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莲]当西后拿错了剧本》叶石北

79、不记教训的牛魔王

　　牛魔王大手一抓，黑莲已回到了手中。
　　小妖们见牛魔王若有所思的样子，谁也不敢上前打扰，过了一会儿才听见牛魔王开口问，“你说，舍利子在哪儿？”
　　石室中的小妖愣了一下，“大王，无天佛祖……”
　　“孙悟空又有何惧？无天也忒是小心！不必管他，先把舍利子找到要紧！”
　　小妖不敢违背，只得往里让了让，“大王请看，这石室离地面数十丈，连我等要下来都不容易，何况那群凡夫俗子？这石室不大，壁上又刻满秃驴，小的敢肯定，舍利子必定藏在这里！”
　　牛魔王闻言踱步进去看了一圈，果然，四壁上各有两座佛像，画像旁镌了无数佛典，遍布石壁，连顶上都不例外，若无机巧怎会费这般力气？
　　“叫小的们进来，给我砸！”
　　小妖吃了一惊，急忙跑出去，一声胡哨，外面等候的十数个妖魔都跃了进来，各施神通，砸的砸，抓的抓，不放过一处角落。
　　“大王，您请外间等候，待有了眉目，您再进来看也不迟。”
　　那小妖勉强挤到牛魔王身旁请示道。
　　牛魔王想了想，“你跟我出来！”
　　二人一路上了地面，此时已近五更，院中也点了无数火把，“那孙悟空神通广大，虽和我有些许交情，却是早已脱了妖道，超凡入圣，他若是到了，我们却要怎生应付？”
　　小妖不由腹诽，“那你又为何不听令暂避？”
　　“这——大王，既然那孙悟空同您颇有交情，自然不怕，听闻他们佛门中人行事光明正大，十分通情达理，您又何必担心呢？何况咱们舍利子即将到手，只要尽速撤离，谅那孙悟空也不知道咱们曾经来过这里！”
　　牛魔王摇了摇头，“那猴子动作快得很，既然得了信，只怕一时三刻便要到了，咱们须得早做准备。这舍利子我不能不要，但是孙悟空也不能不对付！”
　　小妖缩了缩脖，脑中急转，“既然如此，说不得得着落在大王身上了！”
　　却说孙悟空一入夜便已悄悄离店，一路向南疾飞，早落在龙光寺墙头，在此驻扎的小妖分毫不觉。
　　白日听闻此处妖魔作祟，孙悟空便待出发找那妖魔算账，只是思及白莲花一介凡人，又兼不知此地妖魔根底，方才定下入夜打探。
　　不想刚刚来到，就见院中灯火通明，那地上坐的不是牛魔王又是谁？
　　当年取经路上为一把芭蕉扇，牛魔王斗气良久，又被哪吒收去，落得个身锁九重天的下场，却又因何出现在此？
　　正想间，就见牛魔王仰天一声长叹，将海碗中酒一饮而尽，面色不虞。
　　“大哥何故叹息？”
　　牛魔王显见得吓了一跳，忙掣武器在手，警惕地四处张望。
　　“什么人敢在此装神弄鬼！”
　　“大哥！久不相见，小弟这厢有礼了！”
　　一道金光闪过，院中已多了一人。
　　“孙悟空！你来此作甚？”
　　牛魔王擎着巨斧，分毫没有放松。
　　“你我弟兄何止千年，果然甚是默契，竟能在此相会，不知大哥来此何干？”
　　满地狼藉，孙悟空恍若未见，一步步踏过残砖碎瓦，来至牛魔王跟前，探头看了看桌上酒肉。
　　牛魔王见他不回应，也不恼怒，只把手上巨斧又放回地上，叫一声重排筵席，自有小妖上前清理残羹，铺上许多菜蔬果品，又取来大坛酒，大块各色牲肉人肉，各自退下。
　　孙悟空望着那荤腥略皱一皱眉，就听牛魔王瓮声瓮气道，“既然来了，陪哥哥喝几杯罢。”
　　话语中无限寥落之意。
　　孙悟空慨然落座，笑嘻嘻道，“小弟早已不饮不食，只陪大哥坐坐便是。”
　　牛魔王听了这话，偏把酒坛一把拎起，咚的一声撴在孙悟空面前，“饭不吃一口，酒却少不得！”
　　孙悟空拍开坛盖，果然好酒，酒香扑鼻，给自己满了一碗，又重提旧事，“大哥还不曾说，为何现在这里，又为何独个对月长叹？”
　　牛魔王端起酒碗与孙悟空碰了一下，一仰脖又是一饮而尽，孙悟空也陪了一碗。
　　“贤弟不知，为兄的当年身陷天牢，这一关，就是三百年啊。”
　　牛魔王说着又叹了口气。
　　孙悟空挑了挑眉，笑道，“大哥此言差矣，你我皆知修行不易，谁不盼成个正果，在天地间扬名？大哥得幸名归天界，正该一发好生修炼得个仙身道果，与嫂嫂贤侄一处乐享自在，怎地发出如此感慨？”
　　牛魔王哼了一声，将酒碗往桌上一顿，“孙猴子，你还这样说！你可知道我这三百年是怎样过来的吗！”
　　“那大哥就是还在怨怪小弟了？”
　　“不错！我是怨你！”牛魔王猛地立起身来，大掌将桌子一拍，桌上碗碟都跟着跳了一跳，“想当年，俺老牛在这天地间，何等地逍遥自在，俺妻乃是个贤淑的地仙，俺儿年虽少，本领高强，俺的玉面公主家资颇丰，任俺享用，偏你做了和尚，见不得人过日子，搅和的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孙悟空早在他起身时便把那酒坛酒碗捞在手中，桌子落实了才又重新放回桌上，殷勤帮牛魔王与自家又斟了一碗，“大哥何必动怒？嫂嫂大度相赠宝扇，救下无数百姓，终成正果，贤侄跟随菩萨修行，如今亦是个不死不灭之身，至于那什么公主……嘿嘿，大哥实在不成个气候，莫要带累家中人才是啊！”
　　“成什么气候，如今你大嫂母子，性命还不知在哪里……”
　　牛魔王鼻子一酸，落下泪来，一屁股坐下又给自己灌了一碗。
　　孙悟空早有猜测，当今三界大乱，连菩萨都不知所踪，何况善财童子与铁扇公主？
　　牛魔王早被收在天上，如今却来到人间，想必是无天攻下天庭时将人放出供他驱使，只不知这牛魔王现今又作何打算，倒要徐徐图之为是。
　　想到此处，用心劝解，二人不知不觉将桌上几坛酒喝个精光。
　　孙悟空自来酒量不佳，成佛后更是滴酒不沾，这大半酒自然倾在牛魔王腹内，便是如此，他亦是头晕眼花，酒意颇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