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能力》落9月

9、不想做那个被放弃的人

　　最后一星期了，陈鱼知道自己应该快刀斩乱麻。她不知道怎么当着宁泽宇的面说：“我不读书了，我没有学费，我要去打工了……”这些话，她一个字也开不了口。她不要别人的怜悯，她的自尊不允许；更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她的面子挂不住；尤其不愿意宁泽宇知道！在他面前她内心是自卑的，除了对他的那份喜欢，其他真的没什么能与他相配。

　　宁泽宇知道她吃醋耍脾气，以前偶尔也闹着玩。只是这次闹得有点凶时间长一些，但是这些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宁泽宇很自信，等她闹完了，他们又会和好如初。他不知道，这段时间陈鱼闹得厉害不过是在借题发挥，做势要离开了。

　　现在的她窝在自己怀中，哭完了也不闹了，乖乖的，安安静静。宁泽宇有些感慨，摸着她的发顶，小小松了口气。

　　这大半个月，两个人就没有这么温馨宁静的时刻。平日里爱笑爱说，对着他总是小嘴叭叭个不停的人儿，这段时间见着他就没个好脸色，翻着白眼都不耐烦多看他一眼。每天带她去吃饭也磨磨蹭蹭，不想跟他走。两个人呆一起的时候，她不是冷着脸就是不说话。宁泽宇看着这一直哄不好的小人，也实在不明白她到底为啥这么生气，他现在也没知道个具体。问她也不说，赌气的话倒是没少说，一句蹦一句，听得两个人心里都难受，她还越来越来劲。

　　她每天都不开心，跟他吵的时候又哭又闹又凶，饭也吃的少。本来有点肉肉的小脸，眼见着就变尖了。宁泽宇被她作得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平日里脸更臭了，只差把都离老子远点这几个字贴脑门上……

　　这期的暑假培训，刚子因为和爸妈去广东了没来参加，前几天才回来。所以这段时间只有他们两在一起，见了面就像两只红着眼的斗鸡。宁泽宇有时候是真的拿她没办法，想着等她把气撒完了就好了，这下可算能松口气了。

　　想到这里，宁泽宇又悄悄呼了一口长气，一手搂着她在怀里，一手把她小手包在自己手掌心，谁也不说话。

　　不管别人眼中的宁泽宇平日里性子多张狂，说话怎么挑剔刻薄，在陈鱼眼里心里，宁泽宇亮过空中最耀眼星星、绮丽过天边最美的流云、温柔过所有最舒适的微风，也是她所有的心之所归，不用考虑后果的全心依赖，更成为了她梦想的一部分。

　　她整个青春里最热烈，最温暖，最心安的那部分，都有宁泽宇的陪伴。非他不可的理由，哪怕一直到后来陈鱼也没有想清楚。也许，宁泽宇从楼梯上帅气的一跃而下，陈鱼懵懵懂懂撞入他怀中那一刻起，他本身就像那炫目的阳光直面而来，而她是那个追光者，虽然她一度曾经没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在她最需要关心爱护的那段年纪里，宁泽宇一直都在，相互陪伴，走过了最美好的花季。对于陈鱼来说，那样的存在本来就是一种最美好的情感。喜欢一个人哪里能说的清楚为什么。能说得清楚的喜欢又有何稀罕。

　　宁泽宇顶顶好麦色的皮肤，整齐的大白牙，眼眸明亮深邃……漩涡一样吸引着陈鱼沉迷。陈鱼经常会自我反省，这样好的宁泽宇，她陈鱼何德何能……私下里陈鱼经常目不转睛的抚着他的脸说他好看。宁泽宇心里暗爽，嘴角扬起AK 都压不下。知道她爱看，微微偏头调整了角度让她看个够。他偷偷练习了好多次，这个角度最好看。嘴里却嘟囔“这么好看吗？”

　　“自然好看！”

　　”肤浅！”

　　陈鱼的葡萄眼专注地盯着他，眼眸亮晶晶的。虽然宁泽宇平日里脸皮厚又毒舌，但在陈鱼面前软的很。这会儿被她看得久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手掌轻柔地盖住她的双眼，温声道“别看了。”

　　陈鱼一把拖住他的手抱在怀里，骄纵地一歪头。“哼，好看自然是很重要的，你要不是长得好，我也不会注意到你。”陈鱼说的理直气壮，“而且，我每天对着你，饭都吃得多半碗。”说到吃饭，陈鱼蹭的拉着宁泽宇站起来，“你看看，你看看这半年我是不是又长了好多，感觉我个子都快赶上刚子了。”

　　是长了不少，现在不像个小孩了，是个大姑娘的样子了。宁泽宇搂着她站在胸前。初三开始，小鱼个子开始长得很快，现在已经正好到他肩膀了。

　　他想起来来第一次她撞进怀里，头顶正好撞他胸口，鼻子红红的，泪花包在眼睛里要掉不掉，倔强的仰着头偏要他道歉……

　　时间这么过的这么快，第一次见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缘分。后面同班以后更是逗她上瘾，不自觉的喜欢，看她时不时脸红又炸毛的样子，再一点点把她圈进了自己怀里，宠着纵着。

　　宁泽宇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当初知道要转学来这边，他死活不来。早知道是这种相遇，他应该连夜把自己打包过来。

　　宁泽宇记得，那时候开学第一天，就在教室遇到刚子那个自来熟，宁泽宇心情不好，一开始还冷脸不搭理他，可他看好像不懂，一直追着他说。两个人吵吵闹闹跑下楼来又撞上了陈鱼这条炸毛小鱼。后面初中三年，他们三个人成了是班里有名的三人组。

　　他是成绩不上不下的体育生，如果不是他成绩还可以，即使他是体育特长生也进不来这学校。刚子成绩和他不相上下，尤其刚子数学天分很高，几乎每次都满分。陈鱼成绩是三个人里面最好的，成绩在重点班里也基本都是前五，学校光荣榜照片墙常年挂着她的照片。

　　“刚刚中午我们排队打饭的时候，刚子站我前面，我感觉跟他差不多高了，哈哈。”

　　陈鱼在一众女生中其实算不得高，他现在175的身高，陈鱼也才到他肩膀。不过他觉得这个身高差正好，嘿嘿……

　　“长了长了，天天盯着你吃饭不长我就要觉得奇怪了。”

　　陈鱼听了，开心的用双手吊着他脖子跳、宁泽宇怕她摔着，搂着她腰护着她。“行了行了，再跳我脖子给你吊下来了。”他越这样说，陈鱼跳的更欢，宁泽宇也是无可奈何，她平日里就是这样越说她越来劲。“从你吊我脖子这个角度和力度，从物理角度分析来看，估计其实应该也就长了1cm……”

　　“宁泽宇你就不能让我多开心一下下！说！你是不是故意这样说的？”

　　“长1cm也是长，确实是长了，我没骗你。”陈鱼小嘴一张，气鼓鼓地就要吼。宁泽宇眼疾手快，一手捧着她后脑勺给她堵上……私下相处是的小鱼其实安安静静很多，不像平时在班里那样别人闹腾，咋咋呼呼，笑声又脆又明亮。

　　他之前跟她一个班的时候，因为他个子高，都是坐倒数2排。在人声鼎沸最吵闹的时候，他都能精准的辨别出她的声音：不知道别人说了什么，她又笑了；那小嘴巴叭叭叭叭的真能说；她笑点低，每次跟别人讲笑话还没有讲完，每次自己先忍不住笑得拍桌子。他知道人都有两面性，他自己就是这样，他的小鱼也这样。

　　小鱼自小没有妈妈，没有安全感，很多事只能靠自己解决，所以她像个男孩一样争强好胜不认输。

　　初一开学没几天，她就和同班男生打了一架。个子小小的她，软乎乎的又爱笑，很好说话的样子。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有些多事。那男生坐他后面，故意用课桌把她夹在座位之间很紧，陈鱼憋着脸推了几次也推不开，那男生还在那里笑得开心又嘚瑟。男生同桌还在旁边给他出主意欺负陈鱼，不时拱火。陈鱼气得双颊通红，气鼓鼓的瞪着他，像只发怒的小狮子，握着小拳头，快速就给了那男生一拳头。那男孩比她高壮很多，两个人很快打到了一起。

　　最后被同学拉开的时候，她脸都肿了一块，葡萄眼里泪花闪闪就是不掉。那男孩也没得什么好处，被她抓得满脸血痕，一边眼皮也被她扭得红肿。在那里哭着说要给他叔也就是班主任告状。

　　陈鱼站在那里，握紧拳头冲他吼：“我可不怕你！再欺负我还打你！”

　　宁泽宇知道，没人保护的孩子，被欺负的第一反应不会退缩，因为她没有什么可退，她只能埋头往前冲，做自己的战士。

　　陈鱼学习也很努力，他知道她经常会很早就来教室早读，下了晚自习自己不去拖她总是要复习很晚，考试前的晚上熄灯了她还经常躲在厕所灯光下看笔记……他说不清楚自己具体喜欢陈鱼哪里，可能当初就是这样的陈鱼一点一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心疼她，想保护她，做她的后盾。

　　“宁泽宇，你不能对别的女生好，不许对她们笑，也不许生我的气、要对我好越来越好，而且你以后都会陪着我，只能我离开你你不能离开我……”陈鱼掰着宁泽宇手指头，一条一条立规矩。

　　宁泽宇听她又在絮絮叨叨的这些陈腔滥调，只是搂着她在怀里，什么也不用说。那些话他也说了无数次了，陈鱼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她只是想提醒他而已。

　　宁泽宇所有的好陈鱼知道，他所有的坏在陈鱼眼中也等于没有。

　　第一次的遇见，他吵吵闹闹地进入她的视线，故意逗她也会哄她。没人注意的角落宁泽宇会露着大白牙对她笑，大白牙闪得她心慌意乱；上课的时候他经常会盯着自己，害自己不能专心；陈鱼每次回头都会撞上他那放电的眼神，心慌意乱赶忙低下头。

　　他似乎就是这样水到渠成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初二下学期的一个晚自习后，他们又是最后两个离开教室，陈鱼从教室前门走出去，他人高腿长立在后门那里等着她过来。当他似乎自然而然去牵住她手时，她只是脸红的偏过头，都不敢看他的表情。

　　陈鱼心里一瞬间闪过之前相处种种，这些年里，宁泽宇对她多好她知道，她自己也是满心满眼都是他。从前自己总是很天真，经常把永远不分开挂在嘴边，却从没有预想到如今的处境。

　　最初决定辍学是她也想过的，哪怕自己先出去打工了，也不是非要和他分开的。她去外面好好工作，一定要做个白领，他好好上大学，大学毕业正好他们还能在一起。在陈鱼的认知里，在外面做个白领就是挺了不起的了。

　　可是她明白，这么好的宁泽宇怎么可能一直只有她知道呢。他们这次的分别不会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她不知道还要多少年他们才能在一起。

　　而且，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他能记住她多久呢，也许一年半年，也许几个月一个月……她一点自信都没有。

　　高中这两年她一直把他盯得很紧，防得严严实实，没给别人一点机会。可是，她要走了的话能怎么办？她不愿意属于她的宁泽宇去喜欢别人，把对她的好分给别人哪怕一点，想都不能想！可是，她似乎没有一点办法！

　　与其被宁泽宇遗忘，做那个被他放弃的人，那不如我自己来！她不想也不要再被人丢下了，她先放手，这样就永远不会被别人抛弃……

　　陈鱼再埋在他胸口呜咽出声，小肩膀一抖一抖。夏天衣服薄，宁泽宇的白t很快就湿了。

　　她又哭了，小小的呜咽，生怕别人听见。……宁泽宇轻拍着她的背，慢慢安抚。

　　陈鱼平时并不喜欢流眼泪，这段时间流的眼泪，比记忆中10几年加起来都多。

　　她想，反正就这几天了，也无所谓了，就当放纵下自己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这样在他怀里撒娇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