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盛夏梧桐开》琼州新月呀

7、他的秘密 顾一然接到

　　顾一然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40了，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穿上衣服就直奔H市的中心医院。马路上的车很少，顾一然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口气跑上七楼重症监护室。门外，呆坐着顾一然的奶奶，焦急的来回走动的顾爸爸和顾妈妈。顾妈妈见顾一然来了，赶紧过去想拉住他的手，但被顾一然躲开了，顾妈妈失落的叹了口气，没再过去。
　　“爸，我爷爷情况怎么样？上次体检不是说没问题吗？奶奶没事吧？”顾一然又紧张又害怕。
　　顾爸爸叹了一口气：“哎，你爷爷估计这次……哎，让你奶奶自己待会吧，别去打扰她。”
　　顾一然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动，心里猛地一紧，爷爷，最爱他的爷爷，难道要永远离开了吗？顾一然不敢想象，狠狠地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爆了起来，脑海里全是爷爷慈祥的面容：
　　“然然，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然然，多吃点，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带鱼。“
　　“然然，男子汉不能掉眼泪，这点小伤算什么，爷爷可是上过战场的英雄！”
　　“然然别怕，爷爷来救你……”想到这里，顾一然强忍着的泪水终于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
　　“不，我要妈妈，我要妈妈，你走开”两岁的顾一然抗拒着，拼命想要出去追上妈妈的背影。这一幕经常出现在顾一然的梦里，然后惊醒。顾一然的妈妈是个医生，而且是个了不起的医生，在怀孕前就报名去非洲做医疗援助，结果怀了顾一然，只能往后拖。在顾一然两岁生日那天，妈妈骗他有好吃的，把他放到爷爷奶奶家，便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晃就是四年。也是从那时起，顾一然就特别烦感过生日。
　　顾一然的爸爸是部队上的，好像是搞战斗机设计的，一年里回家的天数加起来也不过三十天。他的童年记忆里几乎没有爸爸妈妈。后来上学了，顾妈妈虽然援非回来了，但好像工作特别忙，除了周末会给他送去点好吃的外，根本没有其他见面机会。什么家长会、校庆典活动，陪他参加的总是爷爷。别人问起，他就直接说：“我没有妈妈”。这就是后来总有人谣传他是个私生子的由来，也确实没有同学见过他的妈妈和爸爸。
　　三年级的时候，顾一然出过一次意外，那次可是把全家人都吓坏了。也是那件事情后，顾一然开始讨厌他的妈妈，甚至憎恶。那天放学，和平日一样，顾一然和同学有说有笑的走出校门，见爷爷没还没来，他就一个人蹲在地上玩纸坦克，忽然一个人从后面一把把他揪了起来，一个冰凉的东西抵着他的脖子，他还以为是同学跟他闹着玩，只觉得脖子被那个尖尖的东西顶的生疼，随即周围有人尖叫，他才感觉不对劲，又不抵那个人的力气大，根本没法挣脱。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一刀捅死他。”一个男人用颤抖的声音恶狠狠地说。
　　“你可别乱来，有什么事好好说，别拿孩子出气。”远处人群里一个阿姨说道。
　　“快打电话报警，你赶紧去警务室找点家伙事，我从后面过去。”“我是退伍军人，我练过，我从侧后方袭击他，把他的刀下了。”人群里几个男同志开始谋划怎么施救。
　　顾一然的爷爷拎着买好的菜，挤进人群，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幕把老爷子的肝都吓颤了，菜篮子一扔，就冲向歹徒：“然然别怕，爷爷来救你”。
　　“爷爷”顾一然害怕极了，浑身都在发抖。
　　“我叫你们都别过来，再动我就捅死他，哎呦……”话音还没落，只见歹徒被那个退伍军人反手按在了地上，刀也掉到了地上，大家一起冲上去，围住了歹徒。顾一然赶紧跑到爷爷怀里，委屈的哭起来。歹徒被警察带走了，顾爷爷一个劲的向大家道谢，感谢大家的援救！刚才那个阿姨带头说：“现在的社会，就不能让坏人当道，咱老百姓人多，只要心齐，哪个坏蛋也跑不了！”不一会，人群就渐渐地散了。
　　一个小姑娘挣脱妈妈的手，朝着顾一然跑过来，拿着手里的纸巾往顾一然手里塞，边塞边用另一只手给他擦眼泪，安慰他说：“别哭了，你看我爸爸多厉害，一下就把坏人制服了，我喂你吃糖，别哭了。”顾一然不哭了，乖乖的张开小嘴，等着小姑娘把糖塞进他的嘴巴里，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美丽，我们走吧，跟小同学说再见。”退伍军人走过来，摸了摸顾一然的脑袋，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和蔼的说。
　　“恩，爸爸，刚才你好帅啊！爸爸你就是我的英雄！”小姑娘边说边抱住那个男人。男人一把抱起小姑娘，小姑娘咯咯的笑着，朝着顾一然挥着小手。
　　晚上，顾妈妈疯了一样的冲进来，指着爷爷就是一顿埋怨：“你是怎么接孩子的，我把孩子交给你们，你们就这样不负责任吗？幸好然然没事，不然我跟你没完！”顾爷爷任由顾妈妈对他的指责，没有说一句话。顾爸爸也是晚上赶回来的，看顾一然没有受伤，安慰了几句就走了。第二天，顾爷爷就住进了医院，说是血压太高，需要输液降降压。从那往后，只要顾妈妈回来，总是提那件事埋怨爷爷，顾一然就开始讨厌他的妈妈，觉得他的妈妈不可理喻，简直是个泼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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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走到顾妈妈身边，安慰的说：“何教授，你们也别太难过，这会儿老爷子醒了，赶紧进去见上一面吧！“顾爸爸搀扶着顾奶奶，顾一然走在最前面。
　　病房里到处都是冰冷的仪器，嘀嘀的响着。顾爷爷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的氧气罩被取了下来，见到他们进来了，顾爷爷伸手示意他们都坐下，缓慢的说：“顾安啊，你妈就交给你了，给她找个靠谱的阿姨，你妈喜欢唠嗑，没事你就多回家陪陪她。还有，多关心关心何琴，她一个人不容易。然然现在大了，也不用你们操心了，但他毕竟是孩子，你们要多沟通，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们出去吧，我想跟然然单独呆一会。”
　　顾一然坐在床边，握着爷爷的手，很想哭，但是他要忍住，因为爷爷说了男子汉不能随便掉眼泪。
　　“然然，你现在是大人了，许多道理也应该懂了，不要在跟你妈妈置气了，她是因为担心你才那样的，爷爷从来没有怪过她。你也不要怪他们从小把你丢给我，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使命，他们都是爱你的孩子。”顾爷爷摸着顾一然的手背说。“答应我然然。”顾爷爷的眼神里饱含着他对顾一然的爱和不舍。
　　“恩，我答应您，您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红烧带鱼，还要带您去环游世界……”顾一然有点哽咽。
　　“嘀……”刺耳的仪器声在空旷的病房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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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晚上八点夏美黎都会准时上一下劲舞团，看看顾一然有没有在。这天一上线，就激动地发现领域乐乐的名字亮着，赶紧跟进，在私聊对话框里，敲上“这几天你去哪了？”七个字。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她又发了一句，还是没有得到回复。这次她加上了顾一然的名字，三秒钟，就看到顾一然的回复：“你是谁”。“夏美黎”夏美黎敲上自己的名字后，顾一然回复：“家里有事，明天回学校。”夏美黎绷紧的心，终于舒展开了。
　　夏美黎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和顾一然面对面站在梧桐树下，顾一然似乎很温柔，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手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里充满了溺爱：“美丽，我好喜欢你。”她羞答答的说：“我也喜欢你。”然后闭上眼睛，慢慢等待顾一然的气息靠近她的脸，就在马上要碰触到她的唇的时候，一个声音打碎了她的梦。
　　“美丽，都几点了，赶紧起来，今天是教授的课，去晚了可没位子了！”江辛琪边喊边拽她起来。
　　夏美黎突然想起来顾一然今天回来，一下子精神了，三下五除二收拾好自己，往教室赶去。她跟江辛琪到教室的时候，顾一然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了，叶落他们几个正围着询问他这几天的去向。夏美黎走过去，拍了一下坐在桌子上的叶落，没有商量的说：“这是我的位子，请你高抬贵腚。”叶落知道夏美黎的意思，但就是想逗逗她，痞气的说：“呦，你的位子？我咋没听见它答应呢？你再喊喊，我仔细听。”话音刚落，叶落就被江辛琪给拽下去了，夏美黎顺势坐在了顾一然旁边，双臂环住书包占住桌面，无辜的冲着叶落眨了眨眼睛，叶落无语，假装受伤：“哎呦，大白天的，太仗势欺人了，我的小心脏呦~~~~~”
　　司徒晨冲着叶落挥了挥手：“叶落，来这坐。”
　　看里面徐子筱旁边空出一个位子，江辛琪赶紧过去坐下，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叫江辛琪，哦对，你唱歌真好听。”徐子筱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走神了，就说了一个“哦。”江辛琪有点尴尬，偷偷斜眼看了一眼徐子筱，只见徐子筱的目光呆呆的锁着夏美黎，好像他的眼里只有夏美黎一个人。江辛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徐子筱才晃过神来，笑着说：“哦，我知道你，你是夏美黎的好朋友。”江辛琪的头顶飞过一只乌鸦“啊啊啊……”
　　夏美黎小心翼翼的说：“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啊。”
　　顾一然停下了手里摆弄着的碳素笔，说“我爷爷不在了”
　　夏美黎家里亲人目前都健在，她无法体会那种感觉，但她知道顾一然心里肯定特别难受，她试着去安慰他：“你不要太难过，爷爷只是去了天堂，他一样可以看到你的。”
　　顾一然长舒了一口气，没有说话。夏美黎觉得此时她的陪伴应该比安慰的话语更有效果吧，她用手轻轻地拍了拍顾一然的肩膀，也不再说话。
　　这一节课似乎很漫长，某教授的课依旧很精彩，和以往不同的是，顾一然感觉很温暖，这种温暖是夏美黎带给他的吗？他不知道，也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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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美黎激动地推开寝室门，几乎是蹦着说的：“琪琪，他答应跟我一起吃晚饭了！好激动！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啊，需要做个头发吗？琪琪，你快来帮我选个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