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之梅花引》川流不息里

69、【归去来兮篇】（十七） 赵

　　赵羽赶到咸阳宫的时候，酒坛子里的酒已经没了一半，司马玉龙正伏在桌面上，眼神迷离地瞄着灯罩上的图案。
　　“谁拿的酒？”赵羽语气急促，隐含着怒意。
　　一个小太监浑身哆嗦地“扑通”跪下，开口就求赵羽恕罪。
　　“带下去，杖责十板。”赵羽拂袖下令，顺便让人把那坛酒撤走。他无奈地走到司马玉龙旁边，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的公子扶住。
　　“是我要他拿的，你别罚他。”
　　“公子大病初愈怎能饮酒？他随身伺候不但不劝阻还照做，该罚。”
　　司马玉龙脸上泛着红光，嘟嚷一句：“你怎么变得这么霸道?”
　　赵羽把人扶回椅子上，语气缓和了许多，说：“回头让赵有福给他请个太医。”
　　司马玉龙点头，他一手拉着赵羽的宽袖，看着人发呆。
　　“公子为何饮酒？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有烦心事。”司马玉龙歪了一下脑袋，然后摇了摇，“就是突然想喝。”
　　赵羽微皱着眉头，“公子这次太任性了，您身体还在恢复中，怎么能喝这么多酒?要叫太医过来看看才行。”
　　“不用，我没事的。”
　　“还是看一下较为稳妥。”
　　司马玉龙松开手，食指指腹轻蹭着赵羽衣袖上的折痕，问道：“可以不扎针也不吃药吗？”
　　赵羽虽然心软，却没答应他，“看太医怎么说。”
　　司马玉龙脸色薄红，被酒意浸染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满屋的灯光敞亮无比，照出他湿润的眼眸，他把头转向赵羽，“最近总不见你，都没人陪我聊天了。”
　　“是我的错，这几日忙了些，等回头得闲了再向公子赔罪可好？”
　　司马玉龙好像没听到一般，依旧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不知思绪已经游离到哪去了。
　　魏太医匆匆提着药箱赶来看诊，没诊出有什么问题，只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约莫呆坐了一刻钟，司马玉龙才将神思回笼，他枕着手臂面向赵羽，醉意熏熏，他突然问赵羽：“小羽，你有喜欢的人吗?”
　　赵羽看着公子翕动的薄唇，艳红还泛着光泽，稍微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公子的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赵羽感觉心跳都快了，差点把真心话脱口而出。
　　“公子醉了，应早点休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
　　“我不信。”
　　司马玉龙撑着桌子站起身，微微躬着身子去凝视赵羽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来。
　　“五味说你有喜欢的人。”
　　“他胡说的。”赵羽无奈地叹气，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公子忘了吗？他是个江湖骗子发家的。”
　　司马玉龙乖巧地点头，“他是个骗子。”他耷拉着眼皮，目光涣散，像醉得狠了，刚直起腰来，还没走出一步就左脚绊了右脚，朝着赵羽摔下来。
　　赵羽手疾眼快地把人稳稳接住，司马玉龙的唇轻轻擦过赵羽的脸颊，呼出的热气拍打在赵羽的耳边。
　　赵羽一时僵住，有些不知所措，他维持着一个姿势，唤了几声“公子”也没得到回应。他偏过头一看，公子已经彻底醉过去了，遂抄着膝窝把人抱入寝殿。
　　殿里的灯没有像外边那样多，但也足够亮堂，司马玉龙无意识地把脸埋到赵羽怀里以遮挡这刺眼的光。赵羽耐心地给他脱了衣服和鞋袜，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他把赵有福招来，让他去催醒酒汤。要是等公子睡熟了，这汤可就不好喂了，明天起来铁定要头疼。
　　赵羽坐在床边，轻拂司马玉龙顺滑的头发，复想起刚才那个问题。喜欢的人近在眼前，可他却不能承认。公子以后会同他心怡的红颜结婚生子，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他只需一直守护在身边就好。
　　赵羽自认自己就是这么一个胆小鬼，这份爱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公子，他不愿让自己这份感情成为他的负担。
　　殿里的灯被熄了大半，床幔被放了下来，赵羽绕过屏风出去了。
　　床上的人睁开眼睛，透过层层床幔能囫囵看到赵羽的身影，等人彻底离开，司马玉龙才低声自言：“心跳那么快，还说没有，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