生气，出口的话里带着强硬，“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你今晚不开心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答非所问的肯定句。

　　洛倾文看上去情绪有些失控了，“你还喜欢她，是吗？”说话的声音都在抖，说不出完整一个句子，“原本我设想的是，你……如果你……”

　　洛倾文哭了。

　　洛栩心里冒上来的小火苗被彻底浇灭，她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

　　她哭得很隐忍，只有几声细微的抽噎，身体轻颤着，洛栩不由得抱得更紧。

　　“对不起……你不想说就不说了。”洛栩在她耳畔轻声道歉，胸口涨得发疼。

　　抱了好长时间，感受到怀里的人平静下来了，她才开口，说话声音很轻。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