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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陆衔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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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游未经准许私自开战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回了朝堂。
乾安帝震怒,圣旨雪花似得飘往戎狄,言辞难听,话里话外恨不得把宋家祖坟吊起来鞭尸。时间一长,眼见宋昭游不为所动,又软了语气,说让她赶紧谈和,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宋昭游权当放屁。
兵权基本都在宋家手里,凭京城中区区几万的禁卫军,乾安帝只要不想早点死,压根不敢动宋家。而且顺风局割地,逆风局赔款的操作令民间物议如沸,别说她只是和戎狄开战,即便夺了乾安帝的位置也是顺应民意。
残破的「宋」字旗在朔风里猎猎作响,旗面焦黑的箭孔漏下细雪。这日,宋昭游正提着头盔从战场回来,却在虎帐中见到一位熟人。
宋昭游拧眉:“陆衔青?”
来人原负手而立,正遥看挂着的舆图,听到声音,转身,凝着宋昭游笑言:“好久不见。”
陆衔青是她十六岁时定下的亲,当时她被宋玄强制带着去庙里祈福,趁着宋玄同和尚交谈期间溜了出去,正巧在山下遇到了崴脚的陆衔青。
山竹中,陆衔青一袭青衣,眉似远黛含春,仿若诗画中走出来的人物。在边塞吹了这么多年的风,一朝被这种春风迷住了眼,宋昭游心下恍惚:啧啧啧,这脸,这身板,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初恋脸?
回家后她便迫不及待托人去查,陆衔青他母亲是个四品文官,身份低是低了点,好在家私清白,娶回家对皇帝造不成任何威胁。乾安帝也乐在其成,亲自拍板定了这门婚事。
但很快她就跟着宋玄去边塞打仗了,满打满算两人见面的次数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多年未见,陆衔青的脸没半分折损,还是清俊的好看:“宋姑娘。”
宋昭游‘嗯’了声,“怎么派你来的?这一路艰辛,你个没出过京的公子哥如何受得住。”
“无妨。”陆衔青笑了笑。他表情很复杂,似是开心又像是难过,走到宋昭游身边,见她没抗拒自己,肉眼可见的受宠若惊,“皇帝让我过来劝你,但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我们也许久未见。”
说罢似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耳垂到脖颈泛起一片红。
宋昭游意外道:“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衔青却转移了话题:“此番前来,其实还是替宋伯母给您带了封信。她说家中一切都好,让你不要担忧。”他拿出藏在袖口中的信封,递给宋昭游。
宋昭游手指蜷在衣袖里,心中忐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接了过来。
她想过很多,可能宋玄会骂她,说她为臣不忠,在没乾安帝诏书的前提下私自开战;亦或以她为豪,毕竟宋玄从小教她大女子立于天地之间,需得忠君爱民。
但看完信后,宋昭游沉默了很久。
碍于外人在场,她勉强压住表情:“还有别的事吗?”
陆衔青:“你还好吗?”
“无事。”宋昭游收回信封放在胸口,“我送你去旁的地方休息。”
......
从上回匆匆一面后,秦珩一直没见到宋昭游,只从别人口中听说战争胜负,听到队伍里负伤几人,小胜几场......种种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秦珩心中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听到宋昭游负伤,或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段时间他也发现了,弹幕只有在宋昭游在自己身边时才能看到,其余时间他要想获得消息毫无办法。
这日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翻来睡去睡不着,突然听到门外一声高号——
“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啊!军医在哪?小宋将军受了伤重伤,快来人啊!!”半梦半醒间,秦珩听到屋外闹哄哄的,人来人往脚步声不断。
秦珩瞬间惊醒,披上外套匆匆走出门外,掀开门帘铺面而来的浓郁血腥气。他脸色惨白,随意抓了个人问:“人呢?宋昭游怎么了?”
来人没空理他,匆匆撂下一句“受了重伤正在医治”,就急忙离开了。
秦珩忙走到跟着军医走到宋昭游帐篷前,一行人端着清水进屋,不多时端着血水出来,脸色个顶个的颓然。
怎么回事......
秦珩的手放在帘子上想掀开,可浸着寒气的棉絮好像塞满了他的心脏,秦珩感觉手里的帘子重若千斤。
“小宋将军!”里面有人发出一声惨叫,秦珩腿脚一软。
“啊!”秦珩惊醒。
他额头全是汗,目光怔怔的,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来。
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梦......
还好是梦。幸好幸好!
屋外也是静悄悄的,除了鸟雀偶尔的叫声外,听不见一个人交谈的声音。
但眼前的弹幕还在刷屏,他知道宋昭游就在附近。
秦珩穿好衣服,深呼吸几次,才压住几乎要跳出来的心脏。
走出门,被屋外的冷风吹得下意思瑟缩了一下,环顾一圈,朝着宋昭游的屋子走去。
一路无人,这种情况有点奇怪。
想到梦中的情景,秦珩想要见到宋昭游的心情更加明显。
在距离宋昭游屋子不远的一个帐篷里,秦珩突然听到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一种熟悉的感觉,秦珩下意识就知道宋昭游在这个屋子里。
毫不犹豫,秦珩走去——
这间屋子从外看和其他屋子别无二样,可走进才能感觉出不同,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一直从屋内飘出,与此同时还有掩盖不住的惨叫声。
秦珩掀开屋子走了进去。
屋子很暗,几盏烛火在角落里若有似无地燃着,正中央关了个人,年纪不大,目测二十多岁。五官和四肢都还在,牙齿零星也能看见几颗,就是全身被污血糊住,黑黢黢的一团看不清五官。
秦珩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弹幕已经有不少人吐了出来,满屏的【弹幕护体】和【woc】。
更何况秦珩是直晃晃的看到,更是惨烈。
倏地,后面贴近一个带着寒意的身体,交触间铠甲发出叮当声响,一只凉冰冰的手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