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卷》破防姐

1、序章 “你知道吗

　　她终于还是点开备忘录，把这些故事写下来。
　　她想起有人说，写下我们的故事，我就又要从头再爱你一遍。
　　“你知道吗？我刚从一个很美的梦里醒来。
　　梦里，我们还在学校上学，梦里，我的羽毛球打得还不错，至少到了可以和你对打的程度。”
　　她打字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怕写慢了，那些美好的回忆就流走了。
　　“对面是你和你的朋友，好像有人在问比分，你朋友说是14：11。我11分，梦里丝毫没觉得你们二打一很奇怪，我只心想我做的真不错，同时默默祈祷你不要帅气的扣杀。
　　其余的场景都模糊了，我最不愿意忘记的、最想回味的几秒，是你走到我的身边，我记得我抓住了你的手腕，我的手指划过你皮肤时的触感，记得你离我好近，记得你的呼吸声，好真实，你好像对我笑了。温温的热热的，好幸福。我从未如此真实的感受过一个人的存在，但是我醒来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微信里15天没说过话的聊天界面。”

　　梁彤想了很久故事要从哪里开始，是高栎彤穿着黑色运动外套，倚在窗边的笑，还是她在自己后桌趴着睡觉，呼吸时身体微微的起伏，还是她们第一次身体接触——值日的时候她无意间抓住了自己的胳膊，还是自己去集训搬进宿舍的时候，她喜悦的惊呼……
　　梁彤打算从一切的起点开始说起，她要把自己和高栎彤之间的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把她青春最精彩的两年像祭品一样供起来，祭奠她无声的爱意，她汹涌的爱意。

　　人生的走向，由无数个选择铺垫组合而成，如果其中任何一个选择发生改变，你不会处在现今的境遇。那时是高一下学期，梁彤将选课由物历地改成生政史，不能说未来的变化皆由此而来，但她和高栎彤的故事，几乎可以以此为起点展开。

　　走班的时候，梁彤来迟了一会，和另一个来的更迟的女生在教室最后加了两个桌椅，挤在角落听课。走班的班级只用来上课，因此大家互不相识，梁彤也只和同桌交流。同桌是个很温柔的人，还很会写东西，这让梁彤在遇到各种千奇百怪的人之后，不禁羡慕起那时自己的幸运。只是同桌是竞赛班的，高二正式分班后，她必须在竞赛班呆着，梁彤在班里唯一正熟悉的朋友也就走了。
　　但梁彤也发现自己似乎修炼了一个技能——只能和自己的同桌变成朋友。后来她明白大家很多都是阶段性的朋友，有人说，有时候只是特定的环境迫使两个人成为好友，这句她不完全认同，特定的环境是机会，不是手铐和绳索。

　　高二分班了，这级生政史的班里，要说最表面的特点，就是男生人数比全文还少五个，梁彤倒不是很在乎。一开始她下意识的想，女生多的班肯定事多，不过后来她跟高栎彤反省了自己的无意识厌女，并且认为她们班是全年级最和谐最稳重的集体，而且香香的。
　　新班级的座位是班主任李千千随机分的，梁彤不信占卜、不信星座，但她的后桌是高栎彤，每每回想，都不知道该感谢还是鄙夷命运的安排。

　　同桌汪郑激动地凑到梁彤旁边：“太好了，是咱俩同桌！”
　　梁彤随即回想起这位初中的校友：“咱俩第一次见，应该还是初中分别带着好朋友在操场上偶遇之后一起八卦那天。”学校每次换新位置，四周的陌生感会让梁彤把一些精力放在外界，自己同时感到一点点不自在，有些“端着”，又有点探索欲。
　　“我们班选这个科的就两个人，我和小铭。”梁彤指了指不远处的男生。
　　“我感觉我们班有十多个都在，而且，”汪郑压低声音，“李千千就是我高一班主任。”
　　“我听林瑞说李千千很严的。”梁彤掩着嘴说。
　　汪郑狠狠点了点头以示赞同。
　　汪郑又转头和后桌的两人打了个招呼，“高栎彤？咱们又当同学啦。”
　　梁彤知道高栎彤的名字，看脸也有点面熟，隐隐知道也是初中校友，但是又有些对不上号。她想起来高一在石大吹那里学画画的时候，石老师提过这个名字。
　　汪郑解释：“我们初中同班。”梁彤点点头：“感觉我见过哎，”又望向高栎彤的同桌，“这也是附中的，我记得你是...一班的吧？”
　　汪子一回答：“对！”又补充道：“我和梁彤一起上过艺术节的节目。”
　　一个班里，有六个附中的，其中四个恰好是四人小组，梁彤对这个班也不算完全陌生了。有些故事写出来，似乎就不可思议了，不过其实生活正是如此，上演着一幕幕的戏剧。

　　高栎彤除了曾经的同班同学，倒是谁也不认识，只是附和了几句。
　　梁彤想到一点共同话题，问她：“哎？你是不是在学画画？”高栎彤听闻，身体随即往后退了退，和梁彤拉开距离，她不常出现什么波澜的脸上此刻有着浓浓的震惊和诧异，“你怎么知道？”
　　汪郑凑过来，也傻了：“啊？你怎么学画画了？”这下换梁彤不自在了：“呃…我，我是听石大吹说的，就是咱们初中的美术老师。”她小声的补充。
　　汪郑穷追不舍：“你真学了啊？”高栎彤点点头：“啊，对啊。”“天哪，我完全想不到你还会画画！”汪郑沉浸在不可思议中无法自拔。
　　而梁彤在对话结束好久之后，依旧在反思自己的唐突。是不是太冒昧了？她看起来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她这么有边界感……梁彤有点懊恼，为什么没有接着道歉。

　　放学之后，梁彤的妈妈在过街天桥的一侧等她，两人回家途中，妈妈说：“你们班的高栎彤要在咱们隔壁单元租房子了。”梁彤听到熟悉的名字，不禁疑惑：“你认识她妈妈？”妈妈回答：“刚才偶遇了。她们租的那间，是咱原本要租，后来放弃的那个，你还记得吗？”“啊，好像是这么回事。”梁彤敷衍了一句。走进老旧的小区，妈妈给梁彤指了指：“就是那间，二楼。”梁彤点点头，没再多想。

　　一开始其实说不上喜欢，确切地讲，可能是想认识的冲动。
　　这一点点冲动是从哪里开始萌芽的呢，梁彤记得，自己和挚友苏师寒的交换日记里，可能还留着一点悸动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