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枝雪》梦境面

2、梦境

　　尽管昨日子苏只在屏风前坐了一个时辰，但还是受了些风寒。这样的体质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夏秋季节还可以时而院子里面走走，冬日里是很少到屋外去的。
　　这个屋子是子苏冬日唯一的活动场所。屋内设施简洁，墙上挂着几副山水花鸟画，矮几上置有玉质花瓶，插着前几日殷宴折的几枝梅花。
　　子苏早早吃完药便躺在榻上，殷宴不放心，恐他半夜发热，一直守在床榻前。
　　小时候子苏常常因为怕黑让殷宴陪着一起睡觉。可随着年纪渐长，床榻早已容不下两个大男人，于是殷宴搬去左厢房，那里离子苏房中较近，方便照料。
　　果不其然，子苏脸上冒着细汗，殷宴拧干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想着昨日不应该如此放肆，让他的小少爷又生病，怎么多年了还是不懂怎么照顾人。
　　夜晚穆子苏猛的惊醒，他坐起来看见了殷宴在床榻前睡着了，嘴里还念着自己的名字，心里的恐惧消了大半。梦里的殷宴想要离开，想当见义勇为的侠客，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而自己好像成了他沉重的包袱，把他锁在这一方天地。
　　穆子苏伸手把他脸上的碎发挽到耳后，看着这张的脸，不自觉的就触碰到了紧皱着的眉头，然后缓缓地抚平，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
　　他已然清楚自己心中难以压抑的情愫，他想他永远可以陪在身边。
　　次日清晨，殷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准备伸懒腰起床时发现旁边还有一人，他想起来了原来昨日照顾子苏来着。
　　他转过身来看着穆子苏的脸，床榻本就窄，算上两个大男人的确有些拥挤。于是就这咫尺的距离，他的目光从他的额角、眼睛、鼻尖、嘴角，再到喉结，最后到了因为衣衫凌乱露出来胸口。他突然有点渴，连忙转过头朝着被子，可脑海中不断浮现这刚才的场景，微微张着的嘴唇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殷宴连忙起身穿好衣服，回头望了望床榻依然熟睡的穆子苏，他替他掖好被褥，转头疾步走出去。

　　殷宴像往常一样去往集市买些有趣的东西给子苏，可是想着还能送些什么给他呢，今天可要挑一个不一样的给他。
　　直到他走到一处，那里的人格外的多。他看着那楼的牌匾——怡红楼，这儿自己好像是没有来过，于是便走进去瞧了吗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是刚一进门就被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拦住了。
　　“这位俊俏的小公子看起来眼生，第一次来？”
　　说着便往自己身上靠，他不太喜欢这些女子身上很浓烈的脂粉味，没有自家子苏身上的梅花香气好闻。于是往后退了好几步，说到：“我来看看里面买的什么，姐姐们知道里面卖的什么吗？”
　　说完引得前面的几个女子哄堂大笑，不知她们耳语说着什么。见到这儿的声响，老鸨走了过来瞧了瞧前面这个涉世未深的小公子，瞬间明白所为何事，走近就塞了一本小册子给了殷宴。
　　“其他的到没什么，这本册子送你了，不要你钱。”
　　殷宴不明所以地走了出来，自己以前也买了许多书给子苏，这本有什么不一样吗？于是自己都没有打开，准备拿回去和子苏一起看。
　　回来时穆子苏还在案边练字，殷宴二话不说地和他坐在一起。
　　“今天我带了不一样的东西给你，我们一起看。”说着便拿出了刚才的那个小册子。
　　子苏心里疑惑着又是带了什么样的东西，把他高兴成这样，然后就看见殷宴兴高采烈地翻开第一张。
　　……
　　只见纸上两人交缠着，未着衣物。
　　两人都沉默了好久，殷宴反应过来赶紧关上了那小册子。
　　两人都胀红了脸。
　　子苏轻咳一声，“你……你哪里得到的。”
　　“是……是那个叫怡红楼里面的人给我的。”
　　……
　　“嗯……下次注意。”

　　入夜，殷宴做了一个梦。
　　自己压在子苏身上，而身下的人衣衫凌乱，胸口敞开着，可以明显看到几处暧昧不清的殷红。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和鬓角均有些许细汗，泪眼朦胧，眼角有些泛红。嘴角有些红肿，下唇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伤。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梦里的殷宴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继而往下含住了他的唇……
　　殷宴猛的挣开了眼睛，这正是那日与子苏同看的那本小册子的内容。梦里自己竟然对子苏做出来这样的事情，想起来实在大逆不道。但逐渐加速的心跳以及脑海里不断浮现的画面告诉他，他想对子苏做那样的事情。
　　他想吻那近在咫尺的唇，他想夜夜拥他入眠，他……他想要他。
　　醒后清洗干净亵裤，殷宴决定再次去了一趟怡红楼，他看见极尽富态的男子挑逗身旁身着暴露的女子，大手摸着女子的腰；他看见因台上艳舞满堂喝彩的人群；他看见角落拥吻的男女。老鸨告诉他这里的人都是为了追求享乐。
　　那自己呢？自己对于子苏的情感基于什么呢？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好像不完全是。
　　可他又怎么能明白产生这一切欲望的来源在于再也隐藏不住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