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青苁》应壹

4、你是春的序章 年关将

　　年关将至，H市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冬天的六点夜幕已经降临光秃秃的树直挺挺的立在街边。
　　树坑里还堆着已经留了好几天但是还没融化的雪。
　　凌谨安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带着耳机却没播歌。
　　H市的年味很重，街边一排排的白杨树也挂上红灯笼，吊起LED的小烟花。
　　凌谨安伸手抹了两把玻璃上的雾，雾气随着她的动作消散，透出外面橘色的路灯，打在人心里，感觉这能吹透人骨头的风也缓和了些许。
　　已经擦去水雾的玻璃上也随即映出她的影子，很具有攻击性又不缺乏明媚的一张脸。
　　眉横丹凤，眼睛深邃，一晃一晃的路灯让她浅棕色的瞳孔更加明亮，此刻懒散的半眯着显得极尽温柔。
　　她的鼻子挺而直，再向下看薄唇紧抿。她穿着一件在普通不过的棕色短款棉袄，在心脏处有一个刺绣A，长发束成低丸子头，利落又干练。
　　她望着窗外出神的想，也许具体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是H市在年前最后一场竞赛，奖金很高说是给芊芊学子过年的压岁钱。
　　这次竞赛是小范围竞赛，名额很珍贵，是H市几个有名的学校里的尖子生的竞赛，参加算上她自己一共45人。
　　凌谨安现在在七中念，还在国际读高一的时候成绩也不差，可以说拔尖了。
　　后面高二上半学期转到七中，到现在高二下半学期已经在七中读了一年。
　　这次竞赛第一名有一万七的奖金，她是去学校填的的报名表，看着就很华丽的报名表上面还有烫金。
　　“一万七”奢华的报名表她只记住了这一句，她不是有多爱钱，很简单的理由她想要很多钱。
　　"前方到站白杨苑，请下车的乘客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机械女声播报着站点。
　　到站后车门缓缓打开，冷空气将她吹的清醒不少，打开导航，很顺利的找到了竞赛场地。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小路两旁种着修整规整的白杨，两层的小别墅坐落在小道尽头。
　　单看第一名奖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次的竞赛投资人应该是个大头。
　　屋子里亮着金黄色的光，走进屋内，很足的暖气也莫名给足了凌谨安底气，她走到外场的角落坐下。
　　竞赛者在考试开始前不能到位置上，以防提前作弊。
　　一楼全部留给考生，二楼布置了场地留给投资方，这个别墅很精妙，二楼可以俯瞰整个竞赛场地。
　　恍恍惚惚凌谨安好像回到了自己还是姜锦的时候，姜家也投资了很多竞赛，每场她都会去。
　　比赛结束再见见第一名问问感想，这是她的惯例。
　　如果是同龄段的竞赛她还会说:”期待你下次第一。"
　　再到下次自己偷偷改个名混进竞赛生里拿第一，然后不拿走奖金，排名还是除去她往前顺，就像是骄傲的小屁孩来秀一把，装一下而已。
　　这种恶趣味凌谨安很喜欢，这种做法无伤大雅，姜父姜母也纵容她胡作非为了。
　　姜家的别墅很大，院子里也有很多树和花，进了屋子地上有柔软珍贵的地毯，灯是闪人眼睛的钻石吊灯。
　　小时候她没缺过钱，只知道自己家里有钱。
　　这种无知直到她真正品尝到失去不拥有的时候才会彻底明白有多珍贵。
　　其他竞赛生陆陆续续到场，主持人开始介绍竞赛规则。
　　凌谨安也抽回思绪，手里打开的复习资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凌谨安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签过到了，合上了手里的复习资料。
　　抬头静静聆听，她很有把握拿第一，即使这场竞赛里高手如云，她也有这种自信。
　　这种“只要是我想要”，“我就能得到”的自信是姜锦的时候有，是凌谨安的时候也没丢。
　　大门打开，听到动静凌谨安回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一张很好看的脸。
　　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走近几步，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走过凌谨安的身边他微微顿了顿。
　　随即停下温和开口道:“请问是凌谨安吗?"声音带着少年人独属的清冽，温和又亲切。
　　凌谨安有点措不及防的被问了一句又马上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嗯。"
　　可能是太过于出乎所料了，声音也淡了很多，主持人在少年进门的时候就不说话了，想必也不是竞赛生。凌谨安怕他没听见又补了一声
　　"是我。”
　　少年轻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爹说你在国际的时候就很看好你，这次竞赛放轻松，奖金就当是新年压岁钱了"
　　“不紧张的，谢谢叔叔厚爱。”凌谨安回道。
　　谁都有可能紧张，但她凌谨安怎么可能?
　　少年向主持人点头示意，转头向二楼走去。
　　主持人也不啰嗦，将竞赛事宜和规则做了总结后就请竞赛生抽签入座了。
　　凌谨安抽到第23座，在第五排第三个。
　　不管左到右数还是右到左数都是第三个，她莫名觉得好笑，坐下的时候低低笑了一下。
　　二楼的少年看她笑唇角也勾起弧度。
　　竞赛铃声响起，大家拿起笔在卷子上圈圈点点，俨然一副进入状态的样子。
　　凌谨安埋头做题，楼上的少年盯着她出神。
　　刚刚问她名字，疏离的语气就让他知道凌谨安没有认出自己来，少年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早有预料，虽然这样安慰自己没关系，但说白其心里还是有些小落寞。
　　但马上，重逢细细密密的喜悦就包裹了他整个心脏。
　　一年前正值寒冬，凌谨安忽然转学，杳无音讯。
　　而他自己早在很久就喜欢上凌谨安，当时打算在开春向她表明心意。
　　可她突然转学直接失踪，现在耗尽关系终于找到，失而复得的喜悦在真正见到她的时刻无限放大。
　　思念是感情的加持剂，想必他觉得已经领悟到其中真谛了
　　抽离回忆，竞赛声也已然打响。太久了，他想的太久了，久到他坐在二楼三个小时硬是没动一下。
　　太久了，他想的太久了，想到发了疯的去找她的去向，太久了也太想了。
　　楼下的竞赛生已经停笔，45张卷子现场判也很快可以判完。
　　凌谨安静静坐着，转动有点发僵的手。凌谨安抬头向着二楼的少年微微点头，示以礼貌。
　　少年也点点头微微一笑。表面上云淡风轻贵公子不假，心里却已经点起鞭炮庆贺，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卷子判完了，少年也适时下楼向别墅最前方的舞台去，主持人先宣布了此次竞赛的第三名，语调抑扬顿挫，吊足人胃口。
　　说完第二名，主持人说将语调再次提高:“本次竞赛头筹是———”
　　即将脱口名字时语调转弯将话筒递给台下的一位竞赛生。
　　"是你吗?"那个竞赛生被问的一愣。
　　话筒又递给了另一位站在他旁边的竞赛生。
　　这个竞赛生也被问得一愣"啊?"呆呆的吐出一句。
　　台下所有人被这一句啊?逗的合不拢嘴，原本紧张的环节气氛也放松很多。
　　主持人收回话筒:"本次竞赛第一名就是
　　“凌谨安！"
　　在场所有人掌声如雷。大家也不是第一次竞赛，没谁不服，更何况能来这里竞赛的也都知道凌谨安的实力。
　　每一位的掌声都是发自真心。
　　"凌姐!!凌姐!!"
　　"凌姐天下第一!"
　　"凌谨安!!我下次一定要考过你!!"
　　……
　　她站在人群中接受着鲜花和掌声，接受着属于她的荣耀。
　　浴光而生，无惧无畏。
　　生命这朵花在她身上开的热烈。
　　少年注视着她，他想他这辈子就栽在这里了，溺在她炽热的灵魂里，被烧成灰也无法还手。
　　因为是他自愿的，心甘情愿。
　　主持人开口已经变成非常正经的官方腔调:“感谢本次竞赛赞助商常老板，也真诚祝贺常老板生意兴隆，感谢常少赏光莅临观摩本次竞赛，非常荣幸!”
　　"请问常少有没有什么话送给今天来参赛的竞赛生呢？"
　　少年跨上舞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道:“大家好，我是常嵩，非常体谅大家远道而来竞赛，先和大家说声辛苦了，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车，大家可以坐车回去，放心，车管够。"
　　人群沸腾起来对常嵩鼓起掌来。
　　"另外，明天是立春，祝大家在新的一年新的春天都可以心想事成，梦想成真!拾到成功的钥匙，推开人生的大门。"
　　常嵩隔着人群和他心中的确幸对视，她和其他人一样也冲他笑着。
　　和以往的笑不同，不再是礼貌疏离的微笑，是真正的笑，露出八颗牙齿将眼睛都笑弯了的笑。
　　也许她是因为赢了奖金而高兴，也许是因为回去的时候有车送而高兴。
　　不管怎样，博得心上人一笑，他值了。
　　再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凌谨安，下次再见面，期待你的第一名。"
　　"自然!"凌谨安一边笑着一边大声回他，她有这个自信她知道。
　　常嵩也笑，凌谨安有这个能力，他知道。
　　少年人的眼中可以窥视到生命的炽热，此刻盛享灵魂之歌。
　　生命只配自由歌，落笔苍穹无忐忑。
　　清风何须略五洲，我心自有长春花。
　　少年的情愫暴雨如注，区区克制又怎能忍得住?
　　……
　　日记本新的一页出现了字迹。
　　往前翻是斑驳的页数，有些纸张皱皱巴巴像是被水泡过。
　　心知肚明，出现在日子本上的水，只会是泪水。
　　思念让情感发芽
　　而新的篇章已然开始。
　　“你是春的序章，小太阳我找到你了”
　　——20XX年2月3日常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