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最狂的小病鱼》Rosaaa

2、二

　　“老大怎么还不醒？”
　　“老大都昏迷了好几天了，不会……不会……”
　　白乙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白甲一记眼刀过去，白乙这才恢复正常的表情，满眼“怨恨”地盯着白甲，小声地念念叨叨。
　　“要不是白丙眼馋那大户人家才有的吃的吃食，得罪了人，老大也不会重伤昏迷……”
　　“如今大夫都瞧着直叹气，怕是。”
　　一旁的白丙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只是从唇齿间听到几声微弱的“我错了”。
　　沈翩虞迷迷瞪瞪醒来，便是这么一个场面。
　　流水般的记忆在脑海中涌现。这具身体的原主叫白斓儿，是十里八乡著名的女混混，为人仗义。白甲，白乙，白丙，是她从几个人贩子手中救下的孩子。他们告诉白斓儿，他们都没有家人了，于是白斓儿便收了他们做小弟，靠捕鱼为生。两天前，白丙去镇上买油，瞅见旁边点心铺子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厮正在付钱，那酥饼看着很是诱人，金黄甜香，还滋滋冒油。白丙没忍住，走过去想多闻闻味道，谁知被地上的油滑了个四脚朝天，还撞翻了小厮连带着手中的饼。小厮一看是个打扮朴朴素素的姑娘，竟以赔偿为由把人扣下了。白斓儿见人迟迟不回来，一打听才知被南镇大地主金家扣了，拿了银子去救人。还没进门，就被小厮阴阳怪气一番，那位爱吃酥饼的金大小姐听了，叫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把她打得半死不活，才把白丙带回。
　　此事确实是白斓儿理亏，只是为了区区酥饼，就险些害死一条人命，这金大小姐，还真是跋扈。
　　只是，令沈翩虞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是来历劫的，怎么就穿进了另一具身体里？白斓儿的魂魄，此时又在哪？
　　她强撑着，想睁开眼，可眼前只是渐渐浮现出一抹身影，与自己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
　　那人的嘴一张一合，声音却仿佛从远处传来。
　　“我本快死了，魂魄受到了创伤。只是你既来了，便……帮我一件事？”
　　“帮我，照顾好三个小跟班。”
　　“我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沈翩虞不禁想到一个人，那人，也是在自己垂死之际，伸出手，救了她一命。
　　低哑的声音仿佛环绕在耳边:“小病鱼，跟我去个好地方。”
　　“不怕，我护着你。”
　　她的眼神忽的坚定起来。
　　“好，我答应你。”
　　为白斓儿，也为当初的自己。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却出现了一抹微光。
　　“老大！”
　　听到的，是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沈翩虞低咳几声，白丙忙扶她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
　　“老大，你终于醒了！昨天你身子都凉了，我以为……”说着，白乙又抽泣起来。
　　“呸呸呸，你个大男人哭什么哭。”白甲一掌打在白乙后脑勺上，“老大不好好的吗。”
　　“你还说，昨儿不知道是哪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地到处找郎中，一听老大快不行了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差点就去买花圈了。”
　　白甲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乙依旧摇头晃脑:“你再瞪！”
　　沈翩虞笑:“你们俩半斤八两，有什么好互相嘲笑的。”
　　白甲脸一红，撇着嘴垂下了脑袋。
　　两人均是十三四岁，要强又爱闹的年纪，有时能为了一点点小事拌起嘴来，更别说这种关乎少年人面子的事。
　　气氛僵持间，白丙突然向后退一步，表情严肃，然后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沈翩虞吓了一跳，刚想下床扶她起来，却见白甲快一步上前，被白丙灵活躲过。沈翩虞停止了动作，静静地看着她。
　　沈翩虞对此行为，心中了然。她刚穿来，需得摸清三人性格，方能伪装成真正的白斓儿。即使她有白斓儿的记忆，却只有个大概。经过刚刚观察，白甲内敛，白乙话多，而白丙，看起来瘦瘦小小一个，不知性情如何。
　　“这场祸事，都因我而起。白丙有愧于老大救命之恩，甘愿受老大惩罚。”
　　这么一番话，用脆生生的声音，一本正经地从一个女孩子口中说出，显得十分好笑。只是再次看到那张小脸上板着的神情时，沈翩虞硬生生憋住了。
　　白丙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老大，我是认真的。你这满身的伤，都是我害的，你罚我吧。”
　　听到话的一瞬间，沈翩虞突然有些惭愧。不知是为何，许是看到一个女孩真诚的道歉被他人笑话。遇到大事，人们常说“此非儿戏”，殊不知所谓“儿戏”，有时也严肃，需细细考虑。
　　她活了几千年，还不如一个凡间女孩善解人意。
　　望着地上的身影，心被剜了一般疼。白丙还只有八九岁，就经历了与家人分离、被拐卖、被一个人扣在别人府里的事。当初白斓儿是怎么想的，让白丙孤身一人去集市上买油？
　　她再也忍不住，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对不起……”
　　白甲白乙惊呼一声，想来扶，却被推开。
　　沈翩虞紧紧抱住白丙，整张脸都是泪水，手掌在女孩瘦弱单薄的背上轻拍，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吃苦了”。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撸起白丙的袖子。
　　“还好，还好，你在金家，没伤着啥吧？”
　　白丙一愣，摇了摇头。
　　沈翩虞松了一口气，见白甲白乙还傻愣愣地站着，伸手抹了一把泪，正色道:“我先自己休息会儿，你们去做事吧。”
　　三人并排，嘀嘀咕咕地出去了。
　　沈翩虞当然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无非是讨论她的反常行为。
　　无妨，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自己奇怪，这样才能一步步改变他们对白斓儿的印象，做回她自己——沈翩虞。
　　她坐在床上，看着衣兜里的物品，心生一计。
　　金大小姐是吗？定要好好会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