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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我不怕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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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告白?”许白榆整个人都愣住了,像台突然宕机的机器,迟缓地转头看向莫羡鱼,只余眼底的震惊在无声地扩散。
告白?谁向谁告白?小鱼吗?她上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听老师的意思,小鱼的告白对象,是他?!
莫羡鱼嘴角挂着僵硬的弧度发出干笑,看左看右看鞋面,就是不敢看许白榆。
是的,临近毕业的时候,莫羡鱼曾勇敢告白过。
莫羡鱼实习得早,写毕业论文前一直在外地出差,已经和校园的朋友们许久未见,只能在网上断断续续地聊天,与好友们分离的惆怅也提前笼罩了她的心。
从公司请假回学校的时候是晚上,许白榆来车站接她,路灯下,熟悉的身影让莫羡鱼心头一热,长久未见的思念在那一刻决堤,一个冲动的念头像藤蔓在她心中疯狂滋长,推动着她去告白。
但是莫羡鱼心里还有一丝胆怯,她不太敢面对面地跟许白榆说,再加上回来得晚,和许白榆吃完饭就十点多了,他们还要赶在十一点关门前回宿舍,中间也没有时间,于是莫羡鱼回到宿舍之后,记录开始在微信里编辑文字告白。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磨磨蹭蹭了一个多小时,莫羡鱼才敲定最后的文字。
为了赶工作进度请假,莫羡鱼接连小半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返校那天更是通宵未眠,只在来时的车上补了一会儿觉。下车后许白榆紧接着就带她去吃饭,在饱腹感和困意双重夹击下,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点击了转发,随即便松懈了精神和力气,手机还没放下就合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因为莫羡鱼转发的前两个对象一直是魏智免和许白榆,所以她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是转发到了刚建的论文小组群里。
莫羡鱼一直是宿舍睡得晚起得更晚的存在,等她发现自己发错了地方,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最先发现的是室友,她看见群里有消息,以为是导师说了什么关于论文的事情,结果点开一看,居然是莫羡鱼的表白,赶紧和其他几个室友一起在群里问了几个论文的的事情把莫羡鱼的顶了上去,怕老师拖回去翻,她们还贴心地做了个汇总,让老师不用翻前面内容了。
一睡醒就是社死现场,也幸好学校是按照宿舍分组,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室友和魏智免,但毕竟是发在了有老师的群里,给莫羡鱼带来的心理阴影还是不小的。
莫羡鱼一直自欺欺人地认为高老师没有看到她发得消息,或者说就算看见了,只要不提,就没事。反正她都要毕业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这段尴尬会被深深埋在记忆深处永不提起——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老师看到了,还记了这么多年!
莫羡鱼脸上像铺开了一片火烧云,脚趾在鞋里尴尬地蜷缩,嘴上还在顽强地狡辩:“我那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高老师扭头跟另一位老师调笑:“凌晨一两点还在玩游戏啊?大学生的精力就是好,我就说本科毕业论文无压力吧。”
另一位老师深表赞同:“是不是该再修改一下论文难度了?”
莫羡鱼梗着脖子:“反正我已经毕业了。”威胁不到她。
魏智免幽幽地说了句:“现在的孩子一定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已经毕业多年的学姐坑了一把。”
莫羡鱼负罪感一下子就上来了:“老师您记错了,不是凌晨。”
高老师挑眉:“那必不可能记错,建群后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你发得嘛,不信你现在问问群里其他同学。”
群里的其他同学,那不就是自己室友嘛,百分百会帮她打掩护的!
莫羡鱼直起腰杆,理直气壮地全盘否认说:“我没发过,就是您记错了。”
魏智免在一旁轻咳两声,拉了拉她的衣角:“别说了。”全是破绽。
莫羡鱼硬着头皮:“我是说……额……反正就是,您记错了。”
高老师也不跟她辩解:“好吧好吧,就当我记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确有其事。
许白榆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看向莫羡鱼的眼神也不复往日的沉稳。
和老师们告别后,魏智免无情地甩开像抓着救命稻草般抓住她手臂的莫羡鱼,以上厕所为借口,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留下莫羡鱼独自面对许白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
两人慢吞吞地走在校园的小路上,莫羡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每一秒都格外漫长。许白榆落后她一步跟在她身后,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自己问得太急,会让她更尴尬,也怕听到不是自己期待的答案,打破现在安逸。
许白榆的记忆力很好,他至今还清楚记得,莫羡鱼回学校的那天跟她论文小组群建立的日期是同一天。
人是他去车站接的,那晚莫羡鱼看他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样,感觉比较……凶猛灼热?但那个时候许白榆已经近两个月没见过莫羡鱼了,再加上她也没什么表示,许白榆就以为那是错觉。
许白榆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莫羡鱼那天晚上确实是想跟他告白的,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她真的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最后还是莫羡鱼先开了口:“我刚刚说的,你信吗?”
许白榆:“如果你想让我相信的话……”
莫羡鱼:“那就是不信啊。”
许白榆轻轻“嗯”了一声,伴随着莫羡鱼的沉默,他的喜悦也逐渐冷却。
是了,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即使当时是喜欢的,现在也变了吧,莫羡鱼现在明显是觉得很尴尬。
莫羡鱼又说:“你不想问点什么吗?”
许白榆:“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莫羡鱼内心: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善解人意了啊!不问的话她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再回避这个问题了。
各种无理要求都同意了,莫羡鱼心里其实也有了大概的猜测,只是仍然胆怯。
她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我有事情跟你说,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再确认一件事!”
许白榆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也停下来,心跳加速,像是在等待审判。
莫羡鱼没敢回过身看他,问出第一个问题:“你确定是不喜欢唐x——”
“不喜欢,从来没有喜欢过。”不等她说完,许白榆斩钉截铁的回复。
莫羡鱼:“好的,那我还有个问题”
许白榆:“你说。”
莫羡鱼:“他们说你经常去我的城市,是和我有关吗?”
许白榆:“……是。”心跳越来越快,迫不及待告诉她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能猜到她下一个问题了。
莫羡鱼:“我喜欢你。”
许白榆:“喜欢!”啊,猜错了,她没有再问问题。许白榆又一秒的愣怔。
莫羡鱼没反应过来他的话,嘴巴依旧飞快吐露:“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的,但是也尽量快一点答复我,不然我一直等着也怪紧张的心里不踏实……”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掩饰慌乱。
“喜欢。”许白榆又重复了一遍,“喜欢你。”他伸出手,颤抖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她的,将属于他的温度慢慢传递过来。
“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
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莫羡鱼呼吸一滞,大脑空白一秒后,小心脏像是挣脱了束缚,雀跃地疯狂跳动起来,连带着指尖都泛起麻意,紧紧回握。
接受到她发出的信号,许白榆眉间舒展开来,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正要上前一步,想离她更近一些,胳膊却突然一沉——莫羡鱼猛地蹲了下去。
莫羡鱼哭了,不是那种无声落泪,而是带着委屈地小声嚎啕。人真的是会喜极而泣的,莫羡鱼虽然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矫情,但她真的控制不住。
看着他们依旧紧握着的手,许白榆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蹲下,心中复盘自己刚刚说得话哪里出了差错。
“怎么哭了呢?”
他们是互相告白成功了没错吧?
许白榆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笨拙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放,莫羡鱼脸贴着膝盖,他想给她擦泪都没有办法。
“是我哪里说得不好吗?我没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不是……”莫羡鱼平复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她抬起头,看见许白榆放在虚空中的手臂破涕为笑,“你这时候应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抱抱我。”
许白榆照做,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莫羡鱼往他的方向蛄蛹了一下,带着点鼻音碎碎念,她哭他们明明互相喜欢,却错过了那么多年;哭自己的胆怯和拧巴,明明一步就能靠近,却硬生生绕了那么多弯路;哭自己傻,浪费了那么多可以共渡的时光。
许白榆轻轻拍着她后背安抚,声音柔地像水,“不晚的,什么时候都不晚的。”
我不怕黎明来的太晚,只怕你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