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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叫易伊仁 “什么?! ...

  •   “什么?!写个年字!”
      花铃答:“嗯,半年,多好,我少受点苦,你也早收工升天。”
      男子说:“被上面查出来了我还升个屁的天,不行。”
      花玲:“那算了,你现在就去升天吧,我去做孤魂野鬼,拜拜。”
      半纪或是半年对派使这类灵者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少时间上的感觉,只是男子知道不把花玲这单做完,想要升天转世是不可能的,上面铁定会追溯责任,倘若是冒险从了这丫头的心愿,又没有哪张嘴巴故意说起,上面倒也不会知道,况且天下熙熙,半些差错无关紧要。
      男子将补好的生历本拿在手上仔细审视,半纪难,这''难“字似乎变得与木本不太匹配。
      看来,生历怎么都算是动了,半纪也好,半年也好,男子能够猜到花玲原本注定的半纪难,应该是承受肺癌病疾之难,但现在,他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了不再生意外,这次就真真正正做半年“监护人”吧。
      骄阳映射在大地之上,万物都想逃避这灼热的光芒,但花玲丝毫没有感觉温暖,她将目光再次投入祭奠大堂里那些所谓的亲人,一想到自己即将新生成另外一个人,若有所思起来。
      两个灵魂不再争吵,各忙各的事情。
      半响之后,花玲很认真的问到:“要受苦难的话,你是要把我变成一个丑八怪吗?”
      “不会,面由心生,心随命动,你今生的命已定为丽质之躯,变一个人也会很美。”
      花玲的脸上微微露出了分毫笑意,她觉得男子是在夸自己长的漂亮。
      男子认真做事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帅气,花玲蹲在一旁,静静地,用双手握拳撑着脸颊看男子刻字,她要监督他真的刻了个“年”字,
      “对了,还没问你名字。”花玲说。
      “我...我没有名字。”
      “那么小气吗?”花玲说,“我是道不来歉的哦,别想着我道歉你才说。”
      “不,我真的...忘记了我的名字。”
      男子刻好了生历,又用手指在在胸口画了个圈,抓出一把金色的粉末,撒向花玲。
      在花玲的轮廓弥留之际,男子迟疑地说道:“叫我的编号吧,cank486,再会。”

      不变的城市,不变的区域,改变的只是别样婀娜的脸庞。
      人生路上走走停停,公交巴士上上下下,司机为无数匆匆过客短暂地泊航了旅程,此时,夕阳陨落的余晖也照引完了一天的去路。
      “喂,小姐,终点站了,要关车了。”
      花玲困倦的眼皮被司机的催促声叫醒,她揉了揉眼睛,快速起身,习以为常地跑下了巴士,这种下意识的着急或许源自髻年时期的奔波。
      司机感觉好是奇怪,他分明记得在上一站时车里的人都下去了,也未上来客,而且那个座位,透过后视镜确能看见,应该是没人才对。
      8月的初晚依然炎热,幸运的是偶有阵风拂过大地,这才不会让人在路上走出烦躁。
      花玲压了压飘扬的长发,觉着依然凌乱,便索性将它们盘起,贴身的白色字母T恤下是紧致的蓝色牛仔裤,粉色的短带挎包藏在身后,完全没有24岁女子该有的成熟模样。一双柔软的平板鞋与地面踩不出任何声音,周围的一切均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活了吗?为什么求死都那么困难?
      花玲从脸庞开始,自上而下把自己摸了个遍,又匆忙跑到一家店铺的玻璃前面照了许久,虽然有些惊讶,但过去那事还历历在目,倒也慢慢接受了现状。
      “那家伙,说他叫什么...486?”
      一股饥肠叫板的刺痛突然间涌上心头,好饿,她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而自己又有几天没吃饭了。
      正好,店铺楼上就是一家海鲜店,看上去有些高档。
      黄金龙虾、鱼子酱、鲍汁粥,花玲按照往日习惯点了最贵的餐单。
      享用美食是件快乐的事情,快乐到似乎忘记了什么,当服务员递来账单的时候,花玲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只是从挎包里翻出了一张身份证件,证件的主人便是现在的自己---易伊仁。
      花玲对着这张证件分了心神,因为这个名字...
      “小姐,320元。”服务员再次提醒到。
      此时,花玲或许有些尴尬,但也无妨。
      “没钱,打我一顿吧。”她从现实的角度做出了最理智的回答。
      服务员听到这话呆若木鸡,瞪大眼睛良久后才叫来老板。
      “谁他妈吃霸王餐,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他纹了身,脸上还有一道刀疤,不用想也晓得至少曾经是混过道上的。
      胖老板指着花玲说:“一个小Y头!也敢来吃霸王餐?”
      店里的食客们纷纷停下手中的筷子,为富不仁在这个追逐金钱的年代再正常不过了,这帮吃着高档大餐的有钱人没有一个试图站起来为眼前的女子解困,他们觉得一场好戏下饭也许更加美味。
      胖老板一只手揪住花玲的T恤领口,另一只手在她的额头搓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老子还头一回遇到女人来吃霸王餐的,你他妈穿得一身正点,没钱?”
      花玲默不作声。
      “给老子找钱来,不然弄死你!”
      花玲一点儿也不害怕,死这个字对她毫无杀伤力,不过这倒也提醒了自己,她慢慢拨开胖男人的双手,打了个饱嗝,冷冷地问道:“弄死了就算抵了?”
      胖老板:“什么?”
      餐桌的位置就在靠窗不到3米的位置,花玲轻盈地站起身来,两步,一跃,跳了下去。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死人啦!死人啦!”服务员高声疾呼,食客们纷纷趴向窗户看去。
      “叫你妈呀,从二楼跳下去死个锤子,快下去看看。”胖老板踢了服务员一脚,他的额头上惊出一丝冷汗。
      这他妈算什么情况!胖老板多少也受惊了,抖着身上的肥肉踉跄地跑了下楼。
      花玲平躺在地上,没有明显的伤迹,毕竟才两层楼高,只是落地的时候左侧半身重重地砸在了地面,疼得她无法动弹。
      胖老板跑到店门口看了一眼转身停住,服务员慌张地跟上来,恰好顶在他的大肚腩上。
      胖老板问服务员:“我刚才没打她吧?”
      服务员:“好,好像是,是没打。”
      胖老板的确是混过道的,而且去年才从局子里放出来,虽然他还是一副动不动就要扁人的样子,但内心已经劳动改造好了,此时他是害怕自己又犯事的。
      服务员:“老板,我还要去收钱吗?”
      胖老板:“还收个屁,人家是拿命来吃饭的,你拿命去收钱?”
      路人们看着躺在地上的花铃,开始了七嘴八舌的议论,胖老板连忙跟他们大声解释,说不关餐厅的事,是她自己跳下来的,顾客可以作证。
      楼上的顾客也算明理,纷纷表示附和,胖老板见这事应该赖不到自己头上,便强作安心,回了楼上。
      路人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猜测和造谣,没人上前搀扶地上的花玲。
      直到事情传遍了整个餐厅,才终于有人伸出善良的手。

      “姑娘,你没事吧,”一位50多岁的大妈跑到花玲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背问,“能站起来吗?”
      花玲差不多也缓过来一些,她蹲坐在地上,捂住肋部轻声说:“等下,这里还疼。”
      这位大妈是餐厅后厨的打杂工人,她扶着花玲回到餐厅楼下的盥洗室,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一开始花玲是拒绝的,毕竟刚在这吃过霸王餐,又要去落脚歇息,也不知胖老板晓得了会不会觉得欺人太甚,再找麻烦。
      大妈寻来一瓶跌打油,满是心疼的样子,一边给花玲揉着,一边安慰说:“姑娘,你应该是有什么伤心的事吧?”
      花玲没有回答,大妈接着说:“无论怎样,不该拿性命开玩笑,你那么年轻漂亮,啥事还能过不去呢。”
      “谢谢你,阿姨。”
      “叫我芳姨吧。”
      负责清洁的女服务员此时正端着盘子从楼上下来,见到大妈便小声地说:“芳姨,有桌客人快走了,应该会剩下不少的菜,你快上去候着吧。”
      “是吗,好,好,我马上就去。”
      这家餐厅的规模不小,工作人员也很多,这位说话的女服务员和大妈关系不错,她知道大妈平日里会悄悄打包一些好吃的剩菜带回去,遇到合适的情况都会跑下来偷偷提醒她。
      女服务员放下盘子对着花玲礼貌地点头微笑,并说:“没什么的,安心休息好了再走,我们那肥猫老板看起来凶煞,其实一点也不坏,而且啊,他还得亏你没出事,不然这馆子可就开不下去咯。”
      花玲听她这么一说,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死了也就死了,可对这餐厅来说就是飞来横祸。
      在心生愧疚的同时,花玲也暗暗抱怨:这个什么486的家伙,除了给我一身衣装,一张证件,分钱不给,而且记忆里也没有任何朋友、亲人,叫我怎么活?还有,身无分文,今晚我上哪住去?
      没过多久,芳姨拎着两袋子剩菜开心地回到盥洗室,笑嘻嘻地说:“姑娘,马上9点了,我下班下得早,你看你...”
      “哦,没事,我差不多可以走动了。”花玲站起身来活动了两下,示意芳姨不用担心。
      “那好,那我就走了哈。”
      花玲看着芳姨转身离去的背影,觉得她是个好人,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花铃:“芳姨,其实...我是刚从外地来的,身上带的钱丢了,今晚可能没地方去了,您那里,可不可以让我随便住上一晚。”
      花铃是个机敏的姑娘,虽然以前几乎没有撒过谎,不过这一瞬间的功夫,她也想到了谎饰自己身份的说法。
      芳姨:“哦,可以呀,可以呀,我家简陋,只要你不嫌弃,我很欢迎呀。”
      芳姨是个善良的妇人,就这样,她领着花玲回了家中。

      不知穿过几条阴暗、脏乱的小巷,芳姨热情地说了一声,到了。
      眼前是一间老旧的连排平房,很小,门前立杆上几件朴素的衣服在晚风中挥舞着袖口,好像是在欢迎鲜至的客人。芳姨麻利地收起衣服抱在怀里,对着花玲笑了笑,冲屋里喊了两声。
      “安仔,奶奶回来啦,给我开下门。”
      开门的是个7、8岁大的小男孩,他揉着惺忪的困眼叫了声奶奶。
      芳姨开心地拿出打包的剩菜说:“看,鱼丸,龙虾,还有甜点。”
      安仔看见奶奶带回来的大餐,瞌睡瞬间就飞走了,嘴巴吧嗒吧嗒作响,馋得要流出口水来,芳姨让安仔招呼客人,不过尴尬的是还没有问过客人的名字。
      “哦,我叫任...嗯,叫易伊仁。”
      花玲说出这个熟悉且陌生的名字时,又陷入短暂的沉思。
      时间已经来到晚上9点半,这个点,对于一个二年级的小孩来说应该准备睡觉了,但安仔却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饭。
      40来平的小屋硬生生隔出了两室一厅,简陋的家具,残破的墙壁,墙壁上面贴满了各式的海报,用来掩盖剥落的痛苦。
      从芳姨口里得知,这家里人还有安仔的爸爸,但他在三个月前就不住家里了,说是方便在外面挣钱,偶尔也会回来看一眼,带点好吃的。芳姨说他是个嗜赌成性的烂鬼,在安仔3岁时母亲便受不了跑了,从那时起,安仔就由她一个人照顾,也就是在安仔爸爸离家之后,芳姨迫于生活问题,找了现在这家餐厅打工挣钱,胖老板其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虽然餐厅晚上会营业到10点多钟,但他允许芳姨9点就下班回家。
      即便如此,还是苦了这个7岁多的小娃娃,每个夜晚都会在困倦和饥饿中焦急等待。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踢门声突然响起。
      “谁啊?”
      “烂赌强,烂赌强,开门!”
      芳姨明白来人是在叫唤自己儿子的名字,便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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