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翩燕平驰》土星轨道

5、群仙游会 柏元之搀

　　柏元之搀着谈天纵慢慢往茶寮外走，还笑着问那美男榜是何物，谈天纵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搪塞过去，但幸好马车已经被莫惊春驶到了茶寮门口，不过他早钻进了马车内，只从窗子那探出个头来，喊道：“喂，磨磨唧唧干什么呢！这会该你驾车了！”

　　柏元之这才止住了打趣，将谈天纵扶到马车前，让谈天纵搭着他的手臂借力钻进马车内。

　　车厢内的莫惊春还在埋怨着：“都怪你这么讨人厌，现在连梅姨都不疼我了。”

　　见谈天纵已经坐好，柏元之便退出车厢去驾马驱车了，声音从车厢外悠悠传来：“你不该怪我，该怪的是无定宫宫主，谁叫他作出了选择呢。”

　　莫惊春一噎，又道：“照你这么说你也应该怪你娘咯，不过龙泉剑到你手里才几天，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把它转手于人，锻造它的人泉下若有知，得被你气活过来。”

　　谈天纵坐在莫惊春对面，默默又捡起那狐裘盖在身上，手在底下微微动了动。莫惊春还在那说着话，这人说起讥讽的话语时，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哪怕嘲讽的对象不是她自己，谈天纵也有点想把他丢到车外。

　　见柏元之不回话，莫惊春眼珠一转，又朝着谈天纵说话：“谈天纵，是吧？”谈天纵点了点头，他便又一幅亲亲热热的样子，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说道：“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跟着我们一道走了呢？你个小姑娘就不怕我们把你卖了？”

　　说完，还换上一幅担忧的样子，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一斤五十文，你值多少钱？”

　　“你们不是要去找燕王？”谈天纵往旁边坐了坐，装作惊讶地问。

　　莫惊春也跟着做了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先回答道：“确实要找那什么捞什子燕王，不过找他之前，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紧接着话锋一转，又问：“你也要去找燕王？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于是谈天纵跟他讲了一下自己的宏大志向，莫惊春嘲讽道：“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连黄高阳都打不过，还想着名扬天下？你可真是名不副实！”

　　谈天纵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青龙探爪姓黄不姓王，难怪他当时一下子那么生气。又看着身旁笑眯眯的莫惊春，话本上那什么翩翩美少年啊如玉佳公子的称号划过脑内，他才是名不副实吧！

　　心里吐槽着，谈天纵又说道：“所以我这不是乖乖跟着你们走了么？跟着你们还有解药吃，我才要奇怪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我？”

　　“还不是那个谁非要带上你”莫惊春朝着车厢外的方向努努嘴，“我就搞不明白，你既不美若天仙，又不温柔可人，才见了一面，他怎么就非得带着你走呢？”说完还上下打量了谈天纵一番：“还为你求了解药。”

　　“反正他没武功，不如……”莫惊春猛地凑近，悄声在谈天纵耳边说：“我就在这把你做掉，如何？”

　　话音刚落，谈天纵盖在狐裘下的右臂抬起朝他击去，莫惊春倒反应很快地朝一边歪过身子躲避，顺带擒住谈天纵的胳膊。

　　谈天纵本来就没想靠这没什么力气的胳膊攻击，顺着被捉去的力道向前一顶，撞得莫惊春身子躺倒在座位上，谈天纵再以双腿一绞，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直掩在狐裘下的左手还攥着弯刃小刀，此刻正抵在莫惊春脖子脉搏处。

　　谈天纵压在他身上，轻轻笑了声：“他没武功，可我有。”

　　原来这女人手在狐裘底下是在摸武器，怪就怪在他太讲君子风度了，只没收了她挂着的武器，没仔细搜她身。莫惊春心里又嘟囔着，被一个女子压制着的姿势让他颇不自在，他努力装着不在意，重新挂上那副甜甜的笑，说道：“好、好，你有武功，又想扬名，确实应该跟着我们。”

　　说罢，莫惊春松开了捉着她手臂的手，谈天纵也从他身上下来，坐到了另一边。

　　莫惊春坐起身来，理了理衣服，接着道：“毕竟，我们现在要去的，可是各类英豪聚集的群仙会。”

　　谈天纵眼睛睁大了——她当然知道群仙会，应该说，不管混不混江湖，只要知道点江湖事迹的，就会知道群仙会。什么峨眉山华山，什么梅庄剑庄，有名头有势力的门派都会参加，并各献武器珍宝，门派派出弟子，也会邀请没有派别的有实力的人参与论道比武，而那些珍宝就作为奖品由胜者拿走。一般胜者都是有师门的人，也因此拿到最高名次的门派来举办来年的群仙会。

　　谈天纵想要混出点名头的一个理由就是，有名气了，先做到朝廷里出名，赚足够的钱，等到时候群仙会前来邀请她参加，然后她再去好好惊艳亮相一番，再做到江湖上出名。谈天纵努力回想在镇上的茶楼里听的戏——每年群仙会的情形都由江湖百晓生这个组织记录并传播，以说书唱戏的方式在茶馆酒楼里表演赚钱，上一年好像胜者确实是梅庄弟子。

　　没想到，她的梦想提前实现了。刚刚那茶寮里是梅庄庄主，原来这林子已经算是梅庄的地盘了。可梅庄庄主怎么在那茶寮里干起看门的活了？谈天纵这么问莫惊春，莫惊春那老挂着甜笑的脸上浮现出了无语：“梅姨喜静，不想掺和这些杂事，就找了个清净地呗。”又道：“梅庄地界设了精妙阵法，无关人等，比如你和柏元之来，通通格杀勿论。你以为这差事好干？一般都得是像我这般武力高强的弟子去看守阵法，只不过梅姨好饮茶，才在梅庄茶寮里坐镇的。”

　　“我觉得梅庄主眼里，你好像也是那个无关人等...”

　　谈天纵受不了莫惊春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刺了他一句。不过那茶寮主人是梅庄庄主、眼前这人是无定宫宫主之子莫惊春，那么那个柏元之究竟什么来头？

　　她说出自己的疑问，莫惊春本来还被噎得说不出话，此刻仿佛又找回了优越感，不屑一笑：“本来，他娘是上一任龙泉剑剑主、武林盟主，他自然是风风光光的武林盟主的儿子。只不过——”莫惊春抬高声音，故意说给车外的人听：“只不过他现在只是那朝廷的一条走狗！”

　　马车在莫惊春说完这句话便停了，柏元之探进来半个身子，莫惊春便得意道：“怎么，被我戳着肺管子了？我说的...”还没说完，就被柏元之打断了话：“这边有道小溪，谈姑娘你刚醒没多久，我们先休整洗漱一番。”边说边从厢壁内拿出帕子、谈天纵的水壶和一个玉盒给谈天纵。

　　接着又朝莫惊春用着安抚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会没理你，怎么脾气这么大？好了，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莫惊春果然立马炸毛，叫道：“谁想和你说话了？”

　　接收到柏元之的眼神，谈天纵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拿着柏元之递来的东西向溪边走去。玉盒内是牙粉，只不过比她曾用过的要香上许多。

　　谈天纵边漱口边想着，自己确实一穷二白，并没有可以图谋的东西，可柏元之为何要领着自己？不光给她药——虽然她中毒是被牵连的吧，可那什么玉露一看就很珍贵，还要带她去群仙会。

　　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必定有所图谋，但谈天纵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值钱，毕竟就按莫惊春所说的一斤五十文把她卖了，恐怕也赚不回来那两滴玉露！这两人虽然没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江湖十大美男之一不算，可他们一个娘是前武林盟主，一个爹是无定宫宫主，到底为什么还得带着在江湖上打听一句名字无人知晓的人呢？

　　可群仙会的诱惑实在太大，虽然谈天纵认为自己的命很珍贵，但——出来闯荡，不冒险又怎么能有收获？至少现在看来跟着他们走利大于弊，谈天纵摇摇头把疑问放在一边，专心继续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