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深情》苍梧埋骨

1、第 1 章

　　狭小的更衣间里田柾国逼近朴智旻挡住他的去路。愈发靠近的鼻息让朴智旻无法抑制过速的心跳，他吞了吞口水，无措地看着田柾国有些逼人的目光。
　　“柾国啊....” 朴智旻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田柾国挑了挑眉，按着墙的手挡在了朴智旻嘴唇中央，“嘘….外面有人。”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田柾国抱着手臂看着朴智旻有些泛红的脸颊。
　　“哥就那么喜欢把我抱着你睡觉这件事拿出来说么?” 语气并非轻佻但是绝不是愉悦。
　　田柾国两片薄唇微抿着，再明显不过，田柾国不高兴。该死的，他偏偏了解田柾国点点滴滴的小癖好。
　　“不...不是，哥就逗你而已。” 这句解释似乎非常干瘪，朴智旻不禁懊恼。演都不会演...笨死你算了。
　　田柾国捏住朴智旻的下巴，手上却没用力，精致小巧的下颚抵在手心，朴智旻的眼神还是什么都瞒不住。田柾国轻轻一笑，下巴搁在朴智旻肩上。 “哥，别想太多。”
　　说完不忘再次摩挲了一下朴智旻的下巴，原来那块软肉不在了，田柾国撇撇嘴走出了狭窄逼仄的试衣间满面带笑地重新回到签售席拿起签字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朴智旻在田柾国关上门之后小声骂了一句也随后回到了台上。
　　行程结束却不是这一天的结束，为准备巡演依旧是无穷无尽地排练。朴智旻捏了捏肩膀推开练习室的门，成员们正在吃晚饭。朴智旻拿了一瓶水挨着郑号锡坐下。“怎么没见柾国？”
　　郑号锡‘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你又不吃饭！扛得住么？哥跟你说减肥也得悠着点，小心身体倒了！你小子已经长得很好看了！够瘦的了！哥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说——呀！朴智旻你到底听没听哥讲话？！！”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的一句话却被郑号锡的一通质问给直接略过，朴智旻的心思也出走了。“我没胃口而已。”
　　郑号锡把朴智旻转向门口的身子扳了回来从自己的餐盒里夹了一块鸡蛋卷递到朴智旻唇边。“快吃！不然哥就生气了我跟你讲。”
　　朴智旻无奈地笑了笑张嘴咬住了鸡蛋卷。门开了，田柾国走了进来眼神在屋子里荡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朴智旻——咬着郑号锡筷子的朴智旻…一份盒饭放在朴智旻旁边的地板上，朴智旻扬起头绕了一圈才看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田柾国。朴智旻笑了笑往里面挪了挪，田柾国却没有挨着他坐下。“别老凑别人的饭。饿了就吃。”
　　一直凑在电脑前吃饭的闵玧其抬起头喊，“柾国，过来。Pd怎么说？”
　　原来是被pd叫走了啊… 朴智旻等田柾国背过身走了才从地上拿起盒饭，还热着。心里也不知是甜是涩。朴智旻重新扣好了餐盒的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柾国还没吃呢吧…”
　　郑号锡忍不住又一次敲了朴智旻的头，“吃你的吧！pd叫他去肯定是吃过了啊。”
　　郑号锡把东西放在一边看着小口扒米饭的朴智旻几次想开口几次咽了回去，幽幽怨怨了半晌还是开口了。“智旻呐，你别一天想着我们忙内了。他长大了，而且…马上要solo了”
　　朴智旻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要solo了啊…是好事，虽然是郑号锡第一个告诉他，总归也是令人开心的消息呢。朴智旻吃不下再多的东西，冲着郑号锡点了点头便走出去扔垃圾了。
　　田柾国一直都要求自己做最优秀的那个人，他完美无缺样样都好。不仅是舞台前，生活里也如此，他把自己的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衣服从来都是一天一洗，似乎他已然成为什么凡人禁止出入的禁地一般。而他也没有要别人讨好的意思，他照顾团里的每一个人，爱每一个哥哥就像他们给予他忙内独有的那份照顾一样。至少，两天前还是这样。
　　一向在对忙内好这件事上面没人能和朴智旻争第一，以至于让他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拉着即将成年的忙内从便利店扛回一箱啤酒，还仗着自己酒量不错就一直逗田柾国。自家忙内向来都是一副谦和的样子，什么都由着他，突然他就想看忙内失态一次。撕开那副温和的面孔，瞧瞧里面是不是伪善？他想知道他的底线，却又怕触碰他的底线。趁着休假宿舍没人，朴智旻接着酒劲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你喝~你喝呀！度数不高。柾国啊~听哥的没错啦，你以后这样出去被人灌的话会吃亏的。”
　　结果，过于算计和得意忘形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栽了进去。为了灌倒田柾国，他喝得太急了。田柾国看着又拍桌子又叫的朴智旻东倒西歪地不知嘀咕什么，喝了一大口冒着泡的啤酒放下了杯子去扶朴智旻，朴智旻一头撞进他怀里，田柾国似乎遭到暴击咳嗽了两下抓住了朴智旻乱动的拳头。
　　“也不知道是谁要小心吃亏…”
　　正打算把朴智旻扛进卧室朴智旻却自己坐直了用水汪汪还带着酒气的眼睛盯着田柾国一动不动。田柾国翻了个白眼，傻样儿，一个劲儿笑什么。
　　“柾国儿~你长得真好看…”
　　田柾国干笑两声，“哥也好看…呵呵…”
　　朴智旻又往前凑了凑，“可是…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好看。”
　　田柾国不说话了，无奈朴智旻一直凑近他差点磕在桌角，他不得不扶住朴智旻的胳膊。
　　“是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喜欢你，特别喜欢，最喜欢你了…”朴智旻一边哝嘟着嘴里的话脑子里面早就成一滩浆糊了，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索性合住沉重的眼皮睡着了。
　　朴智旻也是心大一觉睡醒还不觉味儿，睁眼都是十一点半了。外头变了天，朴智旻撩开被窝感觉嗖的一股凉风钻了进来他赶紧又把被子盖好。头疼的厉害，宿醉果然害人…头晕，可是口渴的厉害，朴智旻只好扯开嗓子喊，“柾国啊！给我倒口水喝！！！田柾国！！”
　　喊到一半朴智旻突然不做声儿了。等等，为什么感觉似曾相识…田柾国！！！朴智旻突然睁大眼睛，他想起来了，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胡乱踢了一顿被子之后他又开始否定现实。一定是梦！我做的…半拉春梦！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朴智旻连忙把头钻进被子抱紧自己。金硕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给你的水。”
　　完了，完了。田柾国都不肯来见他了。一定是被自己排山倒海的告白吓得魂飞天外了，自己一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思想如此…龌蹉。人家把我当哥哥，我却想睡他，这样不好，不好。
　　金硕珍见朴智旻半天不动弹就伸腿踹了踹朴智旻，“嘿！嘿！干嘛呢！一副被□□了的样子。喝酒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接着你的水，你是想让我喂你是怎么着？小心我倒的…”
　　朴智旻探出脑袋，哥哥怎么都爱叨叨…
　　“田柾国被pd叫走了。别扯个嗓子喊他了。”金硕珍撂下话就走了，剩一个朴智旻坐在床上发呆，结果水洒了一被子…
　　朴智旻盘算家里是不能呆了还得躲到练习室去，不然田柾国一个游戏死宅，在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结果没想到刚迈进练习室的门，田柾国就坐在里面。得，原来他也是躲在这里。
　　朴智旻悄悄一个向后转准备继续逃跑，这腿还没迈出门框，田柾国便出声叫住了他。朴智旻干笑着扭回头。“今天太冷了…我突然不想练了。先回了。”

　　田柾国抬眼斜斜看着朴智旻，“酒醒了？”
　　朴智旻一咬嘴唇心说完蛋，这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醒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田柾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田柾国接起电话，“pd nim？”
　　打那天以后谁也没有再提喝醉的事，可是朴智旻那股不自在劲儿如影随形。说到底这也是错在他，无法收放自如是他的致命伤，仿佛他所有的感情神经走到了心脏就拧成了单行道，只能通过心脏才能走下去。
　　结束练习，大家还是如往常一样回去，朴智旻还是如往常一样留了下来。他对着镜子看自己，比起三年前，他瘦了很多也精致了许多…可那些深藏不露的心思却一寸一寸从心底浮上水面，再也无法隐藏。他鼻子有点发酸。田柾国不是不喜欢他，也没有对他不好，相反的，是对他越来越好。可是自己却没能知足，没能适可而止，直到亲手绷断了他们之间的线。朴智旻很累了，不打算继续练下去了，他站起来去拿自己的洗漱包。刚拉开门就看见田柾国靠在走廊里，似乎是故意等在那里。
　　朴智旻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说吧。”
　　田柾国不睁眼也知道朴智旻是怎样一副神情，干脆不去看他，“哥，我能请你暂时离我远一点吗？”
　　田柾国声音丝毫不粗鲁，就像是弟弟在认真拜托哥哥的一件事。他的声音很缓，放得很低，可能solo录音也累坏了。身心俱疲的忙内却要再分出一点精力来应付朴智旻负担一般的感情，也确实强人所难了。朴智旻声音也是轻轻的，像他一如既往地不会拒绝来自田柾国的任何请求一样，他说，“好。”
　　朴智旻眼睛红着，脸上却一丝不苟地挂着笑。柾国啊，抱歉让你这么为难…
　　田柾国满眼都是疲惫嘱咐朴智旻早点休息之后就走了。入冬后风就硬了起来，刮在脸上刺刺的。田柾国紧了紧衣服，肚子毫无预兆地叫了一声，他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本来想和你去吃饭的…”田柾国轻叹一声戴上黑色的口罩钻进了风里。
　　练习室的窗子正好看得到田柾国离开的路，朴智旻目送着田柾国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周围起了一圈白色的雾气。田柾国总是有办法从容地离开…幸好朴智旻还有一个优点，对自己够狠。说保持距离就真的能逼自己一刀两断，没了镜头，他彻底消失在了田柾国触手可及的地方。
　　金硕珍最受不了朴智旻这种玩命似的减肥方式，好像看着朴智旻自己都没了胃口，所以一到饭点金硕珍就抱着自己那份去找胃口一直很好的金南俊。“南俊呐，你看智旻那样真的没关系吗？中午就吃那么一点，我给他削了个苹果他也就吃了两口，说也不听。”
　　金硕珍垂头看了看自己满满一盒饭，不禁担忧起弟弟的身体。金南俊瞄了瞄待机室里的几个人，明明每次来日本伙食最好了，朴智旻却还闭个眼一动不动。再向右边沙发一看，田柾国发现了金南俊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金南俊皱了皱眉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对着田柾国招了招手。“柾国，跟我出来。”
　　田柾国不情愿地站起来跟着金南俊走到僻静的走廊，金南俊停了下来，田柾国也跟着站定不动，低着头，神情让人捉摸不清。“pd nim 跟你说的，你都告诉他了？”
　　田柾国摇了摇头。
　　“你们到底怎么了？智旻这两天精神越来越差了…”
　　“哥。” 田柾国打断了他。
　　金南俊不再出声而是看着田柾国等待他的下文。意外地田柾国脸上出现了很少有的为难，“我已经很努力了，别再逼我了…”语气有些让人心疼，金南俊捏了捏拳头。说到底忙内也只是个孩子，无论他再懂事再成熟也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孩子而已。
　　田柾国还是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哥…我演不下去了。我不想solo。我….”田柾国顿住，这根本不是队长可以控制的事情，自己又何必拿难处为难别人。“算了…”
　　回到待机室朴智旻还是闭着眼睛在休息，上了妆的脸泛着无血色的冷白，他瘦了很多，整个人都像是小了一圈，他身上盖着郑号锡的外套，助理走进来拍了拍朴智旻。“智旻呐，起来了，准备待机了。”
　　朴智旻睁开眼睛，清明的眸子透着水光，似乎根本没有睡着。朴智旻把郑号锡的外套叠好转身对上田柾国的眼睛，他移开目光甚至看都不看田柾国就侧身出了门。
　　演唱会还没过半，田柾国solo舞台结束后刚从升降舞台钻了出来，就听见嘈杂的人群。几个Staff围在通道中间，透过缝隙他看见中间露出的袖子正是朴智旻lie舞台穿的衣服。
　　“哥，怎么了？”
　　“智旻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国旻旧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