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梅花引》川流不息里

7、第7章 叶绍约

　　叶绍约司马玉龙去祁山，赵羽担心有诈，令李饷带兵跟随，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围在山脚。
　　“夫子说了，只能楚公子上去！”三个学生伸手拦住山门。
　　“你！”赵羽微微眯眼，俊朗青涩的脸庞变得坚毅起来，他一下看向司马玉龙，生怕一个不留神公子就自己上去了。
　　司马玉龙走近了几步，拍拍赵羽的肩膀，笑道：“我若自己上去，万一有诈怎么办？”
　　“楚公子放心，我们没有设任何陷阱！”
　　“空口无凭！”司马玉龙将手中折扇一展，那眸子中似乎有温柔的星光。
　　学生们面面相觑。
　　司马玉龙收回扇面，以扇子点了下赵羽，又说：“这样吧，让他随我上去。”
　　学生们同意了，李饷让人守住祁山的所有路，以便支援国主和防止叶绍逃跑。
　　见司马玉龙进来，叶绍也没有起身行礼，赵羽虽有不满，但也按耐着没有发作。
　　叶绍提起紫砂壶给司马玉龙倒了茶水，深绿色的茶叶浮在水面，茶香四溢。
　　“国主是怕我下毒?”
　　赵羽哼了一声，“大难临头，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叶绍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展示给二人看。
　　“无毒！侯爷若还信不过，可以拿银针一试。”
　　外面稀稀疏疏地下起了小雪，薄薄地铺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听闻国主有意推行‘标点’之法?”
　　司马玉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淡淡道：“叶夫子消息很灵通啊！连本王未曾召人商讨之事都能得知。”
　　“不知国主打算如何推行?”
　　“本王还未想出有效之法，叶夫子可有高见？”
　　叶绍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待罪之身，能有什么高见。”
　　一个学生又端了壶茶还有点心进来，赵羽凛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那学生噤若寒蝉，只得加快了脚步。
　　倏然一个趔趄，茶壶倒了下来，茶水洒在了司马玉龙身上。
　　赵羽生气地揪起学生的衣襟，学生哆哆嗦嗦地道歉。
　　叶绍捡起装着点心的碟子，糕点摔在地上变得粉碎，他叹了口气道：“这茶最适合冬天喝，可温暖脾胃，可惜啊可惜。”
　　“小羽，放开他吧。”
　　司马玉龙拍掉衣服上滞留的茶水。
　　“国主若不嫌我等的衣服粗糙，可先去换一身。”
　　叶绍做了个“请”的手势。
　　司马玉龙还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想了想，便和赵羽跟着那学生走了。
　　等他再回来，叶绍已经点起了熏香。
　　“叶洪窃国的前一年，我就在宥州，宥州和鄯州临接戎狄国，当年戎狄国的大王就是带兵从麒麟关入，直奔王城。”
　　叶绍的目光停留在司马玉龙的脸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戎狄国在更早些年的时候就安插了暗探在楚国，最后联络上了叶洪。想必国主也知道，戎狄国大王许了叶洪王位，将其策反。于是叶洪又策反了兵部右侍郎卢桫，通过卢桫得知了镇守麒麟关的副将——程之恒的软肋。”
　　“程之恒的儿子。”司马玉龙接话。
　　“程之恒父母双亡，妻子难产而死，他就剩这么一个儿子。叶洪拿捏住他的儿子，以此威胁他协助戎狄国的死士刺杀主将窦景。”
　　叶绍看着点燃的熏香上冉冉升起的烟雾，风一吹就散了个彻底，只余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先王对百姓仁爱，但对官员却很苛刻，叶洪和卢桫被策反多少也带有这个原因。”
　　“这不是他们卖国谋反的理由，若对为官者放纵，那么受苦的就是百姓。左右都是受利益驱使，失了本心！”
　　司马玉龙还是如此冷淡地对着叶绍，神色清明。
　　叶绍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晦暗，“国主说得对，不过是有利可图，趋之若鹜。可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利益足够吸引人，就总会有人铤而走险，国主又怎能确保整个朝廷都清廉公正呢？”
　　他说这话便带着讽刺的意味。
　　接着便是沉默，世界仿佛一瞬间寂寥无声。
　　“国主应该还不知道，当年程之恒杀窦景的时候手下留情了。”
　　司马玉龙攥着折扇的手指微微一紧，“窦景还活着?”
　　叶绍嘴角上扬，没有说话。
　　耳边是瓷杯盖轻叩的声音，叶绍啜饮一口茶，接着说：“现在应该死了。”
　　“你究竟是何身份，怎会知道这么多?”
　　“少年国主啊——我姓叶啊！”
　　赵羽疾如雷电般把刀架在了叶绍脖子上，眼睛里充满了杀气，只要司马玉龙挥一下手就能立马让他人头落地。
　　但叶绍却丝毫不惧，他慢悠悠地说道：“国主该下山了，等会儿雪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司马玉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绍，“你还没说完。”
　　“剩下的，会有人告诉你的。”
　　外面突然开始吵吵嚷嚷，一个学生冲了进来大喊：“夫子，后殿着火了！快烧过来了！”
　　接着是木梁倒塌的声音，赵羽一惊，顾不得缉拿叶绍，赶紧护着司马玉龙用轻功飞离。
　　冲天大火很快就吞噬了整个屋子，被火燎起来的灰烬在寒风中翻飞，火光映得白雪都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