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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那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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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盛墨启再没来过,遇刺一事也没了消息。
盛墨南不问也知定是进展不顺,那些人既然敢当街行刺,又怎会那般轻易留下线索。
盛墨南因着受伤免去了上朝一事,自己倒也乐得清闲。
苏漫然那日被苏烨领走后,不过一日便又来了。苏漫然没主动提及回家之后的事,盛墨南便也没多问。
想来,先生应该没为难她。
苏漫然每日天亮便来,天黑才回,日复一日,盛墨南在她的精心照料下伤好了许多,连方翎都对伤口的恢复速度感到惊讶。
这天,盛墨南在床上躺了四天后,终于得到了下床走动的许可。她麻溜的换了衣服,便去了王府里的花园散步。
苏漫然来的时候,盛墨南已经溜达回了书房,正在书房里拿着本民间话本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百无聊赖的翻着书,也不知看进去多少。
盛墨南这些天一直躺在床上,几日下来整个人好似都白净了一些。因着受伤的原因,人显得柔弱了许多,外加此时她的头发半披着,显得面容越发秀气,愈发不似个男子。
苏漫然站在门外,安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心上人,那隐藏在迷雾中的真相愈发清晰。
苏漫然悄悄走进书房,书房门口左侧的墙上挂着漠北的城防图以及地形图。城防图的旁边凌乱的挂着几幅女子的画像,苏漫然仔细一瞧发现都是京都里的名门闺秀。
这个书房是漠北王府的禁地,平日里除了管家李叔外,他人一律不得入内,当然苏漫然是个例外。
苏漫然是盛墨南的特许,是王府规矩下的例外。
所以,这几幅画是盛墨南自己挂上去的。
苏漫然拧着眉,在心里合理猜测着。
盛墨南一抬头就看见苏漫然拧着眉,一脸严肃的打量着盛墨启给她的画像,甚至还伸着手去拿其他没完全展开的画像。
“别!”
盛墨南担心苏漫然误会,赶忙放下话本,一把夺过了画像。
可这落在苏漫然眼里,却又成了另一层意思。
“怎么,这些画像里可是有你的心上人?看都不愿让我看一眼。”
苏漫然在看到这些画像时便猜到了这是盛墨南给她的正妃人选。
自盛墨南得胜回朝,她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不论盛墨南的真实身份如何,这一环总归是避不过的,只是真的看见这一幕是心中还是会感到难过罢了。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这些是陛下给我的,我拿回来只是为了让陛下好给那帮人交代,这些画像里并无我的心上人,这些画自打拿回来我便没看过,想来是李叔以为是重要的画像,才将它们挂了起来。”
盛墨南将画像卷起来,放入了瓷桶中。
这些画里没有你,所以没有我的心上人。
盛墨南抿了抿唇,没有将这句心里话说出来。
“我一会便将这些画送还给陛下,这些人我一个也不会娶。”
苏漫然看着她收画的动作,心里不由得开心起来。
她刚刚说这里面没有她的心上人,那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
“况且这些人都是京中权贵之女,想来陛下也不愿我真从中选一位正妃。”
盛墨南一边收着剩下的画卷,一边说道,语气中带了几分黯然。
由于伤未痊愈,盛墨南的动作带了几分笨拙,苏漫然拿过她手中的画卷帮她卷着。
“陛下想来是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而不是沦为稳定权贵的工具。”
苏漫然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并不是真的想娶权贵,而是在难过自己的血脉手足不信任自己罢了。
盛墨南闻言笑了笑,并未接话。
“那如果没有限制让你选,你想选京中哪家女儿当正妃?”
苏漫然一边卷着画,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即便尽力隐藏,也仍有几分不为人知的小心思泄露了出来。
“我看你就不错啊,相貌端庄,宜室宜家。”
“你在说笑吗?”
“然然,我从不说笑。”
苏漫然抬头看着盛墨南,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的全是自己。
苏漫然将卷好的画放入青花瓷的画桶中,对着一脸认真的盛墨南粲然一笑:“好啊,我同意了,不知漠北王何时求亲啊?”
真得了苏漫然的同意,盛墨南反而慌了,她想到了自己那不能被他人知晓的身份—她的女儿身。
“那个,此事需从长计议,对了,到时候了,我该去找方大夫换药了,我先走了,一会方大夫又要一顿好找了。”
盛墨南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出门时还被门槛拌了一下。
“慌慌张张的,果然是在同我说笑罢了。”
苏漫然笑着摇了摇头,她看见了盛墨南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苏漫然将东西都收好,转身出了门。
“嘶...”
苏漫然低头将书房门关上,不想却被夹了手。看着泛红的手指,苏漫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讨厌...”
也不知这声讨厌说的是门,还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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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文昌殿。
盛墨启正拿着暗卫呈上来的情报皱着眉一页一页的看着,冷不丁的听见小黄门上前禀报盛墨南来了。
盛墨启将情报递给一旁的李秉,李秉低着头将情报折好藏进了袖子。
盛墨南抱着一大堆画像进来时,盛墨启已经随手拿过一本奏章装作无事发生的翻看着。
“臣参加陛下。”
盛墨南将怀中抱着的画像放在地上,行了礼,画卷哗啦啦的落一地,在安静的大殿中显得有几分吵闹。
“起来吧,李秉赐座,你身上伤还未好,不必行此大礼。”
盛墨启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皱眉不解的看着盛墨南,有些搞不懂她这又玩的哪出。
“谢陛下。”盛墨南道了谢,将地上的画卷一个个捡起后才坐下。
盛墨启指着她怀中的画卷问道:“你这又是作甚?朕不是让你回去好好看看,选个正妃,怎的又拿回来了?”
“陛下,臣的身份娶亲岂不是误人姻缘,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盛墨南看着坐在龙椅上的盛墨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盛墨启右手撑着额,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当年,梁妃祸国,先帝昏庸,东宫之位岌岌可危。如今的太后为了保住盛墨启的太子之位,只好寄希望于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正值两国交战,前线捷报传回时,盛墨南出生。倘若是个皇子不仅能保住盛墨启的太子之位,说不定还能重获先帝的喜爱。可谁知,天不遂人愿,出生的孩子并非是皇子而是公主。
太后看着刚出生的孩子,权衡利弊之下咬牙将公主说成了皇子,为了保守秘密,还秘密处死了当初接生的稳婆。于是,盛墨南便以皇子身份长大。
因着这个缘故,直至盛墨启登基前,盛墨南的衣食住行皆是由盛墨启一手操持,从不假手于人。
“朕知道,可你让朕怎么办,那群老顽固现在不是盯着朕的后宫,便是盯着你的正妃之位,朕这边还能搪塞一下,但你这朕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那便说臣不能人道,不便娶亲,再不济说臣不喜女色,好龙阳也可,反正臣绝对不能娶亲耽误人家。”
盛墨南梗着脖子,就是不肯松口,颇有几分儿时向盛墨启耍赖撒娇时的模样。
“胡闹!堂堂一个王爷,你还要不要名声了。”
盛墨启看着盛墨南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兄妹两就这么僵持着,李秉在一旁敛着呼吸,头也不敢抬。
“朕记得苏太傅家的女儿也尚未说亲,你二人还是从小一同长大,有青梅竹马之情谊,再好不过了。”盛墨启越说越开心,“况且朕听说自打你受伤以来,她便一直在照顾你,这份情谊朕看了都羡慕啊。”
“不行!”盛墨南猛的站起身,怀里的画卷散落一地。
“她不行,臣更加不能耽误她了。”
“安儿,有何不好的,你二人自幼情谊,朕看她心中也并非没有你,你二人成亲,纵使有一日她得知真相,看在幼时情谊上,也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举的。”
盛墨启苦口婆心的劝道,末了还故意说:“难不成你不喜苏家小姐,若你不喜她,此事便算了。”
“臣...臣没有不喜她。”
盛墨南低下头,纠结犹豫了许久,也没有说出来那句不喜。
盛墨启摸了摸额头,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
“既然如此,正妃人选便就苏家小姐了,朕答应你,倘若真相大白时苏家小姐不愿意,朕亲自做主让你二人和离,朕亲自再寻良人配那苏家小姐,你放心吧。”
盛墨启离开椅子,拍了拍盛墨南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安抚道。
盛墨南无奈,只得答应。
通宝十二年八月,帝下旨赐婚,赐漠北王盛墨南与苏漫然缔两姓之姻,定苏漫然为漠北王妃,着礼部准备相关事宜,择吉日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