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为江边鸟》喜一十八画生

16、那是我们十八年来第一个吻

　　【2】却又都是每个人都向往的浪漫
　　奋力拼搏，高考旗开得胜，我和张云峥可以牵着手步入同一所大学。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可惜啊，我的人生在这种人生关键时刻显得一点都不像小说。
　　出分那天，张云峥连自己的成绩都没顾得上去查，一直蹲在我身边看我查分，显得比我还紧张。
　　我深呼了一口气，期待了一下会不会出现奇迹，却在看见那个不上不下的分数之后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
　　“张云峥，我不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
　　我那天抱着张云峥哭了好久好久，任他怎么哄都没有用，一想到未来四年我们两个要分居两地，想见他的时候他不能立马就出现在我面前，我的鼻头酸涩，眼泪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止都止不住。
　　那天我是哭着哭着在他怀里睡着了的，等我肿着眼睛从他怀里醒来，才不好意思地发现怕惊醒我，他愣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坐了一下午，身子早就麻了。
　　他却毫不在意，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脸，轻声问我有没有舒服点，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沉默着摇了摇头，凑近去看他在电脑里弄些什么，发现他已经在给我做报考攻略了。
　　“一一，这是我挑选出来的你的分数比较适宜选的学校，你看看你更心仪哪所学校。”
　　我扭开了头，爬上床，在角落头缩成一团，有些不太愿意去面对现实。
　　“既然你已经帮我看好了，那报考的时候就这样填吧，我没意见。”
　　张云峥耐心地将我拉回他的身边，“这怎么行，这是你的人生啊宝贝。”
　　“张云峥。”
　　“我在。”
　　“如果我想回去复读，你会支持我吗？”
　　“会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如果你要选择回去复读，那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猛地抬头，“你疯了！你的分数完全可以去清华北大！”
　　“没有你的未来，索然无味。你复读我陪你去，你想去哪所城市，我也陪你去。”
　　张云峥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暖，在那个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的下午，照亮了我的世界。
　　他的眼神如此坚定，无端中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和勇气。
　　“好，把电脑拿过来吧。我认真选学校，现在想想这个成绩也没有离谱到我完全不能接受嘛！”
　　张云峥陪着我一所一所地分析学校，最后敲定了一个我们两个都很喜欢的城市。他选了那所城市最顶尖的理工科学校，还是选了他最向往的建筑系；我则选了一所相对弱势的文科院校，挑选了我喜欢的中文系，开启了与文字打交道的人生。
　　我们两个的学校隔得挺远的，主要是我的学校，新生被分配在学校在郊区新建的校区，距离市里坐公交地铁都需要一个半小时。
　　最后录取通知书到手的时候，说不惋惜是假的，但更多的是对张云峥的愧疚，他本能去更好更理想的院校，却心甘情愿地为了我选择了相对没有那么好的学校。
　　“傻丫头！想什么呢！这所学校的建筑系也是全国前几啊，我不委屈的。你知道的，我没有多弘大的理想，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就已经满足得很了。”
　　那是张云峥啊，我的张云峥，满心满眼都只有俞乐一的张云峥。
　　那天阵雨过后天空被洗刷得湛蓝湛蓝的，白茫茫的云无边无际。
　　我抱着冰淇淋桶躺在懒人沙发上一勺一勺挖着吃。
　　夏蝉在枝头嗡嗡叫，云上的风轻轻吹，后背被晒得暖暖的，我心情特别特别好。
　　我突然说：“小时候我妈问我长大想做什么。”
　　“你怎么回答？”张云峥问。
　　“我跟她说，我想晒着太阳吃冰淇淋。”
　　他笑出声来。
　　“真的，我就喜欢这样，阳光，落地窗，洗干净的衣服，没有着急要办的事，可以吃着西瓜、冰淇淋看一下午书。”
　　“就这些？”
　　我回头，他正看着我。我笑眯眯地说：“还有你呀，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
　　即使生活不是那么轻易，但我希望你在我的未来里。
　　大一报道那天，张云峥把东西匆匆放到了寝室，便陪着我坐公交来到了我的学校。
　　突然想起我们高中毕业聚会的那天晚上，他喝得醉醺醺的，又粘人又爱撒娇。
　　毕业聚会都是我俩熟识的同学，所以这顿饭吃的温馨又愉悦，有人告白有人失意，大家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个晚上宣泄的淋漓尽致。
　　张云峥被男同学灌了好多杯啤酒，不一会儿脸上就泛起了红晕。
　　“毕业快乐，乐一，我能敬你一杯吗？”
　　我正在关注着张云峥的情况，眼前忽然打下一片阴影，是一位男同学来敬我酒。
　　我的酒量还是很好的，于是欣然答应。
　　“当然可以！毕业快乐！”
　　我刚把酒杯端到嘴边，便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我来替她喝！”
　　张云峥红着眼睛一饮而尽，也不看那男同学，只是一眼不眨地瞧着我，红着脸撇着嘴耷拉着脑袋，显得委屈巴巴。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我朝着男同学歉意地笑笑，赶忙扶住张云峥，他将一部分重量压在我身上，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男同学也大概意识到是什么个情况，尴尬地笑笑，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张云峥的脸，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干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酒量挺好的。”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不希望你喝别的男生敬的酒。”
　　我的乖巧大狗狗毛茸茸的脑袋在我的肩头蹭了蹭，见惯了他大方得体地处理所有事物的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觉得新奇的很。
　　我没有说话，过了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
　　“他是高中第一个给你写情书的男生，你跟他说过十句话以上，比别的人都多。”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怎么这么可爱！
　　“张云峥，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他反手揽住了我，把我紧紧抱在怀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我便艰难地跟一旁的同学开口说先带张云峥回家了，让她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好啊好啊，一一你们路上小心点！”
　　她看着我和张云峥一脸姨母笑，我拿起包拉着张云峥往外走，他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
　　“一一，我们结婚吧，我要牵着你一起回我们的家。”
　　我弯了弯嘴角，理了理他的头发，站在街道路牌下等大巴回家。
　　微凉的晚风一阵一阵不间断地吹了过来，吹得人头脑清醒了很多，他就站在我身边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乖巧地一言不发。
　　我们上了辆双层巴士，坐在第一排，街上霓虹五光十色，车上没什么人，一切都刚刚好。
　　那个喝醉了的小孩啊，似乎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
　　“这个时候多适合接吻啊。”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一瞬间我不确定他是真的醉了还是装醉，就这么对视着。
　　遇到红灯，巴士稳稳停下。我在心里倒数，心想变成绿灯就吻他，眼睛偷偷瞄红灯旁边的数字。
　　“5——4——3——”
　　他突然凑上来，轻轻盖住了我的唇。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接了这个吻。
　　像有根羽毛轻轻划过心尖，酥酥麻麻的，真实感受到他的体温，心里湿湿的热热的。
　　后来我脸红，骂他耍流氓。
　　他低头闷声笑，大大方方地承认，“是啊，我就耍流氓。”
　　那是十八年来我们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