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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活难干,钱难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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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慕自桓又给齐老爷的房间布了阵,几人便被带到厢房休息。
第二日一早,就有人进来通报说张老爷醒了。
“神仙公子们啊,你们真是活神仙啊,你们一来我家老爷就醒了。”齐夫人摆了一大桌美食款待他们。
齐老爷醒后仍然有些虚弱,但齐夫人脸上却多了些光彩。
等在齐老爷陪几人用饭时,有一个女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那女子生的面若凝脂,杨柳细腰,进来时面上还挂着泪痕,抽泣着进来。
齐老爷面上生了不悦,呵斥了她一声。女子微微颤抖,却还是没有退下,大着胆子开口:“恳请老爷为妾身做主。”
齐老爷面露尴尬,这到底是家事不好让外人听到,但也没有吃着饭却赶客人走的道理。
“老爷,本来妾身前些日子被把脉,确定了是喜脉,已经有了身孕。”女子眼里又掉下了泪珠,“前日我觉得腹部绞痛,就请了郎中来把脉,却说我的孩子没了。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没呢,妾身是实在无助,今早听闻老爷醒了就赶紧过来,想让老爷为妾身主持公道啊!”
“可,这孩子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齐老爷有些诧异的说,“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那郎中说她的体弱,导致胎气不稳,很有可能就会流了,我担心老爷空欢喜一场就没有禀报,本是等足了月再和老爷说的,谁知雀儿妹妹的孩子就这么没了,都怪我没有照顾好雀儿妹妹母子。”齐夫人也用帕子掩面,仿佛正在哀伤的流泪。
齐老爷起身去扶她:“此事怨不得你,你无需自责,只是我命中少子罢了。我们的儿子死了你必然也是同我一样伤心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齐夫人点了点头,就在丫鬟们的搀扶下离开了。而那个雀儿姨娘也被丫鬟们带走了。
“让几位见笑了,不过还是恳请公子们帮我找到害我儿的凶手。”那齐老爷说着就要行礼,慕鸿连忙拉住,忙道使不得。
等用完饭回去的路上,慕鸿看了眼身边的二公子,问到:“二公子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这俩人挺好的啊,话说二哥对凶手有没有猜测啊,这给我整的一个头两个大了。”慕自桓挠了挠头在旁边跟着问。
“不知道。”慕鸿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
……
好在晚上那小厮就回来禀报,说府中有妹妹的有好多,但死了妹妹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丫鬟和一个姓魏的姨娘。
最后商议了一下,慕鸿去看那个丫鬟,谢锦衣去看魏姨娘。剩下吃饱喝足正在睡觉的三人在房里。
谢锦衣打着哈欠随着小厮去魏姨娘的住处。那道实在偏僻的很,一路上还有些杂草。
七扭八歪的终于走到了魏姨娘院里,却是一点烛火也没有,阴沉沉的,她的院中还种了一些竹子,风一吹竹子晃动更加渗人了。
谢锦衣幽幽的问那小厮:“魏姨娘在哪里啊?”
那小厮也被这景瘆得慌,突然一听谢锦衣开口吓得差点要尖叫。谢锦衣吓唬完人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厮也不敢说什么,平复了一下,上前去敲门。许久未有人应,谢锦衣直接开了门。
魏姨娘不在房中,只有个假人塞了几缕头发躺在榻上。
一股不安涌上谢锦衣心头,暗道了声不好,赶忙跑回去。留下小厮在后面提着灯跌跌撞撞的边跑边喊。
“姑娘等等我啊,我害怕。”
谢锦衣充耳不闻,于是她迷路了。
“不是我说,你们这破府修那么乱七八糟干什么啊。”谢锦衣有些烦躁的说。
那假人给她很强的预感,这凶手似乎很了解她,她的灵根让她可以感知生命气息,但这招有个缺点,假人里塞些头发就可以被以假乱真。
“姑娘啊,你若不乱跑,我们现在已经回去了啊。”小厮一脸苦相的说。
现在的人真难伺候。
方才谢锦衣情急之下不知道跑了多远,发觉迷路了,又回去找那个小厮。
等俩人到了厢房,只有张小公子一个人躺在那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探知了一下没有生命危险,谢锦衣连忙跑去齐老爷的房里。
走近了,四处混乱不堪全是刀痕,而撞入她眼帘是,二公子他杨哥正在拿着刀砍二公子。
二公子跑着却被一个东西拌了,跌倒在地,眼看着那刀就要给二公子表演个开颅,谢锦衣提着树枝就上了。
谢锦衣用树枝从刀侧攻了过去,使得那刀落在了二公子的身侧,随后一脚踹在他杨哥的胸口,踹出了二里地。
惊魂未定的二公子抬眸就看见,谢锦衣提着一根树枝站在他面前,正侧过头问他话,宛若仙人降临。
惊恐未定的他起先还没听清,等谢锦衣不耐烦的用树枝戳了戳他,又问了一遍,他才回神。
“怎么回事?”
慕自桓拍拍袍子站起身:“我也不知道,有小厮来找我们说齐老爷消失了,幸好我身上带着[解毒灵],那小厮一叫我就醒了,只是张兄还睡着,给他用了也不醒,情急之下我们就先过来了。”
谢锦衣看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二公子他杨兄:“他怎么回事?”
“杨兄进来之后不知触碰了什么,突然出现一阵白烟,散去之后他就提刀谁也不分的砍。”
“你那[解毒灵]没给他用用?”
“我得把这东西塞进杨兄身上才行啊,那么大个刀,我腿软的都跑不动,哪里赶塞过去。”慕自桓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来。
“慕鸿呢?”
“没回来。”
“我去追凶手,你有能追踪的符咒吗?”
“锦衣姐有的,但得需要被追踪之人的一些东西。”
谢锦衣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假人身上的几根头发,问:“这个可以吗?”
慕自桓咦了一声:“可以的,但是锦衣姐这是谁的啊,凶手的吗?”
“不知道。”
“……哦。”
最后慕自桓还是乖乖的画好了符,谢锦衣带着符就走了。
脚底凭空生出藤蔓,然后谢锦衣就踩踏着藤蔓飞走了。
慕自桓睁大了眼睛小声感叹:“原来这就是父亲所说的变异灵根吗,好厉害啊,你说是不是杨兄?”
“杨兄?”未得到回应,二公子回头去找,结果就发现了躺在一遍生死不明的杨兄。
“杨兄!杨兄!你别死啊!”二公子又冲着早就不见谢锦衣人影的方向喊:“锦衣姐,杨兄怎么回事啊?!”
过了一会,有声音传来。
“放心吧,死不了。”
二公子吃下了这颗定心丸还是有些心慌,于是从储物袋里疯狂倒丹药,去喂给躺在地上的杨兄,直到杨兄的嘴被喂的全是丹药。
然后杨兄被噎醒了。
咳嗽了几声,嘴里大大小小的丹药随着咳嗽掉在了地上。
“什么东西?哎我…我这胸口怎么这么疼啊,谁要谋杀我啊,不对啊,咋俩不在查齐老爷房间吗,你怎么这幅哭哭啼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呢。”杨小二啐了一口把嘴里的丹药全吐了出来,顺了顺气。
“杨兄…呜哇哇哇……”慕自桓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生死攸关的情景和朋友的生死不明给这个未经世事的二公子吓了个半死。
杨小二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拍拍眼前这个哭的梨花带雨的二傻子,让他哭的别那么难受。
……
另一边。
谢锦衣追着符显示出来的痕迹,一路追到了小镇外。然后符显示的痕迹最终停止在她的面前。
今日许是快到了十五,天上的月亮也格外的圆,月光下一袭白裙的女子站在河边。她的身边有两座坟,一座立了碑,另一个棺材还什么都没装。
女子的黑发挡住了她的面容,但身形却让谢锦衣想起了一个人。
她试探性的开口:“鬼女?”
河边的女子轻笑了两声,回过头:“我现在叫魏常音。”
看清了女子的容貌,与谢锦衣记忆中的模样并无差别,只是那眉眼染上了不易被察觉的悲伤。
“秩序官没有抓到你?”谢锦衣又问。
“你指望一群酒囊饭袋能抓到我?如今的秩序官早被蛀虫啃食的剩一具躯壳,成了只为银钱奔走的走狗,你不是早就知道的吗?”魏常音脸上仍是带着笑。
因为凡人与能修炼灵力的人共处一世,所以诞生了秩序官,它是个组织,专门管理修道者之间犯事的。
后来因为世间没有王朝,官吏等处理百姓纠纷,秩序官在各地设立了一个专门的部门,开始帮助百姓处理纠纷。
但秩序官处理事情很慢,也有就地取材,求靠当地修仙宗门或者家族的。
“你……”谢锦衣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敢问的,我都不怕你来。”魏常音走了过来。
谢锦衣没动。
良久,她开口:“你凭什么确信来的是我?如果去找你的是慕鸿呢?”
“那他提了假人之事,你会不来吗?他若也过来,弄晕就是了。”
“为什么想让我来?”
“因为啊。”魏常音低头思索了一会,“或许是因为不想死的那么无声无息吧,知道来的人里有你,我还挺激动的。”
“不过,你换了名字,灵力也大不如从前了,险些没认出你,你是准备重修了吗?”魏常音将手搭在谢锦衣肩上轻声开口,“还是你在琼山待退步了?”
谢锦衣拿下她的手,也笑着说:“打你足够。”
“哈哈哈哈哈…你还真是和从前一样狂妄。也罢,好不容易有个熟人听我说说话,我可不想和你刀剑相见。”魏常音收回了手,然后开始讲那之后的故事,谢锦衣也沉默的听着。
鬼女是杀人如麻的疯子,她懂得一种秘术,可以通过灵力控制鬼魂为她所用。
秩序官拿她没有办法,其他宗门又不好插手秩序官接受的事情。于是鬼女更加为所欲为。
后来鬼女投靠了一个魔,更加变本加厉,恰巧谢锦衣下山游历,顺手除魔卫道把那个魔给杀了,至于鬼女实在狡猾,谢锦衣废了鬼女八成的经脉,最终也让她跑了。
谢锦衣不欲多耽误世间,就把善后的事还给了秩序官。
在那之后,魏常音说,她控制不了鬼魂和秩序官作战,一路逃亡。
她本无父无母了无牵挂,后来重伤被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孩救了,女孩也没有父母,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间流浪逃亡。
鬼女没有问女孩为什么逃亡,女孩认了她为姐姐,她就想着保护好这个弱的不行的妹妹。
两个人结伴流浪,看着天地间盛放的花,流淌的水和炊烟袅袅的人家。
然后一次,魏清阳吐血了,鬼女没有多少钱财,当了一个朱钗换钱请郎中。郎中说她本就没多久活头,如今再不用些名贵的药吊着性命怕是就要死了。
鬼女慌了,她不敢用鬼魂伤人抢劫,因为那样必然会引来追杀,而清阳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鬼女背着清阳随着逃荒的人来到了最近的茶镇,她不知道怎么办,只是一天连轴转的赚钱,可能给女子赚钱的活计又有几样呢。
茶镇只是个小镇,不如大城民风开放,可清阳坚持不到去大城了。她只能赚钱去换药,吊着清阳的性命。
鬼女生的很好看,清清冷冷的,很快她被齐老爷看上了。齐老爷知道了她的处境,许诺只要她做了自己的妾,清阳就能有救命的药。
最终,不可一世的鬼女当了妾,落在了茶镇这方小天地中。
但鬼女却不后悔,因为清阳还能活下去。
在那被遮挡天日的高墙之下,鬼女将那些与清阳一同经历过的日子,那些她唯一感受到情感的日子当做饴糖,在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拿出来瞧一瞧,然后掰碎了放在嘴里含着,让那甜味冲淡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