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贺兰越 ...
-
贺兰越没想到自己还会进宫。
当然,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姨母,当今皇后萧易安会再度召新寡的贺兰夫人萧意如入宫陪伴自己。
萧后就不怕自己那貌美又性格软弱的姐姐,引起自家夫君注意力?
当今天子明祯帝,虽说对艳冠群芳的萧后钟情,不惜从先帝无子妃嫔所居的青莲寺中将萧易安接到皇宫,并废崔皇后,立育有两子一女的萧易安为后,甚至将反对的大臣贬谪至琉球。
但他是帝王啊!
而且是在帝王惯常与大姨子小姨子纠缠不清的大昭王朝。
远的不说,先帝起居注上就明确标注了:虢国夫人承帝恩。
虢国夫人,是先帝南平皇后唯一的亲妹妹。
据说南平皇后得知这个消息,气得掷帝衣。
此事在前朝掀起轩然大波,那些讲究点的五姓七望家族甚至不允许嫡系姊妹同入一门。
萧后是脑子被门夹了,要急吼吼把自己夫君送到别人榻上?
还有,以照料刚出生的公主为名,喊自家亲姐进宫,关自己这个外甥女什么事?
难道自己前世是无证上岗幼师的事被大国师发现了?
没错,贺兰越是个穿越者。
还是个带着前世记忆的穿越者。
只不过,在幼儿园只呆了三个月,就被车撞了。
在那五米远的飞行旅程中,她连肇事者是扁是圆都没看清。
亏的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肇事者。
鬼找不到肇事者,怎么能做到不放过?
连画圈圈诅咒都找不到对象。
可惜她那还没到手的第三个月工资。
虽说只有两千四百元,也够她在某宝上剁手一周了。
更别说上个月刚买的某果平板了,看小说,多自在。
往事不用再提,让它留在风里。
而她的宿主贺兰小姑娘,则是六岁时被亲爹贺兰叙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关在柴房中,三天滴水未进。
要不是奶娘挣脱绳索,偷跑到萧府,也就是贺兰叙的岳母府上求救,也许穿过来就发现自己奄奄一息的贺兰月,当天就得再挂一次。
挨打原因,据说是贺兰越撕坏了亲爹最爱的眉山道人坞柯子的真迹。
在她印象里,亲爹对贺兰越是忽冷忽热。
时而要星星时给搬梯子,时而贺兰越摔倒在地都不带扶的。
虽说贺兰叙也爱山水画,但亲闺女和一幅画,孰重孰轻,很难选择吗?
自此之后,贺兰叙渐渐将对女儿的厌恶写在脸上。
一门心思开始培养起自己的长子贺兰清远。
但凡贺兰越犯个什么错误,贺兰叙就吹胡子瞪眼,甚至要上家法。
至于自己亲娘,那个柔顺有余,毫无主见的温婉型大美女萧意如,一遇到这种情况就只会哭,连硬气一点带着孩子回娘家都不敢。
外祖母安氏一得闲,就把自己接到府上,一住就是小半月。
贺兰越也奉行惹不起还躲不起的保命策略,对安氏撒娇撒痴,死活不愿意回贺兰家。
亲哥贺兰清远倒是挺护着她的,可亲哥被贺兰叙送到归鸿书院读书,还是寄宿制,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每当贺兰清远在家那两天,贺兰叙就心情大好,看见贺兰越也只是不满地哼一声。
至于剩下那二十多日,除了躲在外祖母家十几日,余下的日子,就只能靠自己的小机灵和满天神佛了。
因此,贺兰越每个月都要跟着舅母曾氏去京城最出名的广济寺烧香拜佛。
她祈求这漫天神佛保佑她,这个月不被打。
原因无他,亲爹下手太狠了。
动不动就家法伺候,她一个小学生的身板,实在是不抗揍。
就说上个月,挨了贺兰叙五十手板,手都打肿了,要不是家里得到姨母封后的消息,只怕说的一百个手板能让贺兰越半年拿不了兔毫。
姨母封后,外祖母封安国夫人,舅舅得封游击将军,母亲也被封了魏国夫人。
一箱箱赏赐送入贺兰府。
贺兰府上,接过圣旨,叩谢皇恩浩荡的贺兰叙,在传旨太监走了后,一脚踹在了管家李生身上,脸色阴沉,眼底是压抑的怒气。
萧意如脸色惨白,低声唤道:“夫君,你……”
话未说出口,泪已滚落在她娇美如新月的脸上,宛若珠落玉盘。
贺兰越急忙去扶身躯摇摇欲坠的萧意如。
难道亲爹生气,是因为不想吃媳妇娘家的软饭?
宛若一杆翠竹的清俊少年贺兰清远,却对着父亲直挺挺跪下:“父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贺兰叙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贺兰清远的脸。
贺兰清远又道:“父亲,你还有我。”
贺兰叙怒色渐消,扶起贺兰清远:“远儿,跟为父到祠堂去。”
祠堂内。
贺兰叙看着贺兰家那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喝到:“远儿,跪下!”
贺兰清远看着父亲微微发抖的肩膀和起伏的胸膛,一言不发地跪在供桌前。
贺兰叙神思飘远:“我贺兰家,世代为官,至今已有三百二十七年。虽不是五姓七望那样的名门氏族,也是书香门第。所娶新妇,无不品貌俱佳。你母亲却……”
贺兰清远面露苦涩,自己的母亲在皇家猎场被贼人所污,这事换到任何一个男人头上,都是好大一片跑马场。
只是,当时陛下遇刺,朱衣卫都忙着保护天家,长安令也无暇他顾。
再说,此事只有自家知道,连外祖母安国夫人都不知实情,只道大女儿是被歹人劫持,幸遇朱衣卫统领秦谭,这才虎口脱险。
六个月后,母亲便生下小妹贺兰越,小妹生下就有九斤六两,是个少见的健壮儿。
因此外人不疑,都说母亲一族好生养。
还促成了萧府二房三房几位小娘子的婚事。
时年十一的贺兰清远却知道,在去皇家猎场前的四个月,为调养父亲身体,欧阳大夫的医嘱。
母亲出事后,父亲耿耿于怀,若不是母亲以命相逼,只怕父亲当时就让母亲服了堕胎药。
当时已是昭仪娘娘的姨母,亦在这件事上保了母亲。
来传话的掌事宫女紫英姑姑说:“人为恶虎所伤,难道是人的过错?这毕竟是我萧家的骨肉,她在贺兰府就在。”
父亲只得留下了这个孩子。
贺兰越六岁之前,长相酷似生母萧意如,因此父亲对她倒没有如此反感,心情好了还会带女儿出门看花灯。
可贺兰越翻过六岁生辰,一双杏眼却长成了桃花眼。
贺兰清远和父亲都是丹凤眼,母亲萧意如和姨母都是杏眼。
桃花眼,在萧家祖先和贺兰家祖上画像里,都是没见过的。
幸而贺兰越不怎么出门,少见外人,贺兰叙头上的那顶绿帽子只有三四个人知道。
这三四人中,三个身上都流着萧家的血。
剩下那一个,命都攥在萧后手里。
这就是,全家都知道贺兰越不是她爹亲生的,只有贺兰越不知道。
贺兰叙内心极度痛苦,挚爱被贼人所污,还留下一个孽种。
那孽种,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被绿的事实。
若是自己有血性,拼死杀了贼人,也就算雪耻了。
偏偏,那天陛下的亲弟,安王殿下刚从南诏国返京,就约了自己见面。
自己一个五品小官,何德何能能得马上定天下的大昭战神青眼有加?
直到在望舒楼,他行礼拜见安王后,抬头入眼那一双多情的桃花眸。
他什么都明白了。
连血液似乎都被冻结了。
三月的春风吹拂着长安城的新柳,他看见安王殿下笑意盈盈,却不知道安王殿下说了什么。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他看看已分居七年的妻子,还是仙姿玉貌,恍若神仙妃子。
可不就是神仙妃子。
这才是贺兰越那二十大板的真正原因。
贺兰越一直以为,挨打是因为亲爹不想吃软饭或者亲爹重男轻女。
贺兰越甚至有点庆幸,自己是在官宦人家,要是土里刨食的爹,估计能把自己卖了给贺兰清远攒老婆本。
她又没见过安王,怎么知晓大昭战神给自己爹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所以,以为自己爹是个神金饼的贺兰越,目前的大难题就是,怎么不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