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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魇之都 11月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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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3日,发生了一宗骇人听闻的世界性不思议奇案。
就在这一天,美国、日本、台湾、香港、泰国等地发生了合共四十五万宗原因不明的昏迷事件。
而直到案件最后「结案」的那一刻,它都是一宗不可被世人理解的悬案。
只有一个人,清晰的知道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其实牵连众多,也只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深沉扭曲的思念,而上演的一场闹剧而已。
在这一场闹剧的序幕,那个奇妙的世界遗失了一个美好的女神,而那个男人,就遗失了那一个可以掌握他的喜怒哀欢的神明。于是失控、发怒、步步计算,也只是为了再看到她一眼。
而唯一的知情者阿,你是何其不幸,亦永远的失去了你的苍天。可是细想,你又是何其有幸,因为你其实从没有得到过你渴望拥有的神灵。
求而不得,便无爱别离之苦——不是吗?
他长叹一声,没有回答心中所想的这一个难题。
背靠着墓碑,他缓缓的坐了下来。然后自衣袋里掏出小巧的黑色耳机,用力的听着她推荐的那首蓝色的歌中的每字、每句。
南山南,北海北。南山有谷堆。
一开始他并不懂得,为什么她会说这一首《南山南》就是在说他呢?那时候的他天真的在想,难道就是因为他叫南山,所以这首歌就是在说他吗?
原来她想说的话,却是下一句。
南风喃,北秋悲。北海有……
眼眶略微酸涩,于是他便学着那些偶像剧所说的方法,抬头看着头顶上的碧蓝天空。却蓦然发现这天空,竟是难得一见的蓝。这华美的蓝色,蓝得就如他初遇到她的那一天一般。那天看着这样的蓝天,觉得是蓝得明媚动人,现在看来却觉得是蓝得刺眼。
呵呵,也许,是天边的神祇也在思念她吧?毕竟,她是如此善良伟大又无私得很的人。
呵呵,善良伟大又无私。真是……讽刺得很。
抬头望着这难得的蓝天良久之后,他自嘲的轻轻笑了一声。再俯首,抽出一根烟,点火,用力的吸了一大口。之后,他用手指重重的磨砺着地上粗糙的石纹。就算手指开始疼痛红肿,他还是勾勒着石头上的纹路,就这样的描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疼痛还是帮忙不了他压住眼角上涌的情绪。他的声音沙哑,就算极力压抑还是难掩哽咽的,对她诉说着那一个故事。
他想通过诉说这一个故事来告诉她,他好想她。
我好想你,你听到了吗?
这是一个,只有他和她……可是如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全部事实的神话。
那是一个遥远漫长的梦幻故事。亦是,他不幸地半途夭折的南柯一梦—
在这五国的受害者合计已经是超过了四十五万人,而他们的年龄就由12岁至40岁不等。
事件在各地政府引起极大的轰动和回响。
然而,为免市民恐慌,在事件发生之后各地政府已迅速封锁消息。就算是受害人的家属,都没有透露详情。
45万的人,一夜之间被拘禁在梦境之中。事件理所当然的引起了各地政府的最高度关注。
在如此情况之下,各地政府联合各部门、部队最顶尖的精英组成联合调查小组调查事件,而小组的总部设于日本的首府东京—因为在日本当地的受害者,是各国中最多的。
《梦魇之都》,就是这个案件被赋予的代号。
日本东京,《梦魇之都》调查组办公室
摊在工作椅上,司徒南山喝了一大口浓浓的黑咖啡,可是就算是再让他喝上十杯、二十杯特浓的黑咖啡,应该还是解决不了他现在疲倦到了极点的状态。
他已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翻看着那些受害者的资料了。可是,还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倚在软软的工作椅上,南山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如被银河分隔的牛郎织女一样不舍的纠缠、被分开、再纠缠、又被分开。南山想睡觉,很想很想,可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就睡着。他可是还有很多文件还没看完,他可是要努力把这件案件破解的!
但是——这一个拼命到了极点的南山三郎已经连续三天不眠不休的翻看着那些受害者的资料了。可是,他还是没法自这堆资料里找到任何一条看似有用的线索。更甚者,案件距离今天都过了一个月了,他这样通宵都不知道通过多少次了,可是其实他还是没有详细的看完受害者的资料。
天杀的,45万的受害者,是四十五万人不是四十五个人!所有的受害者档案加上来已经是一个月都看不完的程度。
他拿下眼镜,随手丢在桌面上。三天没睡加上案件的压力让他头痛非常。于是他轻轻的闭上眼帘,抬手缓缓的打着圈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希望这样能缓解一下痛楚,可惜还是无用。
他清楚的知道,这案件一天不破,他做什么都缓解不到压力。
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任何头绪。
是的,他们所有被称为精英的人加起来还是如此,毫无头绪。所有他们假设的共通点,都会被其他受害者的不同而打破。所有他们能想像的犯罪手法和动机,都不可能符合每一个受害者的情况。
也许,要做到这么神奇的犯罪,本身就是只有神魔才能做出来的手笔吧。
这一宗案件,就如真正的梦魔突然醒来,之后随手玩弄世人得到的结果。
——所以这一宗案件,才被叫作《梦魇之都》的吧?
南山摇摇头,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就算,两周前有一个台湾的小姑娘醒来了,还是没办法提供任何比较有用的线索。
可是就算她醒来了,小姑娘还是没有提供任何比较有用的线索给他们。
南山眼神一沉,想起了那个同乡小姑娘醒来那一天的情况。那时的他就站在病房外,担当着日本伙伴们的半吊子翻译员。
穿着病患服的少女黑发披散,苍白着脸的坐在冷硬的病床上,一本正经的回答着他们所有的提问。
「名字?」
「蓝思。」
「年龄?」
「21。」
「蓝思小姐,请问你11月23号的时候有没有遇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想,并没有。我的生活和平常一样。我当时还是在和平常一样的玩手机游戏。」少女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少许迟疑。然后,黑发少女突然兴致勃勃的问了一个无关案情的问题:「是说你们有玩过依露娜战纪吗?那个游戏很好玩的喔。」
负责录口供的同事一愣,随即冷冷的回曰:「抱歉,蓝小姐。我们现在是在为你录口供,无关案情的话题请你不要提起。」
蓝思没所谓的耸耸肩:「喔,好的。」
「那你昏迷的地点是?」
「我家里。」
「你家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蓝思的身影僵了一下。
「对不起,我刚刚醒来,记忆有点模糊。不太确定自己家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变化。我可以选择之后再回答吗?」
单向玻璃外的约瑟夫皱眉,他按下麦克风的按钮,让病房内的同事追问蓝思这个问题的详情。
「蓝小姐,你真的不记得案发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蓝思抬起头,露出了慌乱双眸,复又迅速的低垂眉眼,僵硬的道:「不、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
这么慌忙掩饰着什么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出异样来。
「蓝小姐,我再问一遍。你真的不记得案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我什么也不记得我什么也不记得!!」就这么一句说话,就已经逼得蓝思快要崩溃的样子,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呢?可是看她的样子又不想透露似的。
「蓝思小姐,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病房里的警员厉声说。
蓝思摇摇头大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头好痛……」她抓住脑袋,一脸痛苦。
旁边的男管家立刻接话:「……对不起,我们小姐刚刚醒来,记忆还有点模糊的阿!我要求让小姐休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回答!」
……
……
……
毫无意义的口供。她的供词中的一切都非常简洁,是的,简洁到了含糊的地步。很多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的,不想回答了就用自己刚刚醒来,精神状态还不稳定做借口拒绝回答。想及此的南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要冷静。
──可是到底要如何才冷静得了下来!
这蓝思的醒来,就好像那只梦魔正隐在暗处嘲笑着他们不自量力地调查的无用功一样,讽刺得很!讽刺得很!
蓝思的醒来,就好像梦魔嘲笑着他们不自量力的调查的无用功一样。
而由于唯一醒来的受害者蓝思暗地里的不配合,整个案件都陷入胶着的状态。
受害者的年龄、性别、职业、学历、喜好、生活习惯……由于受害者过分大量了的关系,反而全部都看不出有任何的共通点。
要说犯罪手法,更是耐人寻味。
首先,所有受害者身上都是没有任何催眠药物的反应的。他们苦思冥想,亦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可以在一日之内使所处地域相差如此之大的45万人同时昏迷的可能手法。于是找不到线索,抓不到头绪,找不到犯案手法,抓不到犯罪动机,更莫谈抓到犯人了。
正想着,南山的肩膀被重重的一拍。转身一看,原来是日本警方的代表早田鹰司。
「南山!圣诞节有什么行程呢?」他灿烂一笑:「要留在日本玩吗?」
「我的话就不用了。难得的假期,我想和家人一起过。」南山随手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档案,一边用流利的日语答道。在这一个月的日本之行里,也许只有这一口地道的关东腔可以算是微薄的收获。
「真的不想在日本留一下吗?圣诞节,可能会有非常美妙的收获喔~」这次是香港警方的堇然插话。南山抬头一望,正看到他挂着欠揍的笑容,慢悠悠的说:「你知道,日本人在各种各样的方面都非常非常的出色,特别是——日本的女性方面,真的是非常出色的喔。」话毕,堇然又是勾唇一笑。
听出味道来的南山脸色一下子爆红了起来,结结巴巴的抬头想要回应:「不、不……我没这意思……那个……」最后还是害羞的低下头,不语。
「啊哈哈哈哈哈!还是纯情小男孩阿!!!」鹰司大笑,笑声中,南山的头愈降愈低,低得快要贴到地板上一样。
办公室里的人,不论男女都哄堂大笑,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们都如紧绷的弦一样紧张得太久了,是时候放松一下来迎接更好的工作效率了。
反正这案件一时半会真的找不到什么线索,上头也就不勉强他们继续高强度的调查了。给所有人放了五天的圣诞假期,可以给他们放松,也可以回家探望亲友——毕竟大部分的成员——什至包括他们调查组的负责人的家,都不是只有在日本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