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呆了解一下》酒七喵

69、第 69 章 发小

　　许白榆跟莫羡鱼说其实没什么的，父母对他来说早就不是什么不可提及的禁忌。但看着莫云桐那凝重的表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打破沉默，两个人又都是嘴笨的人，就只能任由尴尬的气氛在客厅里蔓延，直到母女俩回来才终于解脱。
　　莫羡鱼：“我的错，不该留你一个人在这的。”
　　许白榆：“不是你的错，肯定不是你的错。”
　　莫羡鱼抬眼看着他笑了笑，话锋一转又故作神秘，“接下来你要开启VIP待遇了，乖乖接受就好。”
　　这时候许白榆还不懂莫羡鱼口中的“VIP待遇”是指什么，但很快他就在饭桌上懂了。碗里的鱼肉堆成了小山，莫羡鱼父母热情得让他难以招架，他只能频频向莫羡鱼投去求助的目光。
　　莫羡鱼笑眯眯：“吃吧吃吧。”
　　许白榆是临时来的，没准备换洗衣物。
　　因为许白榆是临时来的，家里没提前准备房间，不过农村自建房的好处之一就是房间多，虽然大多闲置，但收拾起来也快。
　　盛荣月把闲置房间里的杂物搬到隔壁，开窗通风，简单整理一番后，虽然还有点闷沉的味道，但住人是没问题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要来，许白榆自然也没准备衣物，莫云桐的衣服都是一件穿好多年的那种，为数不多能拿出手借给人穿的还都是厚实的冬衣，至于睡衣，莫云桐更是没有，就别说找出一件来给许白榆穿了。
　　他们这边商超关门早，现买是肯定来不及了，莫羡鱼就翻出自己的睡袍给他：“先凑合穿吧，虽然是女款，但是我买的是最大码的。”
　　睡前两人在院子里透气，许白榆犹豫着问：“要不要跟叔叔阿姨说，我们其实不是男女朋友？”
　　莫羡鱼仰头望天，语气无奈：“如果你想让我这个假期天天被安排相亲的话，那就说。”
　　许白榆立刻会意：“那就不说。”
　　夜空里缀着星星，小橘子在脚边撒欢打滚，两人并肩站着，晚风里飘荡着的分不清是蝉鸣还是蛙叫，唯一明确的就是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两个人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在此时产生共鸣，不约而同看对方的脸，视线相触的一刹那，莫羡鱼心跳倏然加快，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份紧张，氛围就被落在脸上的蚊子打破。
　　莫羡鱼条件反射地抬手，清脆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许白榆：“……不疼吗？”
　　莫羡鱼：好想骂点什么哦。
　　莫羡鱼依旧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厨房里爸爸正在准备午饭，莫羡鱼闻着香味穿着毛茸茸的睡衣晃到客厅。
　　盛荣月见了，说她：“家里有人还起这么晚，你还穿睡衣，也不知道换件衣服。”
　　“没事，反正他也知道我什么德行。”莫羡鱼满不在乎地说。
　　盛荣月听了这话，反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许白榆在厨房给人打下手是完全没问题的，洗菜切菜手拿把攥，但是一开火就暴露水平。
　　糖盐不分莫云桐能理解，毕竟长得真的很像，料酒当成醋他也忍了，这俩颜色差不多，但许白榆要往他鸡汤里面加鸡精，这他实在是忍不了，夺过调料盒就把人请出了厨房。
　　莫羡鱼对此毫不意外，实际上许白榆能在她爸的厨房待这么久已经很出乎她意料了，她爸好像有那个“怒厨症”，除了妈妈，接受不了第三个人待在他厨房，自己在厨房喘个气都能被说影响他做饭。
　　趁盛荣月去厨房帮忙，莫羡鱼从冰箱里顺了两根黄瓜，递了一根给许白榆，两人在客厅沙发打游戏。
　　刚玩没一会儿，一个男生提着礼品来了，他看也不看莫羡鱼，直接穿过客厅去厨房跟莫云桐夫妇问好，回到客厅看见许白榆，问莫羡鱼：“这位，怎么称呼？”
　　“你姐夫。”莫羡鱼头也没抬，继续操作游戏。
　　许白榆的手指顿了一下，嘴角悄悄往上扬，游戏角色吃了BOSS技能都浑不在意。
　　男生是莫羡鱼的发小，听了莫羡鱼的话，他立刻纠正，“是妹夫才对！我比你大！”随即惆怅地叹气，“你怎么就脱单了？妹夫是来商量结婚的？”
　　莫羡鱼没回答，让许白榆往沙发里挪了挪，把手里的黄瓜掰了一半递给发小：“中午在这儿吃吗？”
　　许白榆默默看着莫羡鱼如此自然地与发小分享食物，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手机都捏紧了些。
　　“当然在这吃啊，不然回去也是点外卖。” 发小毫不客气地挤在莫羡鱼身边坐下，接过黄瓜咔嚓咬了一口，杵了杵莫羡鱼的胳膊，“你这没义气的，就这么抛弃我了？你结婚了我怎么办？”

　　几句问话让许白榆心里警铃大作，他看着发小，游戏也不管了。
　　“凉拌，谁管你。”莫羡鱼翻了个白眼，继续玩游戏。
　　“你这个没义气的！”发小瞥见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你还在玩这个游戏？这个游戏很好玩吗？”
　　“好玩啊，你要一起玩吗？现在买号很划算，几百块就有好多时装。”说到游戏，莫羡鱼就热情多了。
　　发小表示自己对时装没兴趣，更在意副本和竞技玩法，莫羡鱼往后一靠，肩膀轻轻撞了下许白榆：“那你得问他，这个我不懂，我都是哪个技能亮了就按哪个。”
　　许白榆其实不太想和东黎说话，但莫羡鱼开口了，他还是耐心讲解起来。
　　或许是发小身上的特质和莫羡鱼有几分相似的缘故，许白榆发现他跟发小居然还挺聊得来，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复杂情绪。
　　三人正讨论得热闹，大门处传来声响，村里讲究没那么多，大门开着就直接进，大门关着就用力敲门大声喊人，大门开着还规规矩矩敲门不大声喊人的通常是有事相求，遇到这种情况，莫羡鱼直接喊妈。
　　盛荣月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来的人居然是宋昊，莫云桐解下围裙后脚跟上去，看见是他，表情有些疑惑。
　　宋昊礼貌问好，把礼品奉上，说是代家里长辈来送礼，莫云桐见没什么要紧事就回厨房继续忙活了。宋昊进屋后，目光在许白榆和东黎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笑着和莫羡鱼打招呼。
　　盛荣月客气地留他吃饭，宋昊推辞说待会儿就要走，莫云桐自己在厨房忙不开，盛荣月便让莫羡鱼招待客人，自己回了厨房。
　　宋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白榆和发小，在心里猜测他们的身份，没注意到莫羡鱼看他的眼神有些微妙。他主动做了自我介绍，看似聊天实则套话，很快摸清了许白榆和发小的身份，不由多看了许白榆两眼。
　　这就是莫羡鱼喜欢的人？长得倒是不错，但看起来有些木讷，和莫羡鱼跳脱的性格完全不搭。
　　目光掠过许白榆身边穿着毛茸茸睡衣的莫羡鱼，宋昊心想：倒是挺可爱的。
　　“东黎，好久不见。”宋昊突然叫了发小的名字，语气熟稔，“你跟小鱼关系还是这么好，一点没变。”
　　发小一时记不起宋昊是谁，面对他的熟稔只能礼貌地尬笑：“嗯，是啊。”
　　“之前阿姨还说我们是青梅竹马，其实你和东黎才是。你们认识二十多年了吧？从小玩到大，一直没分开过。”宋昊看向莫羡鱼笑着说着。
　　莫东黎听着这话，总觉得不太舒服，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能含含糊糊地应着。许白榆把这些话全听在了心里，他看了眼莫羡鱼和莫东黎，表情是控制不住的惶然。
　　宋昊看在眼里，低头喝水时，嘴角快速闪过一抹笑意，被暗中观察着他的莫羡鱼捕捉到。
　　宋昊又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莫羡鱼和莫东黎和他都没什么交流的欲望，唯有许白榆眉宇间笼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郁结之色，宋昊见好就收，起身去厨房跟莫羡鱼父母告别。
　　他一走，莫东黎立刻问莫羡鱼：“刚才那人谁啊？”
　　莫羡鱼：“前屋方格的哥哥，小时候和我们一起玩过的那个松鼠。”
　　莫东黎下意识地接：“桂鱼？”
　　莫羡鱼瞪了他一眼，莫东黎轻轻打嘴道歉，也记起了这个人：“是他啊，你怎么跟他玩到一起去了？”
　　莫羡鱼：“你看我像是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样子吗？”莫羡鱼翻了个白眼，“前阵子跟他相过亲。”
　　莫东黎：“卧槽，那你俩成了吗？”
　　莫羡鱼无语：“你那脑子不用就捐了吧！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问什么？”
　　莫东黎看了眼许白榆，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哦哦，不好意思啊妹夫，我脑子有泡。”
　　莫羡鱼冷嘲热讽：“这么多年你终于肯承认了。”
　　莫东黎：“别得寸进尺啊你，妹夫在这我给你面子。”
　　莫羡鱼：“我用你？”
　　许白榆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两人斗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着。宋昊的话还在耳边转，他心中万分介意，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独自消化这份难受。
　　两人拌了几句嘴，莫东黎看了眼厨房，说：“幸好你跟他没成，这人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莫羡鱼对宋昊的童年记忆很模糊，她好奇地问莫东黎小时候发生过什么。
　　莫东黎：“我就知道你不能记得。”然后就开始回忆。
　　和宋昊一起玩的那个暑假，莫羡鱼和莫东黎刚小学毕业，还属于小学生的范畴，而宋昊开学就是初三，他们之间虽然只差了两岁，心理年龄却差了一大截。宋昊也是有点看不上小学生，之所以跟莫羡鱼他们玩，其实也是为了看着自己表弟。宋昊的表弟方格年龄更小，才小学三年级，在村子里没有同龄人，平时就跟着莫羡鱼他们几个稍微大点的孩子一起玩。
　　宋昊身上有股城市孩子的优越感，经常说他们农村小孩在大街疯跑，玩泥巴，玩沙子太埋汰。稍微大一点的莫羡鱼和莫东黎看得出来宋昊嫌弃他们，所以他们也不喜欢宋昊，知道宋昊讨厌老鼠，就故意给他起外号叫松鼠。
　　莫东黎：“背地里我们叫他耗子，有印象不？”
　　莫羡鱼：“有了！”
　　“玩泥巴？”许白榆突然插话，眼里满是好奇，“泥巴，怎么玩？”
　　“泥巴可好玩了！”莫羡鱼眼睛一亮，“可以捏成各种形状，简直是天然橡皮泥！”
　　“我还记得北边那个小坡，那儿的泥巴最好，延展性超强！”莫东黎兴致勃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童年，在他们身上，许白榆看到了真正的青梅竹马该有的样子，相处模式远超朋友，更像家人一般。
　　他们聊起越来越多关于小时候的事情：领着小孩在村里招猫逗狗、抓蜜蜂、爬到大树上藏起来让大人找不着、偷溜进别人院子摘脆嫩小黄瓜和未熟的果子、骑自行车全村作案摘花，把花瓣用石头碾成泥放进通明塑料瓶里灌上水做成“颜料”……
　　说着说着，两人又聊起小时候领着其他小孩在村里“闯祸”的事——抓蜜蜂被蛰得哭，爬到大树上藏起来让大人找半天，偷溜进邻居院子摘没熟的果子，骑着自行车全村摘花，再把花碾成泥放进矿泉水瓶做“颜料”……
　　两人越回忆越沉默，许白榆都觉得不对劲了，看着他俩欲言又止。
　　莫羡鱼：“欸？”
　　莫东黎：“emmm……”
　　莫羡鱼：“咱俩小时候，坏事做尽呐。”
　　“熊孩子竟是我自己？难怪人家不待见咱……”莫东黎语气里带着点心虚，但很快又补充：“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莫羡鱼：“同。”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也没看对方，却能默契击掌，许白榆看得眼热，手里的游戏早就玩不下去了。他心中正酸涩，厨房里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原本要走的宋昊，突然要留下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