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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神第一条——锄强扶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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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元十年,九冬。
朔风横扫,青女绕木,寒酥满地,屋檐沾雪。寒风呼啸着,卷起竹帘,阵阵寒意袭来。
符昭恹恹,将窗子关好,又坐回榻上。指不定是冬日里又困乏,刚醒又如没睡般。
她找找寻寻,终是寻到了她昨日买的那本《上神论》。
书页被翻动,九个字跃然纸上——
上神第一条,锄强扶弱。
“这么厚一本,怎么就这几个字?”符昭愤愤,感觉自己被耍了。
“昨日就不该信那个神棍的,还跟我说什么,完成上面所有任务就可以成神。”符昭将书一闭,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摔在木案上。
她错愕一瞬,又翻开第一页:“成神第一步,锄强扶弱,好像……也没错?”
“算了,”她指着那本《上神论》,“本姑娘信你一次!”
“昭昭——”
柔和中带着几丝慵懒,入了符昭的耳,她提了声:“未央阿姊,声音小些,隔着木窗我都能听见你的声儿了!”
而后又踏出门槛,只见温未央躺于躺椅上,阖眸轻晃着,右手拿羽扇,扶桑剑放于身旁。
符昭走去,将羽扇拿过:“死未央,谁允许你坐我家躺椅了?”
又是瞧了瞧那羽扇:“元英时节,你不来我屋内暖暖手,竟还拿这羽扇扇风?你是真不怕死啊?”
温未央睁眼,抿起一丝浅笑:“怎么这么多话,一日不说是不是能憋死你啊?”
“像你这样,我的确能憋死。”符昭喃喃。她复而笑之,拉着温未央从躺椅上起身来:“未央阿姊,我也想做一个锄强扶弱的……女侠!”
温未央退后一步,从头到脚扫视她一遍,啧啧称奇:“昭昭,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之前我让你和我一起闯荡江湖,你可是看都不看我,冷漠得很。”
“哪有,”符昭又将狐裘扯得紧了些,“我可是一直怀着一颗正义之心。”
严寒的冬日终于出现了一抹暖阳,光洒在符昭身上,她得意得很:“看吧,老天都赞成我。”
温未央无奈,眼里满是担忧:“可你这小身板,如何经得起风吹雨打?”
符昭“嘿嘿”一笑,拉着温未央至院中,移步至榻上,盘腿而坐,阖眸调整内息,复又睁眼,唤未央来,运气而起,指在其手掌画圈。
温未央纤眉微挑:“什么时候学会的?老实交代。”
她思索片刻,掐着手指:“大概是……一月前。我灵光乍现,不知怎么,突然就会了这功法。”
温未央略有思索,虽然她从未见过此功法,但能感受到符昭体内的内力速增,出去闯荡,应也并非什么难事。
“那,你打算叫它什么呢?”
符昭略一沉吟:“方才感受到有股暖流,如身在暖阳下,那此功法便名为——”
“阳关曲。”
“名字不错。”温未央难得地夸了她一句,她塞给符昭一个暖炉:“拿着吧,既然下定了决心,又有了功法,得去买一柄趁手的剑才是。”
“你得需记住,剑不离手,非死不弃。”
符昭轻轻颔首,捧着暖炉随温未央出街了,毕竟是寒冬腊月,街上人烟稀少,只有些许铺子开张做生意。
她侧眸,柔声问着温未央:“未央阿姊,你教了我这么多,你是不是就算我师父了啊?”
温未央眼珠一转,莞尔道:“你这声师父我可担不起,我顶多算你的同行。”
思来想去,她也并未想到什么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尽管这个词似乎不太准确。温未央是个不喜读书的,整日在府中舞刀弄枪,其父也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哦……”符昭应了话,侧过头去看——是一家兵器铺,她扯了扯温未央的衣袖,便一同进去了。
下巴上长满络腮胡的老板在打磨着,欲淬炼出一口熠熠生辉又锋利的刀,抬眸见了温未央的扶桑剑,略有思索。
“二位有什么需要?”
符昭闻言,只是淡然应着:“我们随意看看,不劳烦您。”
她随意移步至一柄剑旁,那剑有股神秘的引力吸引着她,是一柄由玄铁打造的剑,剑身透着寒光,锋利无比。
“别看了小姑娘,那个,你拿不起来的。”老板自顾自说着,还在打磨那刀,却是看也不看一眼符昭。
符昭也没理那人,伸出手来将那剑拿起,又甩了两下子,只觉趁手:“未央阿姊,要不就这把?”
“不再看看了?”温未央含笑,看着那剑:“你也不怕伤到自己。”
她只是微微摇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不挑了,我觉得这把趁手,深得我心。对了阿姊,银两带够了吧?”
温未央又检查一下钱袋子:“放心吧,一分没少。”
符昭拿着那剑,走到老板面前:“老板,这剑几两银子?”
那人瞧着这剑,轻笑抬眸,眉目中满是赞叹:“这剑都能拿起来,小姑娘未来可期。叫我陈叔就好,这剑十两,给你了。”
温未央掏出钱袋,递了十两银子给陈观,欲离开,陈观叫住她们:“这剑还未开刃,女侠江湖一趟,万事小心。”
虽不明陈观为何要说这些,符昭还是谢了他。
暖阳渐隐,躲到纤凝后去了,寒风阵阵,符昭将暖炉握得又紧了些。
“昭昭,你这剑打算叫什么名字?”温未央走在前头,回眸看着她。她回过神来,略一沉吟:“让我想想。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那此剑就叫——”
“百川剑,如何?”符昭扬了扬下颌,满怀期待地看着温未央:“还是我有文化吧!”
她未曾言说,只是露出一抹笑,轻轻颔首:“别只顾着行侠仗义,摔倒可得不偿失。”
“放心吧,”符昭拍了拍胸脯,“我这可是专门找人花钱定制的防滑鞋。”
这冬日里严寒,符昭前几日才求了其父,要工匠做了两双保暖的靴子,顺带还给底部做了防滑,花了不少银子。
倏而闻见刀剑相撞声,超那儿看去,是一群人在打架,中间被围着的那个,年纪不大,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还未及冠。他用一柄小剑抵挡着攻击,大刀朝他砍来,符昭的百川剑倏地飞去,将那人打倒在地。
“谁!”那胖子骂骂咧咧,符昭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人能逃过我的百川。说,为何欺辱于他?”
温未央在一旁看着,眸中赞叹与无奈并存:“昭昭还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胖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寒酥,站起身来,撇了符昭一眼:“你又是谁?怎么帮着这贱人说话?”
她环着自己那柄百川剑,扬了扬下颌:“符家女,符昭。”
胖子冷哼一声:“什么符家,老子不认识,我管你是哪家的,这个贱人欠了我二十两银子,一直拖着不还,你说该不该打吧?”
男孩泪眼朦胧,喃喃道:“我没有,我没有欠钱……”
符昭哪儿见过人这般委屈,倏地拔出百川:“那你说,你有何证据证明他欠了你这些银钱?”
胖子见她拔出百川,身子微微颤着:“我,我没有证据,这贱人一看就是会偷东西的人,他当时,当时不打欠条!惯会用这些小伎俩。”
男孩在雪地中瑟瑟发抖,符昭叹了口气,将暖炉塞给他,又用百川剑指着那胖子:“没证据就不要乱说,以貌取人,你这等人最遭厌恶。”
胖子怨恨地瞪了她一眼:“符昭是吧,我记住你了,来日莫要冤家路窄碰个头,不然,我绝不会放过你!”言毕,他领着他几个弟兄离开了。
百川入鞘,她扶着男孩起来:“公子,敢问尊姓大名?”
他眸中情意一闪而过,侧过头,怕被她发觉:“江浮岚,谢谢。”
她打趣着江浮岚:“别人介绍完自己,都会说幸识,你怎的说谢谢?”
江浮岚手有些冻僵了,将暖炉握紧了些:“谢谢,谢谢女侠方才出手相助。”
“昭昭,”温未央看了许久,“这大冷天的,你染了风寒,我要如何跟你父亲交代?快回府吧。”
江浮岚看向温未央,眸中惊色一闪而过,眼神躲避着她,她却盯着江浮岚看。
“那你怎么办?”符昭自救下他后,十分关心他的去处,毕竟也是自己帮扶的第一个人。
“我……”江浮岚抿唇,抬眸又看了温未央一眼:“我有家,爹爹还在等着我。”
符昭轻轻颔首,露出一抹笑:“既然如此,有缘再见。”
二人道了别,她先行离开,温未央至江浮岚身旁,冷冷道:“我告诉你,可别对她有什么想法,你自己清楚你的结局,望你好自为之。”言毕她不再去看江浮岚,走在符昭身后,与她一同回了府。
寒风凛冽,江浮岚又没着大麾,看着自己被冻红的双手,陷入沉思。
“一年又一年,一遍又一遍,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他的笑讽刺,望着余晖洒下,只见枯木。
“阿昭还是没改,她果然还是想成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