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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緹利亞番外 你不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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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的维拉祭,这一年的维拉祭和那一年的一模一样。
那一年,他自米谢尔奈平原来到了我的眼前。今年和那年真的一模一样,今年也有一个人自米谢尔奈来到了拜伦街。可是,那个来自米谢尔奈的人却不是他。
理智上,来自法则的力量在我身体的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中咆哮:就是他了!那是这一段历史的命运之人了;可是情感上,我的心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他。他没有如太阳一样耀眼的金色长发,他没有如大海一样魅人的蓝色双眼。这一个命运之人,他的发,黑如渊。他的眸,暗如狱。
他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人,他将会是这段历史中的命中注定,但他却不是我的命运。
我内心的深处感到了无比深刻的空虚。我的命运之人,我的菲特,你到底去那里了呢?
犹记得,当年她追着偷了女神之水的查克来到了拜伦街,这里四处都是查克。根本无法分得清楚到底那一只才是偷了女神之水的查克。这时候,他来了。
这位姑娘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了吗,不才菲特,愿为姑娘略尽绵力。
金发的少年向少女伸出了援手。纯白的晨光把少年的手染成如玉一样的温柔,也把他的身影衬成了天神一样的身姿。
要让十六岁的少女情窦初开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于是他们一起找到了那只偷去女神之水的查克,夺回了女神之水。于是少女笑靥如花的领着金发碧眼的冒险家少年回到了拜伦阵地,介绍给巴鲁纳副队长,希望可以在商队给他一份工作。
这个阵地已经太久没有新人加入了,巴鲁纳自然毫不介意的接纳了菲特的加入。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菲特,也许其实我的姓氏才是菲特,可是我忘记了。不用在意,你们唤我作菲特就好。
金发的少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说着。可是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少女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是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天神一样的少年把往事尽忘,只记得「命运」如此沉重的名词呢?
巴鲁纳副队长带着他参观拜伦阵地的时候,她也要回到瞭望台紧守她的岗位。可在她戒备着接壤斯鲁比尼亚的国境线的同时,她也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跟在巴鲁纳副队长身后的金发少年。
少年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和高台上的金发少女遥遥相对视。他笑意盈盈的望着红霞缓缓的爬上了少女的颊。
瞬息间,在她心中已是沧海桑田。
怎么能忘记,在拜伦街上,和命运少年的初遇。
怎么能忘记,在拜伦阵地里,她教他如何灵活的运用连续攻击,那时少年爽朗的笑容。
怎么能忘记,他和她一同在库库洛风洞迷路的时候,他笑盈盈的望着她:怕黑吗?不怕,我在。
怎么能忘记,在得知他要前往暗之领域的担心和害怕。那时的少年牵着她的手,在她的指间落下了一个吻,温柔的说:不怕。有你在,我总会回来的。
怎么能忘记在解决了暗之领域的事件那一个月,她和他每日守在瞭望台上看着日升月落时,他眸中满溢的温柔和深情。
怎么能忘记,在伊洛岛上,她看到他押着古力埃时的瞬间放松得软摊在地上,止不住的掉下眼泪。那时少年一边为她吻去了眼泪,一边轻柔的告诉她:不用怕,我在。
怎么能忘记,他和海利欧斯战斗完毕之后被邀请到米斯鲁那,那时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少年懊恼的说:早知道就不要这样出风头,现在要出差了……
怎么能忘记,那时他吻着她的额头,说:我的公主,就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怎么能忘记,在拜伦阵地看到他自斯鲁比尼亚国界那边出现的时候,内心深处的激动。那时她扑到他的怀抱里,情不自禁的吻上了他干燥的唇。
怎么能忘记,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在索菲亚大教堂,他和她在智慧女神和众人的祝福下,结成了伴侣。那时他提起了她的纱帽,让她看清他碧蓝如海的眸子里满溢着的都是她的身影。他一边吻着她的唇,一边情不自禁的呢喃:「我的缇利亚公主,你今天真美。」
怎么能够忘记,少年和拜尼亚一同检查地心爆炸区的奇怪破洞时,少年掉下破洞的瞬间,她心里的害怕和快要让她窒息的悲伤绝望。
这一切一切,教她如何忘得了?
明明说了,有我在,你总会回来的阿。
明明说了,要我在家等你,而你很快就会回来的阿。
拯救了世界的冒险者又怎么可以食言的呢?
于是她又是每日不落的站在瞭望台上。这次她不再需要戒备着斯鲁比尼亚入侵的可能。她只需要看着那个奇怪的破洞,等着她的命运回家。
可是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她的命运还是没有回来。有一回,她几乎听到他了。她不顾一切的冲下瞭望台,对着那个破洞大叫:菲特! !
可是,他还是没有回来。大家都说,那应该是幻觉。
拜尼亚队长说:菲特,很可能早就死在那个破洞里。可是她听到之后却是摇摇头,破涕为笑。
她的命运,她的菲特,可是拯救了整个世界的冒险者哎。他可是就连希阿娜斯都打得过,还可以和阿鲁玛斯战个平手的传奇冒险者哎。
一个破洞怎么可能夺去他的性命呢?
她相信,他会是到了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一边懊恼着怎么又要出差了,一边温柔的对陷入灾祸的人伸出援手。
就如当初对找不到女神之水的她温柔的伸出援手一样。
这位姑娘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了吗,不才菲特,愿为姑娘略尽绵力。
一定是这样。
等所有事情都完结了之后,他就会回家的了。
可是日复一日,她的命运还是没回家。
她等得……快没时间等了。
她的头发,开始变得霜白,不再像当年的金发少女战士;她的眼睛,开始变得蒙糊,不再能看到远处的景色;她的身手开始变得笨重,不再能灵活的跳上瞭望台,往往要爬上很久。
这些年,迪伦先生、拜尼亚队长、巴鲁纳副队长,和阵地的其他人,很多都已经到暗之领域静静的休息了。
有一天,她晕晕沉沉的睡到了夕阳时份才勉强起了身,大家都让她不要再去瞭望台了。可是她坚持,最终都没法,只好拜托罗伊的孙子背着她上了瞭望台。
她看着夕阳,落下了一滴泪。
我的命运,我的菲特,怎么这次离家那么久啊?效率有点低喔。
很抱歉的是,我好像没办法等你回家了。
我可以在暗之领域建一个新的家再等你吗?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的黑了起来。她的眼前也渐渐的和天空一起黑了起来。
菲特说过,暗之领域是一个永夜的地方,那里满天都是繁星,还经常会有流星,非常美丽。她想,如果每一次看到流星的时候都许愿,那么,他一定很快就会来到她为他建的新家。
可是张开眼,却不是黑夜。
这是一个维拉祭的清晨,她站在拜伦街的焦土上。脑海里叫嚣着要找到那只偷去了女神之水的查克。
这是她十六岁那年的维拉祭,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回到了过去,可是却非常高兴。她计较这些做什么呢,她可以再一次见到她的菲特了。这一次,她一定不会让他接近那个该死的破洞。
可是,来自米谢尔奈的冒险者却不是他。那是一个黑发墨眸的男人。
不!不!不是他!
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向他鞠躬:「欢迎,冒险家先生。我是缇利亚·塞利纳斯。」
她恍恍忽忽的任凭天神降下的法则控制着她的身体。直到离开了黑发男人的视线,她才感到法则力量的减退。
她站在熟悉的瞭望台上,静静的看着同伴利用法则的漏洞为难着那个冒险家。
可能他们也是和自己一样,由暗之领域的深处回到这一年,所以才会如此为难着他。因为他们和她一样,对菲特有着极深的感情阿,怎么可能不会为难这个冒牌货呢。
可是为难他又有什么用呢?她像从前一样在瞭望台上站着岗,一边静静的看着那个跟着巴鲁纳参观阵地的冒险家。这个黑发的冒险家却不会像他一样望上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就不再注意他,恍恍忽忽的又望向了国境线那方奇异的破洞。
为难他有什么用呢?
她等到了命运,可是这个命运不是他。
这一次,她还是等不到她的菲特的了。
可是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