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前见》肆叁〇肆

2、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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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告！

　　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只是听着年纪不大，有种不合时宜的镇定。

　　“来啦！”王晓慧照常把高二三班的作业丢在桌角，因为她知道这个班的语文课代表总是很准时，会很勤快的把作业本理顺后抱走。

　　“没交的你记得提醒下，还有，叫孙熙然来。”

　　江雯抱起一大摞书有些吃力，但还是像往常一样照做了，她的个子不算高，用下巴抵住作业本，距离刚好。

　　高二三班此时正在自习课，江雯从办公室出来，外面的空气燥热难耐，她没有加紧脚步回到班级，而是朝着远处的操场望去。

　　其实暑假的时候她才和裴旭通过电话，对方简短地说了几句“高考加油，学业顺利”等等，就再也没来往，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江雯有点糊涂了，今天是军训第一天，不是毕业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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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哥，哥，老段……我没惹你吧。”许秀嘟囔着很委屈，看着段奕一身汗心里也怪难为情。

　　段奕头上的汗从发际流到鼻尖，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背部的温度炙烤着，周围人也早已渐渐散去，段奕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只能趴在地上。

　　“小段啊……段奕……”
　　很旧的茶几上摆放的是前几日大润发的报纸，写着醒目的半价。旁边是勺子，熟悉的声音传来，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鸡蛋茶，对，鸡蛋茶。

　　“爷爷。”

　　——

　　高二那一层的楼梯间正对着操场，江雯总是站在这里，从高一到现在，也就是去年这个时候，那个乒乓球桌的位置就常有裴旭的身影。

　　江雯望得出神。

　　“啊！谁呀！”许秀痛叫，右手捂着肩膀，朝上看，有一个探出的头，抻着脖子。
　　“喂！——”

　　楼上的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朝下看了眼，就赶快飞奔而下。

　　许秀捡起地上散落的作业本，是一些文言试题册和作文积累。虽然肩膀痛还是拾起。

　　“咋了？”很沉重的声音带着些嘶哑，段奕的声音在许秀身后响起。
　　“你咋也来了，还能动呢？你这胳膊别废了！”许秀叽叽喳喳吵得段奕心烦意乱，殊不知刚刚又做起了熟悉的梦。又照常戛然而止。

　　“我问你干嘛呢？这啥呀都是。”段奕看着许秀捂着肩膀不得其解。

　　“同学！——”

　　前方楼梯拐角，段奕看出一个身影，女生。

　　——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雯急切地跑下来，她知道自己砸到了人，虽然只有一层楼梯，慌乱的跑路把书页撒了一地，边跑边拾才赶来。
　　看着江雯手里一大摞和她娇小的身姿形成对比的练习册，许秀实在不忍再说啥，看着她抱歉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还是很绅士地一把接过那摞作业本。

　　“你们班男的呢！这活怎么轮给你了？”许秀大个子很稳重地走在前面。段奕觉得没劲，脚步沉沉。

　　许秀和江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段奕没注意在聊些什么，恍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叮——”下课了，楼梯间多了些人。

　　许秀江雯在高二三门口，后座的几个男生把作业本递过去，许秀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听见江雯一直一直道歉，“今天砸伤你了，实在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段奕对这种短暂的插曲没任何兴趣，从裤兜里伸出手挤干衣服上的汗水，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有点馊味，不知道被女生闻到没有。

　　——

　　沛宜一中是市重点，段奕妈妈实在接受不了段奕在江龙县，段奕作为转学生，准确来说是农村人，实在没法快速适应这里的生活，还好他的成绩看起来没那么不如意，否则这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地狱。

　　段奕本来也没想过能躲掉，只是一个暑假都没活动，昨天实在是太累，一个外地人，在这里除了许秀时常来找他打打球，问问题，别无他去。

　　重点班的学生也没什么意思，课上也有一样的瞌睡虫，课下也有游戏王，段奕不属于这里，他分明感觉到，离开了爷爷，他慢慢变得孤单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