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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后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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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嗤一声,“你以为他对你有多特别吗,天真。”
这种故意刺激的话,不论真假沈宁都没打算放在心上,而是直接略过她上前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江总。”
江闻北桌上放着摊开的婚礼计划,看样子是白荷送过来的,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致。
“谢谢你。”沈宁还在为合作的事高兴,也没想去触他的霉头,“不知道晚上你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你很闲?”江闻北淡漠的态度和昨日判若两人。
沈宁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说什么废话了,“那等你有空……”
“没空。”他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就算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也难以掩盖内心的烦忧。
能看出的情绪太过明显,沈宁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算他再生气,对她摆什么脸色?
“好,再见。”沈宁也没给他好态度,转身就想走。
“回来。”江闻北终于开口,但话还是讲的不明不白,“如果你是因为合作才要请我吃饭,那不必了。”
沈宁愣了一下,回头惊讶地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计较了?
借合作请吃饭,和请他吃饭不是一个道理么。
“是我表达不到位。”沈宁讪笑着哄他开心:“其实我是的确是想……和你纯粹的吃顿饭。”
“但我来得了你的准话才能安心。”
他脸上浮起意味深长的笑容,“是吗。”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沈宁撇撇嘴,出了这个门才露出怪异的神情。
江闻北的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有不舍也有怨,还有那么一丁点期盼。
沈宁想起昨晚的温存,意识到他到底还是介意孩子的事,若不然态度怎么会变得这样冰冷?
只是这人憋着不问,生闷气的样子着实有些好笑。
从这里离开,沈宁立马订了洛城最贵的餐厅,将地址发给了江闻北。
晚上见面时,气氛稍显尴尬。
“点餐吧。”沈宁把菜单递了过去。
江闻北接过来,随意点了几道菜,漫不经心地问:“这些年,你到底都在做什么?”
“我……”沈宁吹过的牛不敢再继续,通过云城那一遭,她彻底明白了,太过分怕是适得其反。
“当然是在努力工作。”
“是么。”江闻北喝了口手边的茶。
叮咚!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后想起电话铃。
沈宁清楚地看到了白荷二字,就见江闻北拿起来接通了,“什么事?”
对面传来白荷的啜泣声,“爷爷去世了,你能来一趟医院吗?”
“我现在过来。”挂完电话,江闻北重新穿上了外套,“我有事先走一步。”
“怎么了?”沈宁看着焦急的他,心里比六年前刚分时还要颓丧。
而他一句都没解释,留下一张银行卡就匆匆离开了餐厅。
好不容易私下这样吃一顿饭,还没开始就以失败告终,沈宁彻底结束了对江闻北的幻想。
就算没感情又如何呢?他还是会以未婚妻为重。
沈宁也不知是怎么吃完饭的,等回到家已是深夜。
——
白老爷子肺腺癌晚期,今日在医院离世。
虽然医生早已和白家人谈过此事,但亲人的离开还是让整个走廊哀嚎一片。
白荷哭到近乎晕厥,当着白家人的面江闻北不得不表现出对未婚妻的关心,轻轻揽在她的肩头。
“节哀。”在他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去江家做客,一去就是一整天。
当初的江闻北哪里懂那么多道理,他不太喜欢去白家,因为有个像公主似的女孩老跟着他,一有不顺心的就会去告状,他回家免不了一顿打。
再后来,他会特意避开不和白荷见面。
直到白老爷子确诊后,白家人特意追去了国外拜访,江闻北才知道一些陈年旧事。
六十年前,江家的生意出现危机时是白老爷子拿出了所有家当,帮助渡过难关,才有了后来的新锐集团。
虽然新锐已经在六年前垮了,但这份恩情永远在。
随后白家人提出联姻之事,江闻北左右为难。
他不喜欢白荷,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更别说过上一辈子。
白荷试探着向他妥协,说只要两年就好,或是等爷爷看见他们结婚,离世后就解除婚约。
但这一天来了,江闻北喉咙哽住,眼圈也开始泛红。
白老爷子也等同于他的亲人,人走了他又何尝不难过。
“闻北,你来一下。”陆娟秀安排好人准备后事,将白荷扶到椅子上坐下,想与江闻北谈心。
他明白白母的意思,便跟着去了楼道。
“我知道你们之间擦不出火花来,但你能不能晚点再公开消息?”陆娟秀诚恳地说。
江闻北点头,“伯母我听您的。”
白家一对外发丧,他转头就取消婚约实在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陆娟秀叹了口气,哭到红肿的眼睛快要成一条缝,整个人仿佛灵魂都被吸干,没有一丁点儿精气神。
“小荷脾气不好,还望你多担待担待,她肯定是要伤心一阵子的。”
“我明白。”认识多年,江闻北对白荷等同于陌生人,别说耐心,就连今天伸手扶她都是第一次。
他打心底认为,他和她不是一类人,但也不至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往她的伤口撒盐。
“谢谢你闻北。”
白家的事不过一小时就上了新闻头条。
江闻北一边安排殡仪馆和吊唁的流程,一边还要看着虚脱的白荷,忙的脚不沾地。
等外头天快亮了,他才打着哈欠回去眯了一会,紧接着又赶去了白家。
一连忙碌了两天。
白老爷子的送别会结束,再安排好下葬,所有人才得以喘息。
沈宁猜到江闻北是因为白老爷子去世忙前忙后,气消了,也不打算再计较他的爽约。
签约完,还没开始后续的货源交接,江闻北也几天没去公司,还有一堆文件等着要处理。
但从白家离开前,白荷却死死拉住他,“闻北哥哥,你能不能陪陪我。”
“不能。”几天只睡了七个小时的江闻北已经精疲力尽,“白荷,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她幽怨的眼神里掺杂着不舍,“我知道,你一定等不及去见那个女人了,你快要从我这里解脱,可我就想问问,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没有什么好比较的。”江闻北还是冷漠的样子,“合拍而已。”
白荷从没有见江闻北身边有过女人,沈宁是第一个。
因为他,她向家里央求,直到大学才肯出国念书,等毕业就第一时间和他协议结婚,就算这是假的。
原以为时间可以感化一个人,但沈宁出现了。
“好,那……”
江闻北略过她,径直上了车。
急匆匆赶去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前脚刚进办公室,随后沈宁就敲门进来了。
“安神汤。”她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上,没想继续打扰他。
“过来。”江闻北朝她展开双臂,沈宁愣了一下,过去站在身前。
男人一把将她捞进怀里,紧紧拥住。
沈宁伏在他肩上,不知该讲什么安慰的话才好。
江闻北轻抚着她的后背,小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烫是一大早起来煲的,因为不知道他几点来公司,沈宁足足等了一上午。
但他刚处理完丧事,才是更需要安慰的那一个。
“这几天辛苦了。”沈宁对上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轻轻揉起男人的太阳穴,还是如六年前那般贴心。
江闻北低头去够她的唇,吻上去,像在尝一块草莓蛋糕。
好甜。
沈宁双腿都跟着发软,胳膊控制不住的攀上他的脖颈回应。
“白小姐,白小姐!您不能进!”
门外传来焦急的呐喊声,沈宁吓得一把将江闻北推开,躲到了桌子下面。
而白荷正好破门而入,只看见了故作镇定的江闻北。
“我来……”
男人的唇周还有残留的口红,白荷不由得攥紧了双手,“爷爷给我们留了遗嘱,我是想来跟你说一声。”
江闻北睨了一眼缩在桌子下面的沈宁,“说吧。”
而沈宁却把下巴搭在了他的腿上,像猫似的舔了一下他不安的手指。
“咳。”
白荷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偏偏在他的对面坐下了,“不如慢慢聊吧。”
“我不是你们白家人,遗嘱和我没关系。”江闻北把掌心按在了沈宁头顶,以防她再乱动。
“既然如此,那下次吧。”白荷没有打算走的样子,继续说:“头七三七还需要你出席,我到时候联系你。”
“明白。”江闻北连多余的话都不想与她多说。
白荷拿出手机,点开今天的新闻主页放在桌上,“三天后有个珠宝慈善晚宴,需要你一起。”
新闻内容是讲江闻北和白荷感情变故,并编排他没有良心预备抛弃未婚妻的帖子。
他认真看过,心底已经有了怀疑,“记者是躲在我的床下?”
“不论如何,你应该都不想事情发酵,影响到瑞诚吧?”白荷十拿九稳的样子,格外令人生厌。
江闻北此时不得不妥协,“最后一次。”
白荷慵懒地笑了笑,起身竟直接绕过办公桌去站在他身侧,伸手拿出纸巾替他擦嘴,“闻北,晚上记得回来,我妈说,还有事情跟你要跟你谈。”
沈宁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好,知道听见关门声才窘迫地爬出来。
她明知江闻北拒绝不了,却还是会失落,就像她的人生她没办法控制一样,无助也无力。
“我走了。”
沈宁需要安静一会儿。
面对白荷她本不应该情绪失控,但对方刻意的举动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她怎么都挥之不去。
这么久,沈宁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别在意他所谓的联姻,所以她逃了,从瑞诚离开开上车在街道上飞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WIN酒吧的位置。
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清吧,沈宁停好车,去吧台点了一杯死亡午后。
“沈小姐好久不见。”经理招呼她坐下,忙不迭开始调酒。
沈宁脱下厚重的外套,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拿出包补了妆,“对了,我记得你是从国外回来的,有没有比较好的地方推荐?”
“沈小姐要走?”齐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您洛城的生意不做了?”
洛城的生意要想好起来,除了能靠江闻北已经没别的办法,但她如今的心境不同了。
她不打算再靠消耗他的感情来维持生计。
换句话说,如果她带着孩子在江闻北对她尚有好感的时候突然离开,再想办法给他透露孩子的消息,那么结果就会不一样。
既然白荷闹,就让她暂且先闹去吧,总有崩盘的时候。
“没意思,不做了。”
齐锐很快调好酒,殷切地递过来,“我之前在伊斯坦布尔,很推荐你去。”
“谢了。”沈宁接过酒浅尝一口,开始上网查有关信息。
那边的签证很好下,她现在也不想常驻或移民,办个旅游签足矣。
这个点酒吧只有沈宁一位顾客,齐锐就坐在她对面刷资讯,“哎?你听说白家的事了么,这江闻北真要和白荷分道扬镳?”
沈宁被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不了解。”
“要是青梅竹马门当户对还不能修成正果的话,我真的不会再相信爱情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自顾自说着,“我看这江闻北的面相太阴,像是个会抛弃的人。”
沈宁从没想过江闻北会被这样评价,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外确实冷漠,但对她的好却没得说。
当年他们确认关系后,江闻北就包揽了她的学费以及生活费,对她有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有无数个日夜的缠绵。
而沈宁对他的感激和爱,也足以让她为他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