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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木棉花开 她是李木棉 ...

  •   赵赤羽回府前,为确保孙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计划,给了孙家一些好处,对外声称孙初茗出门游玩时不慎落水,当场毙命。且与孙初茗约定好,三个月后将她塞进新入府婢女的批次中,接入王府。

      李家事发当日,孙初茗已早早蹲守在金明寺门口。

      不一会,她便看见了李夫人和李二小姐——李木棉。

      歹徒悄悄躲在集市人群中,一见李夫人,便突袭出。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千钧一发之际,李木棉腾空而起,一脚飞踢将歹徒踹翻在地。歹徒吃痛,闷哼一声,又迅速爬起。

      为首歹徒的两个同伙见状,立即转移目标至李木棉。人群迅速散开,留出一片空地。

      “母亲,您先走,去叫侍卫,我来拖住他们。”

      李夫人并不放心,在原地徘徊不定。“可是……”

      “别担心,我在府中武功可不算差,母亲,您去叫侍卫才能帮上我啊!”李木棉边说,边与歹徒缠斗,不经意间已有些体力不支。

      “棉儿,自己小心!”李夫人见状没再犹豫,转身跑开。

      “哼……区区几个小喽喽,还不能把我怎样……”

      李木棉话未完,一个歹徒已转到她的身后,欲一刀刺入她的肩部。

      “李二小姐!闪开!”

      李夫人未走远,回头正见一幕:一个白衣女子,拿着一个破开洞的烂锅狠狠撞开准备偷袭李木棉的歹徒。

      “接着。”孙初茗将早已备好的打狗棒丢给了李木棉。

      有了武器的李木棉,战力直升。拿着破锅的孙初茗,也起到一定防卫作用。余光瞥见原地傻眼的李夫人,孙初茗勾唇一笑。任务,显然完成了大半。

      李木棉与孙初茗联手击退了两个歹徒,最后一个歹徒挤破空气疾驰而来,一刀劈断了李木棉手中的打狗棒。

      李木棉猛地一惊,不知所措往后退了一步。歹徒的刀距离她越来越近,在她以为自己将结结实实挨下这一刀时,孙初茗用尽力气狠狠将她推开,歹徒的刀刃正中孙初茗的后背。

      李木棉瞪目乍舌,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起身并一拳击飞了歹徒。“还不给我滚!”

      歹徒闻言,落荒而逃。李夫人与侍卫正好赶到。

      孙初茗耳鸣,只觉天旋地转,看着周围人的嘴开开合合,却无法听清。她尝试走几步,遂瘫倒在地上。

      这下,任务完成了。

      所幸孙初茗并未伤地太重,只是体力不支导致的晕倒,当日傍晚,她便醒了过来。

      睁眼,只见陌生的房间,和眼前,陌生的……人。

      “呀,姑娘,你醒了,可有什么不适?”一个扎着团团发型的大眼睛丫鬟倚在孙初茗身边,甜甜笑着。

      孙初茗见到这人,瞳孔轻颤,连发根都在大口大口呼吸。脑子似有烟花绽开,无数话语从心间涌出,却未吐露出一丝一言。那一秒,世界仿佛陷入无边的泥沼,她想挣扎,但越陷越深,直至完全沉寂。

      孙初茗滞愣那一秒,她们都很默契地忽略。孙初茗坐起身,将眼前碎发捻起,置在耳后,抬眸绽放出一个标准灿烂的笑脸:“我没事,谢谢。”

      环视一周,她轻声询问眼前之人:“这可是在…李府?”

      女孩甜美一笑,搭上孙初茗的手:“是了,好在姑娘没伤到,脑子也还很清醒呢!……姑娘可是李家的恩人,真是帮大忙了…”

      “我不过是帮了些小忙,还称不上恩人,姑娘,过奖了。”孙初茗保持微笑着回复团团头丫鬟。

      丫鬟起身坐在床边,搭着孙初茗的手略微拍了拍:“若没有姑娘,二小姐可就要出事了……您就算不是李家的恩人,那也是二小姐…是春鸣的恩人!”

      孙初茗闻言,细细打量着丫鬟的脸,眼中满满复杂情绪,好似贪婪地想牢牢记住那容颜,又像,在看一位分别多年的故人。半晌,孙初茗垂眸,睫毛轻颤,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照顾,春鸣。”

      春鸣眼睛闪了闪,怔愣了一瞬,又快步走出房间:“……我去叫夫人和小姐……”

      孙初茗看着离去的背影,眼蕴鳞波,又怅然地笑了。

      好在,我们如今都好。

      门被推开。是李夫人与李木棉走进房间。

      “姑娘!你还好吗,有哪里不舒服?口渴否?要不要吃些东西?……”李木棉抓住孙初茗两边的肩膀,神色紧张,一边晃一边问。

      “咳咳……二小姐。”孙初茗搭上她左肩上李木棉的手,轻轻拍了拍,淡淡开口,“我已无大碍,不口渴,也不饿。”

      话毕,李木棉尴尬笑笑,收回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袖:“哈哈……关心则乱……关心……”

      孙初茗没等李木棉说完,从床上缓缓下来,对着李木棉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悠悠开口:“二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李木棉连忙扶孙初茗坐下,冲着李夫人和春鸣摆摆手,献出一个笑:“哎呀,你们先出去,她受伤了,不方便走动……”

      李夫人同春鸣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出了房间。

      李木棉转过头,冲孙初茗莞尔一笑:“姑娘,我还不知你叫什么……”

      在李木棉说话时间,刚坐下的孙初茗却起身重重跪倒在地上,李木棉一时大脑空白,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上的孙初茗却道:“二小姐,我无心欺瞒,这次出手帮助您,是有一事相求。”

      ……

      半炷香后,屋内已只剩李木棉一人。

      “竟是,这种事吗。”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是春鸣与李夫人。

      “发生什么事了,棉儿。……那姑娘去哪了?”李夫人见李木棉神情有异,温柔地搭上李木棉的肩,关切询问。

      “母亲,

      我们要做一件事。”方才李木棉震惊的神色已烟消云散,她周身如今笼罩的,是坚定,与果决。

      孙初茗和赵赤羽约定,赵赤羽先回宫,事完后孙初茗回到小屋住一段时间,期间用赵赤羽专门养的黑鸦汇报情况。

      孙初茗离开李府,回到小屋后立马写了封信:

      “事成无人受伤并已成功说服”

      随后用赵赤羽留下的黑鸦将信送了出去。

      她望着被云笼罩的灰蒙蒙的天空,听着竹叶飞舞,并无过多留恋,转身回到小屋,继续开始研墨。

      接着,小屋上方陆陆续续有信鸽飞出,送出了几封无名信。她看着远去的飞鸽,眼中蓄满真切的笑意,转头却收回笑容,周身气压迅速下降。

      是前世今生,还是未来的预测?

      王府中,赵赤羽正焦急等待着孙初茗的来信。

      侍卫墨寻敲了两声门,走进殿内。“殿下,您的信。”他走向赵赤羽,微躬身躯,将一张纸条递到赵赤羽面前。

      来回踱步的赵赤羽闻言转身,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侍卫双手呈上的纸条,迫不及待打开。不过一秒,便展开了笑颜。“哈哈哈!……不愧是我的阿茗,办事从未出错……”

      赵赤羽盯着纸条,揉着太阳穴边走边笑,直至书桌旁才停下脚步。

      “还好,这一世,”赵赤羽半蹲下,一只小臂撑着膝盖,一只手点燃地上的火盆,“她还是站在了朕的身边。”

      同在殿中的墨寻闻言,仍在原地不动。手心却不断冒出细细汗珠,余光瞥见赵赤羽将纸条烧为灰烬。不曾想,赵赤羽猛一回头,正好撞上了墨寻的目光。

      墨寻瞳孔猛地缩小,颤抖着转身欲朝门口冲去,却被赵赤羽抢先一步抓住胳膊。“你,都听到了啊……”

      霎时,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中闯入,吹散了火盆中新旧交替的灰烬。

      “那,你要怎么做。”李夫人心脏急速跳动,她这一生,从未做过……甚至从未听闻如此这般、荒唐之事。

      李木棉眼睛死死瞪大,眉头微拧,额头有汗珠滴落鼻尖。“去,说服爹爹。不成,那便……”李木棉语未尽,却用手轻触了腰间的荷包,那是孙初茗走时给她留下的。

      “棉儿!我们不能……”

      “母亲,”李木棉睁大眼框,却是轻柔地抓住李夫人的手,嘴角微弯,看向庭中的木棉树。“木棉,有着热烈,鲜艳的花,也有盘踞于地下健硕的雄伟的根。生母愿我是有美貌的野花,更希望我有硕大的树根,有茂密的枝叶,可以为自己翱翔,可以不用依附别人而活。所以取名,木棉。”

      “永穗说,我的名字,她第一次知道时,被惊艳了很久。”

      李夫人缄默,李木棉,还是知道了那件事。李木棉的生母,不是她。

      那年上元节,李将军与李夫人一同去集市游玩,在一家酒楼歇脚。已有身孕的李夫人并未喝酒,李将军却因贪杯喝多。时辰已晚,李夫人叫不醒将军,欲去讨一碗醒酒汤,可中元节客人太多,小二忙不过来,她便选择自己去寻。她离开时,房间只剩下将军一人。

      李夫人离开去取醒酒汤不久后,李将军睁眼发现夫人不在,欲寻李夫人,却误打误撞走错房间,碰见正梳妆等待心上人的女子,也就是李木棉的娘亲。那晚,是李将军见色起意,酿成的大祸。

      第二天,李夫人旁敲侧击询问此事,得知李将军误以为那人是李夫人,她便选择将真相隐瞒。

      几个月后,有人寻到李夫人,请她务必去一趟医馆。赶到才知,那女子,生下了将军的骨肉。却失血过多,大夫无力回天。

      只留下一个女孩,包裹她的衣裳边写着“木棉”二字。

      后来听别人说,本就父母双亡的木棉的生母,在那夜后,又被心上人狠心抛弃,遭受别人白眼,也再未吃过饱饭,生下来的娃娃轻得吓人。

      李夫人抱起女孩,当作自己的孩子,李府的嫡二小姐。

      只有她知道这件事。

      “抱歉,母亲,我翻了你的书。”……

      “母亲,您可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李夫人沉默,并非她不想回答,而是她,确实不知。

      李木棉转身背过李夫人,伸手触摸那无边高空,好若准备展翅飞翔:“唤她远枭吧,远处翱翔的飞鸟。”

      “她被困住了。”李木棉收回手,微微垂头,“母亲呢,也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女子转过身,与李夫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您年少时的愿望,是嫁作人妇,在被高高围墙锁住的府邸中度过一生吗。”

      李夫人凝滞,转头闭眼,眸中似有泪花飞溅。

      “母亲,她是我,亦不是我。我们仅是比她更加幸运。可谁能保证自己可就此安稳度过一生呢。”

      李木棉神情激动,上前一步稳稳握住李夫人的手,“母亲,谁都知道您是李府夫人,那您,可还记得您的名字吗?”

      李夫人闻言猛地抬头,眼神放空,嘴唇微动,竟吐不出一字。

      名字?

      李夫人?

      不,是‘观’。观天下江海,观世间百态的‘观’。

      她也曾是放纵不羁,自由自在的谢家嫡小姐,谢观。

      她想成为一只翱翔于天边的雄鹰,终成为困于笼中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赵赤羽早早在府中稳定下来,只等孙初茗进府了。

      到了新婢女进府那日,厅内,管事正在嘱咐事宜,孙初茗垂头听着,余光瞥见一个素白身影在殿外徘徊。

      回到赵赤羽府中,赵赤羽回头看着孙初茗,抬脚走到她跟前,露出一个苦涩勉强的笑,“抱歉啊,阿茗。我……”

      “殿下,无妨。”孙初茗微微低头,展现出宽慰的神情,眼底却无一丝波澜,“您对我有救命之恩,阿茗始终是您的阿茗。”

      “只不过,现在您该称我为永穗了。”

      殿外飘起风打击树梢上的沙沙声,似是在喝彩,在欢呼新成员的到来,同时也在恭迎,那尘封三年名字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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