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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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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龙会，其实是一个商会，香港旧时的大生意人，团结一致，抱团维护利益。
宋家因着邵氏香业的缘故，主营香料起家，但宋老爷不精于此，另外做起了大宗的百货生意，十几年来已根深蒂固。
马爷也是五龙会的一员，就在宋老爷手下，开着一家太古糖坊。他无时无刻不想吞了宋家，取得大片东南亚甘蔗种植园，和无限供应的糖原料，然后就可以如愿捏住全香港糖品生意的源头和定价。
原本五龙会应该是由阿天少爷继承的，当然，现在不是了。
严格意义上说，二太太跟马爷曾经不是同伙，他们只是有着共同的利益，即，马爷不希望五龙会落在阿天手上，二太太也是。因为阿天太聪明了，又正直无私，着实无法蒙蔽，也着实比二少爷阿阳优秀不止一百倍。
二太太并不是个蠢货，阿阳少爷也并不是个草包，但他们实在没有那种执掌百年大族的底蕴，缺乏一些长远开阔的眼界与胸怀，管不好五龙会的。
这在1949年秋的香港，尤其是如此。
风云变幻的世界，红旗在东方扬起，香港虽然偏居一隅，却是东南亚的核心位置，这里风起云涌，可以蛟遇化龙，也会粉身碎骨。
阿天神志总算稳定下来，可他渐渐觉得身体累，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累，像是身体内部有一个空洞，在不断泄露精力，无声无息地抽取生机。
小橘子熟了，天天勾引着人。阿天舍不得摘，围在树下，眼巴眼望的瞅着那圆滚滚的金黄球球，忍着馋虫。
“吃吧，阿天，我把树移栽过来，就是为了给你吃的。”
阿九半是好笑半是心疼，他的阿天，被困在岛上养病，原本那么优秀的商业骄子，现在只能无所事事的，绕在这些小事上。
“我就看看，我不吃……嗯，不行了，受不了了，我就吃一个……就一个……”
阿天在花窗下跺跺脚，抓耳挠腮的实在忍不住了，下了莫大的决心，竖起一根嫩白的手指，指着中间那个最圆的：
“不管了！阿九，给我摘那个……”
阿九被阿天逗的心软软，冷肃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他小心摘下来那个小橘子，送到阿天面前，阿天放在窗台上，左右端详：
“真圆，也不知道酸不酸。”
清风拂过，园中橘树芬芳，棠梨生雪，亭亭如盖，而阿天如一副画的画眼，点亮了满园景色，有他那双春水生波的眼睛，一切才鲜活到令人心醉。
“阿九剥嘛，我手上沾了橘子味，一会配香又要串味了……”
阿天在阿九孜孜不倦的照顾下，终于吃胖了一点点，有了一点点肉肉的脸颊，让阿天更加甜甜软软白白嫩嫩，一整个糯米团子的感觉。
正是青春少艾的年纪 ，又可爱又清纯，阿九快爱死了。
阿天本是天界的芝兰玉树，该当用瑶台仙池土栽培着，该当用天河雨露水浇养着，枝繁叶茂葳蕤生辉，才是他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不会酸的，我给阿天剥，如果酸了，阿天就罚我……”
阿九甘心情愿地给阿天剥橘子吃，橘子皮涩香的味道沾染了他的指尖，饱满的汁液几乎要溢出来，阿九轻轻送一瓣进阿天那粉嫩的唇瓣。
阿天洁白的贝齿叼过来，唇瓣微微扫过阿九的手指，让阿九心猿意马。
“不酸！”
阿天都预备好酸的把脸皱巴巴起来了，可是意外地很甜，他眼睛瞬间亮了，圆鼓鼓的腮颊，像个小动物。
“阿九也尝尝，很甜啊……”
阿天笑着，无忧无虑，在心上人面前那种欣喜信任，单纯无辜，善良美好的样子，铁石心肠都会心动的！
阿天还不知自己的生命随时会随风消散，他只是单纯快乐。
阿九眉眼微挑地笑着，可心里悲凉，只觉得老天爷不公，为什么这样对阿天。
日子数着过，又漫长又如白驹过隙，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这天起来，阿九被阿天拽着，又去了小湖边。阿天想学捕鱼。
“阿九，教我怎么撒网子，我要学学捕鱼，以后也多一个本事。”
阿天兴致勃勃地谋划着他们俩的未来。
阿天天性乐观，他爱做一些耗费时间精力的小事，画画，做皮影，做翻译，这些事情在世俗中挣钱不多，但也是一份收入。阿天不介意住在木屋或竹屋。
如果有一天他们能逃出生天，那他可以去找一家香料公司，做配香师，或者跟阿九远走天涯，归隐山林，做一对山野之间的渔公渔婆。
学会捕鱼，好重要的，那么得好好学起来了。
阿天裤脚被阿九挽起来，扶到小湖中央站着，阿九为教他捕鱼，用手臂环着他，帮忙把网子丢出去。
阿天打起精神，跟那复杂的渔网缠斗较劲，可是却差点被带着摔倒。
阿九赶紧扶住阿天的腰：
“要使腰上的力气，是巧劲甩出去，慢慢就学会了……这些粗活，你可能做不惯的，要不还是我来吧。”
阿天嘟着嘴，眼睛圆圆的，气巴巴看着微微笑着的阿九。阿九的话很少，他有时候神情看起来心事重重，但是他对自己的爱是很认真的爱，很尊重的爱。
阿天端详着阿九，出其不意道：
“现在看看，你这个样子也挺顺眼的，笑一笑的时候，低垂下来看人的时候，眼睛挺好看的……”
“那什么时候不好看呢……”
“就你矮着身子冷脸看人的时候啊，从下往上看人，有点凶凶的，看的人心口突突。”
阿天有点不好意思。
“一开始我也被你吓到了，现在却越看越顺眼了，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你是我的阿九，丑点本少爷也认了。”
阿九没想到阿天会这样想，他一直觉得自己很丑，起码不如原本的自己好看，更担忧阿天会怕自己。
“阿天不觉得害怕吗……怕我是个怪物吗？借了皮囊还魂的恶鬼……”
阿天却坏坏地笑了，用手拨着水去戏弄阿九：
“你是恶鬼，我就是降妖伏魔的天师，呔，妖怪，快快显形！拿命来！看我今天怎么收了你！”
阿天一边笑，一边拔脚去赶阿九，不妨神打了个趔趄，差点滑倒摔进水里，阿九全副心神都在阿天身上，赶忙回身接住这调皮的爱人。
阿天的脚踩着的这一片卵石不平整，阿九怕少爷硌得慌：
“阿天你踩在我脚上，我带着你上岸去。”
湖中水面上有块凸出的大石头，阿天不想上去，他贪玩，紧紧抱着阿九，指着那石头：
“阿九，想到大石头上玩。咱们去那边，坐在上面晒晒太阳……”
这块石头很平整，阿天被阿九抱坐在上面，还能垂着脚丫踢水玩。
这里的水稍微深一些，鱼也多起来，阿天的脚被水里的小鱼一会儿蹭一下，又痒又怕地缩起来：
“阿九，有鱼在咬我，我害怕。”
阿九站在石边，把阿天抱着换个地方坐，难得起了促狭心思，逗阿天：
“不怕，都是小鱼，不会吃掉少爷的。”
阿天揽着阿九的脖子，乖乖被抱着挪地方，纤细的一双腿蜷起来，正好夹着阿九的腰。
“我真的害怕……啊……阿九你别松手，抱着我……”
阿九颠了阿天一下，想抱得更高一点，阿天却以为阿九要放下他，一双腿夹的更紧，脚踝勾着阿九的后腰。
阿九被蹭地火起，有力的臂膀把阿天的膝弯托起来，他也离了水，欺身而上半跪在大石上，捧起阿天光裸的足踝亲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敏感的皮肤被湿软的嘴唇舔舐，又被粗糙的胡茬蹭过，阿天喘息一声：
“阿九……”
“少爷不怕……”
阿九好像在回答让阿天不要怕鱼，又好像在吐露心声，希望阿天不要怕他。
“阿天，你别怕我，别嫌弃我……”
阿天来不及回答，他被脚上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来不及开口。
当然不，阿九，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