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喘息皆伴着野风》仿真花

15、Chapter 15.从前 他希望自己

　　“这一杯，敬我们的叶总！”
　　“干杯！”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叶小野象征性的抬了抬手臂。
　　他发现沈肆断绝了和自己的一切联系方式，无论以何种手段都寻不到他存在的印迹。他也想要回去看一看，奈何现在公司刚刚成功兴办，缺不了他这个主力军。
　　内心深处好似失去了什么，他的眼神渐渐空洞。
　　酒宴结束，叶小野想要找叶子欲聊一会，却见他和一个陌生的女子消失在走廊的一角。
　　找到新欢了？他意识到。可别又是像我母亲那样的人啊。
　　他隐约发现，自己的生活正慢慢走向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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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叶少啊！这是今年赚到的第三笔了！您的经济头脑果真厉害。”下属一遍遍赞叹道。
　　“这种无意义的阿谀奉承还是免了。”叶小野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视线扫过一叠叠文件，密密麻麻的字样叫他眼前发黑。
　　“这里需要做些调整。”他指向文件的一行字，对下属说道。
　　听完他的阐述，下属眉心一皱。
　　“叶少，这样调整的确可以赚到更多的钱，但是风险性极大啊，搞不好的话……”
　　“我不在乎，我只要钱……不停地赚钱。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了。”
　　“可是……”下属对上了叶小野的视线，忙畏畏缩缩地拿走文件。
　　“喂。”
　　在他即将离开办公室的一瞬，叶小野喊住了他。
　　“如果搞砸的话，我就宰了你。”
　　“是，是！”下属逃似的离开了。
　　将桌上的文件一一核对后，叶小野深吸一口气，倒在椅背上。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为名利与金钱所填满，他并不讨厌这种感受……
　　至少他不用在惦挂那个可恶的家伙了。
　　端着咖啡走出茶水间，叶小野听见了下属们的窃窃私语声。
　　“叶总的那个儿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去使唤我们啊，只不过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子而已。”
　　“就是说，只知道赚取利益，提出的方案个个冒着巨大风险才能实施。他就是想钱想疯了。真是愈有钱，愈猖狂啊。”
　　“我看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忘了当初公司是怎么破产的吗？”
　　“是啊，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起死回生，八成又是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吧。”
　　叶小野浅浅地抿着咖啡，走了过去。
　　交谈的几人顿时大惊失色。
　　“叶少好！叶少辛苦了！”
　　“他应该没听到吧？”有个人夹着嗓子嘀咕道。
　　叶小野径直经过他们，随后停下脚步说：“那种事你们只能问叶总，我可不干什么肮脏的勾当。还有，我提出的方案都是百分之百可以顺利实施的，所谓风险只是你们缺乏勇气。”
　　“果然还是听见了吧。完蛋，会被炒鱿鱼的。”那个人小声说。
　　叶小野瞥了他一眼，离开了。
　　一群懦弱的家伙。他想着。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如他们所言，只知道赚取钱与利益。或许这是为了弥补某种无法实现的欲望，亦或许他只是疯了……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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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的钱币堆砌在身旁，所见之处皆是金灿。他在看不到边际的金色中奔跑着，唇间溢出的喘息声愈发剧烈。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知道自己在不停地奔跑。
　　最终他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在一眨眼消散为灰烬，凝聚成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
　　“你的目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讨好那群富翁们，这样我们的公司才有希望。如果失败，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妈妈当然爱你啦。”
　　“叶小野，你的母亲逃走了，带着我们所有的存款。”
　　“啊，破产了？可恶，早知道不跟着你混了，这下怎么办？”
　　“呦，叶少呀。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啊。”
　　“我让你帮忙兴办公司，一来是因为不想让那些知道我有儿子的金主们怀疑，二来是你有足够的头脑与野心……你自始至终只是我赚取利益的工具，明白了吗？”
　　大脑是撕裂般的痛，铺天盖地砸下来的话语吞没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叶小野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嘴里还在不住喘着粗气。
　　他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着，通讯录里的一个个名字随之闪过。
　　他迫切地想要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却忘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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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公司成功兴办后已经过了三个月。
　　“嘿，听说叶总要再婚了，结婚对象貌似早就怀孕了。”
　　“那叶少的地位岂不是堪忧了？老实说，他也蛮惨的啊。”
　　最近公司里都在流传叶子欲的事啊，叶小野漫无目的地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一个顶着孕肚的女子与他擦肩而过，那张脸有几分熟悉，似乎是……那一天和叶子欲在一起的人。
　　叶小野一怔，走到了叶子欲的办公室前，伸出手敲响了门。
　　“请进。”
　　叶小野走了进去，毕恭毕敬地鞠躬。见到来者是他，叶子欲的声音一冷：“你来这里干什么？”
　　“最近公司里流传您要再婚了……”
　　“和你有关系吗？”
　　“我是您的儿子。”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的吧。”叶子欲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我们之间只是利益往来，这一点是非常明确的。”
　　“可是如果那个人再生下一个孩子的话，公司继承权归谁？而且，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叶子欲向叶小野走来，刺鼻的烟味立即涌入肺腔。他一手从唇角取下烟，一手拉起叶小野的手。随后他将燃烧的烟头狠狠按在叶小野的手背上。
　　“这个先不提。前几天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你最近有些松懈了啊。”他边说，边反复碾压着烟头。见叶小野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他才松开手。
　　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一个殷红的血痕。
　　“要是真想要做我的儿子，这点功绩可是远远不够的。”
　　“叶子欲……”
　　叶子欲愣了片刻，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呼自己的名字。
　　“你这个疯子，每次见到我，嘴里说的不是钱就是利益……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亲身骨肉啊！是的话就像一个称职的父亲一样对待我啊！”怒火烧毁了叶小野仅存的理智，他走上前一把揪住父亲的衣领。
　　“我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感到悲哀，竟然会有一个如此可憎的家庭。”
　　叶子欲也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但想到这是在公司里，他还是冷静下来，推开叶小野后呼喊下属的名字。
　　“把他带走，关到老地方去。”他指着叶小野，对下属命令道。
　　“放开我！可恶，叶子欲！我恨你！”叶小野挣扎着，还是被下属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视野里的叶子欲满面冷漠。
　　“喂，放我出去！”
　　叶小野被关进了地下室里，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到极致的空气里只余自己的呼吸声。
　　平静心情后，他才感到反悔。
　　自己明明以前一直是被叶子欲这般对待的，怎么就会盼望他能够像正常父亲一样爱自己呢？这世间从来没有人来过自己，除了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一旦努力去想那个名字，他的头脑就开始发涨。更多的回忆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他想起了一切，唯独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了。
　　冷静，叶小野。他揉着自己凸起直跳的神经。不要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只要去想自己的工作……对啊，那个任务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去想解决的方案。黑暗狭小的环境却让他压根无法集中思绪。
　　叶小野只得百无聊赖地瘫坐在原地，眼神暗淡无光，面容像一张白纸。
　　等我死了，尸体被放进棺材里，是否也会是这样叫人窒息的环境呢？
　　他不想在那样的环境下永眠。
　　他希望自己的骨灰能被洒进大海，就像那个人所盼望的一样。
　　永无止境的恐惧啃啮了叶小野的大脑，在他身体的每一处肆虐着，起伏的呼吸声伴着耳鸣侵入耳畔。他全然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甚至全然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开始颤抖，开始哀嚎，扯着干裂的嗓子痛哭着。
　　无人听见他的喊叫。
　　亦无人爱他。
　　意识渐渐溃散，朦胧中叶小野忆起了一个名字。
　　沈肆……这是谁？
　　他不记得了，只是一遍遍念叨着，直至喉咙干涸到发不出任何声响。
　　叶小野有种预感，这个人肯定会来救他。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带出地下室的，只知道醒来时他还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