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的鲸》沂棠

1、第 1 章

　　周遭黑乎乎的，不见一丝光亮，残存的意识渐渐消散，头钝痛的厉害，耳边静的令人恐慌，陆衍音长呼了一口气："终于……安静……了"喧闹声渐远，他的世界终于如愿清净。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下沉，不过没什么，陆衍音静静由它沉溺。
　　可意识里又有了嘈杂的人声，好像是哭声，喊声和生气的怒声…陆衍音只觉得吵，灵魂好想终被扯成两半，"还是躲不过呀﹣好吵…明明要成功了……"得到新生，可他却并不高兴，陆衍音知道，自己是逃不出到地狱的，顾楠……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过我。三年……顾楠…我好痛，也好累啊… 放过我吧求你了……陆衍音无声求情，但随风使飘散而去，，没人知道他的诉求……
　　再睁开眼，果然还是顾府。陆衍音又看到了简连，可是细细看，是顾楠。"你来干什么！你走！"陆衍音声音颤抖，"放我走啊……顾楠放我走…"顾楠笑了一声，"阿音，你还是太天真了，放走你，我怎么办呀……"他敛了尾音，伸手挑起陆衍音的一缕头发，笑意不达眼底，然后伸手断了陆衍音的手，"这就是你逃跑的代价哟，我记得简连的祭日快到了吧，你说，差点就可以去陪他了，却又被救了回来，不甘心对吧？他的墓还真是扫兴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陆衍音，对方只是冒了冷汗，却没说痛，"顾楠…你别动他…我求你…陆衍音声音哽咽，"我不跑了……你别动他""你和他还真是情深义重，我劝阿音，别想了，这辈子是不可能放你走的……唉呀，不小心把 你伤到了，好好养伤吧。"顾楠笑了笑，大步离开了，陆衍音跌坐在地上，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连理枝上的自由，遥不可及。
　　他记得，简家满门惨死的经历，他也记得，简连惨死在自己面的的样子，陆衍音记得，他在雨天，抱着简连的尸体雨中嚎啕大哭，他是那么渺小又无力，尸山血海间，陆衍音独活。
　　"阿音，你在屋顶上干嘛？"简连拎着酒，翻上屋顶，在陆衍音身旁坐下，"喝一杯？"简连将酒壶递了过去。陆衍音接过酒，一口问了。"阿简，你说，驰骋沙场是怎样的感觉？我也想当大将军，自由英勇怎么样？"他脸上是向往之情，"那等以后，我就为你准备庆功宴，然后再摆满你喜欢的菜，为你贺彩！"简 连笑了笑，少年英气盾宇间显露。"你武功那么好，不如和我一起上战场把我们一起奋勇杀敌！"陆衍音又盛满酒壶，"来，干一杯！"简连和他在房顶谈笑风生，诉说着凌云直上的志向。"他也回敬了笑意。
　　陆衍音喜欢练武，总爱埋头苦练，谁也干不翻。惹他不高兴，他就把对方揍趴。可是，他的手已经再也拿不了武器了，他甚至连自由也没有。他曾经的骄傲被人踩在脚下，一点一点折磨着他。他眼中远向天上去"的少年，死在了自己眼前，也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陆衍音只觉得，自己就是个提线木偶，什么都无能为力，他是被折断了翅膀 养在笼里的鸟儿。
　　他知道，顾楠不爱他，只是因为需要利用自己而已。他再也听不到简连对月饮酒与自己月下畅谈，再也见不到少年的英姿飒爽……不知不觉，泪已满面，陆衍音只觉肝肠知断，哑然失声。
　　“阿简，我遇到了个怪人，他想让我去当伴读，可伴读明明应该是女孩子呀…… 陆衍音黯然神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怎么当大将军？"简连默默听着，好像难以开口，他不知道能说什么，这是难违的皇命。这满天星辰的夏夜，反到清冷了几分，屋顶上，两人像少时一样，在房上畅谈，只不过，这次，是陆衍音在说，简连默默听着罢了。
　　陆衍音被折断了手，他有些出神，这只手已经被折断过一次，反倒不痛了，"要是阿简在的话……多好啊…”陆衍音也想过，只要神不知鬼不觉死去就能解脱了，就能和简连长相守，既使是做孤魂野魂也好。可惜，他身上是陆家的血海深仇，是简家十几条人命，他死不了，死了又有什么用…这次他便要死去，也照样被救了回来。自己早已被扣留在这一方天地，逃离不过痴心妄想。
　　顾楠推开门的时候，陆衍音仍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地面鲜血淋漓，陆衍音似乎感受不到痛，哪怕手已经断了，上面还有陆衍音自己划的口子。"阿音，你真是好样的，你不痛吗？就这样作践自己让我很难办吗呢……"陆衍音呆滞的转过头，然后，愤恨涌上，"顾楠，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你当真是……恶心至极……"陆衍音狠狠朝 下他淬了口唾沫，他只想赶走眼前这个人。
　　顾楠用手捏住陆衍音的下巴，"陆衍音，你说，要是你完全属于了我，会怎样？"他眼中笑意盎然，盯得陆衍音脊背发凉。顾楠缓缓贴近了他，将他远至墙上，恶劣地笑了笑，向陆衍音唇上覆去。"你疯啦！滚开！你干什么！"陆衍言用另一只手 想推开顾楠，顾楠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我是疯了，疯子怎么做都行不是吗"顾楠狠狠吻了下去。陆衍音拼了命的反抗，他只觉恐惧不安，恶心至夜，可偏偏一点用也没有，他的意识一片模糊，他的眼前黑乎乎一片，时间的流速很奇怪，外界的声音仿佛自天边传来，还有阵阵耳鸣，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意识时断时续。他的身体传来巨痛，像是内脏被利器重重翻搅，陆衍音明白，他被顾楠强上了。陆衍音恶心得立刻就要吐出来，生理上的不适让他几近痛晕。陆衍音像是被刀子割破了心脏，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冷得冻结。陆衍音的脑子几乎炸开，他颇有些绝望的想到：阿简 对不起…我不干净了…对不起…"陆衍音的心脏被人紧紧攥着，一下又一下的绞痛。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可惜阴阳两隔，再难回应。陆衍音在剧痛中睁眼，所见的，是简连满身血污的尸体，自己抱着简连嚎啕大哭。他一次又一次看着 简连死在了自己面前，自己无能为力，强烈的窒息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陆衍音伸手 想抱住爱人的尸体，立刻就被血污溅了一身，被爱人的血溅了一身。一只无形的大手洞穿了陆衍音，意识被扯散。
　　陆衍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首先恢复的是视觉。睁开眼，是顾府的偏房。手上已经止了血，包扎好了。听觉过了许久才恢复，耳边只剩落叶飘零声。他呆坐在床榻上，出神的望着包扎了的手，思绪又飞向远方。
　　陆衍音将自己浸泡在浴桶里，狠命的清洗着自己的身体，却始终洗不净，他脏了，怎么也洗不掉，他瑟缩在浴桶里，任凭眼泪滴落，他只紧紧抱着自己，"我还没带你回家呢……可是，我不干净了…"陆衍音已不知他的心被折磨过多少次了。头发湿哒哒拨在他身上，陆衍音不知此刻，他的心情怎样了，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他几近疯魔。
　　翌日清晨，顾楠便又来了，陆衍音并不理会来人，直到对方再次将手伸来，陆衍音一把拍掉了顾楠的手，顾楠沉默不语，挥了挥手，两名侍卫便押着一人进来了。少女干净的身躯上沾满血污，脸色苍白的吓人，先上肉眼可见许。多伤痕，实在骇人。陆衍音瞳孔骤缩，身躯止不住颤抖，他磕磕绊绊的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名少女，颤声道：“阿瑶……阿瑶，你醒醒……顾楠，你怎么能这么对她！是她救了你啊……”顾楠冷冷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中露出嘲讽的神情：“哎呀！阿音还真是不乖呢，非要让我这样，下次还跑吗？你要乖乖的。”陆衍音哭得泣不成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是他的亲妹妹，陆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