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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那时起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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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天还没黑,雨就开始淅淅沥沥的飘起来,或许就是那时起注定了我将经历一场诡异事件。
当天我随着人流走到园门口时,一摸兜——糟糕,身份证不见了。
可手机、公交卡、烟、打火机都好好的待在裤兜里,唯独没有身份证。
在园门口我仔细回想起白天人挤得最凶的地儿,就是东头那条镜廊,墙上顶上全嵌着镜子,一堆姑娘在里头举着手机转圈,我也进去打了个卡,手机在那掏进掏出好几回,八成就是那会掉出来的。
此时闭园的广播再次响起,紧接着园子里的灯也跟着一盏一盏灭。
估摸着找工作人员帮忙还得等,不如自己去找,兴许能更快。
边想我就边逆着人流往回走。
雨顺着檐口往下挂,打在芭蕉叶上噗噗地闷响,打在垃圾桶盖上邦邦地脆,我那双才买一个礼拜的鞋没一会儿就灌满了水,一步一咕叽,让人难受。
白天看着挺好的假山、回廊,现在全黑成一团一团,像是什么蹲在雨里。手机那点光照出来的路也窄窄一条,瘆得人心慌。
好不容易走到了廊口,我拿光往里一照,满走廊全是我,一层套一层,排到黑里头去,像是全都凝望着门口的我。
忍不住心里骂了句三字经,可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个老头,早年喝酒认识的,在园子里做了半辈子花匠,姓陈,缺颗门牙,喝两口就爱讲古。
他说这儿原先这立的是一整面磨光的黑石板,叫照影壁,如今这些玻璃镜是后来才换上的。他说清朝有个木匠夜里打这儿过,瞧见石头里立着个人冲他招手,他当是相熟的伙计,迎了上去。走到跟前,那人影没了,他自己却一头栽倒在那儿,第二天被人抬出来,身上都凉透了。
我那会儿只当老头喝多了瞎编,毕竟大名鼎鼎的拙政园如果真有这事儿,肯定会上有历史记载。
但现在这当口,面对黑漆漆的廊口,我恍惚觉着,自己可能就要成第二个木匠。
也不知当时是不是脑抽,我竟壮着胆子进了廊子!
我把光贴着地,半蹲着,耐着性子一块砖一块砖地扫过去。
脚步声在这廊子里发闷,就像踩在一口大箱子的盖板上似的。
一路找到最里头,那面大镜子跟前,我蹲下去摸墙根,冰凉的地砖浸着水汽,传到我身上感觉格外的刺骨。
摸着摸着,我听见一道声儿,很细、很轻,像有人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在喘。
我停下手时,那声儿也停了,就剩外面雨声。
再摸,声又起来。我发誓,绝对不是我自己的呼吸声!
由于过于吓人,我手上也加快了,墙根里外摸了两遍,什么都没有。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这么一抬头,我瞧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那面镜子最深的地方,浮起一团白雾。
巴掌大的一团雾,悬在那儿,一点一点往外长,长出肩膀,长出脑袋,成了个人形。没有下半身,脚底下是空的,整个人悬在半空,通身透亮,白里带青,隔着它,能看见它身后一格一格的镜框。
我头一个念头是有人搞鬼,哪个缺德的装了投影吓唬人。
我朝边上挪了半步,满镜子的我都跟着挪,可它没动。我试着抬起手,满镜子的我都抬手,可它还是不动。
我把光往它身上杵,那光穿过去,跟穿过一层水汽似的,地上,墙上,哪儿都没有它的影子。
接着它朝我飘过来!!从那面镜子里头,直接飘了出来!
没有一点声音。
雨还在外头下,可那一下,雨声像隔了很远很远。
我一哆嗦,人往边上歪了一下。
一股凉意贴着我左肩,穿过去。
我全身汗毛霎时全立了起来,喉咙跟灌了冰似的,喊不出。
当时我腿比脑子先动,转身就跑。
肩膀撞在指示牌的铁杆上,麻了半条胳膊。手机一直攥在手里,到廊口绊了一跤,膝盖磕在门槛上,人扑出去,半截身子摔进雨里,才喊出了声来:
鬼~~~鬼~有鬼!救命!来人啊!镜子里有鬼!
声音贯穿了整个园子。
我趴在那儿喘,左肩的血涌出来,混着雨水一道道往下淌。
可感觉不疼,一点也不疼。
有的只是一种森冷,像方才有个东西从我身上穿过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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