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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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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沈傲朝客厅喊了一声,阿拉斯加犬应声跑来,毛发蓬松,随跑动一晃一晃,威风凛凛。沈傲呼噜它的大头,“我去上班了,你一个狗在家待着,不许拆家,听到没。”阿拉斯加犬大头在她的手边蹭来蹭去,“哈哈”地喘着粗气。
沈傲起身去浴室,动作很快冲完澡,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19:47,沈傲到了“月色”。“月色”是宁城小有名气的一家清吧,当然,出名是因为安城本来就没有几家清吧。它地处东行大街,这一条街基本上都是酒吧、KTV,一到夜晚,才活跃了起来。沈傲在月色当调酒师,已经一年多了。
一进门,沈傲就被宁安扑了个满怀,“宁姐,打住!”沈傲勉强挣脱出来,看着宁安一脸笑意,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事实上,宁安确实不怀好意,她拉着沈傲走到后厨,见周围没人,才慢慢悠悠端出一杯颜色难以描述的酒,“尝尝,我下午新调的。”
“噢,我就是第一个倒霉鬼呗。”沈傲接过鸡尾酒杯,看着这杯幽蓝冒绿光的酒,一时很发愁。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第一个有幸品尝到人。”宁安笑容有几分谄媚,顺势将酒杯推得更近。
沈傲点点头,不可置否,心一横,举杯蒙了一大口。
“怎么样?怎么样?”宁安脸快贴在酒杯上了。
“你真好奇的话应该自己尝尝。”沈傲深吸一口气,良久才道:“白兰地、蓝橙酒、柠檬,你加了多少金酒?”
“45ml,正常量,不算多吧?”
“不多不多,我去前台了。”
“别呀,你把这杯喝完好不好,不然我会很难过的。”宁安表情委屈,眼巴巴盯着她。
“我在你手底下讨生活真不容易,宁姐,最后一次了。”沈傲架不住她软磨硬泡,一鼓作气把一杯酒全喝完了,走出后厨,满脸苦痛。
“吧台我还给你留了几杯,拜托都喝光哦,好妹妹。”宁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有她耳边饰品叮叮当的碰撞声。
宁安是月色的老板,一个年轻貌美的酒吧老板,和沈傲关系很好,沈傲调酒的技术就是她教的。
如果非要说宁安有什么不好的话,就是她总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爱调一些奇奇怪怪、难以入口的酒,最后这些酒大概率也是沈傲清空的。
沈傲来到吧台,将台面上的杯具摆放整齐,音乐开始流淌,月色的灯光直晃眼。客人陆陆续续来店里,她开始忙起来。
梁衡终于得空,慢悠悠地在街上闲逛。从来安城以后,梁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他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浪费时间,这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转过一个街角后,梁衡走进间酒吧。从外部看,它的招牌抢眼独特。进门后,他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侍应生适时站在他身旁,“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这是我们的酒单。”这是一个圆脸的女侍应生,半弯腰,笑容甜美。
“有推荐的吗?”
“那推荐您点这款酒,这是我们调酒师最擅长的一款,很多客人都非常喜欢。”圆脸侍应生顺手一指。
梁衡顺着看去,目光落在前台,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女孩儿,碍于视角问题,他看不清楚,只有在那位调酒师走到右手边取酒时才能看到一二。
“行,就这个,再加一杯长岛冰茶。”
“好的,您稍等。”
梁衡支着脑袋,收回目光看手机回消息。
A:你在那穷乡僻壤待得怎么样了
哥帅得四套减三套:怎么说话呢
哥帅得四套减三套:那叫安静的小城
A:打算待多久?
哥帅得四套减三套:三五年
A:6你真行
哥帅得四套减三套:哥乐意
A:你爹能同意你这么胡闹嘛
哥帅得四套减三套:不同意能怎样,我闹成那样,现在人已经在安城了,不然绑回去啊
A:断线了勿扰
梁衡抬头,桌面上两杯酒被灯光映照的流光溢彩。他尝了尝,勉强及格吧,他喝过的好酒太多了,这种档次的酒完全不够格,不过今天心情好,可以容忍。
梁衡坐了一会儿,没看到侍应生,起身到前台,打算再点一杯。
前台的女孩儿低着头,眼帘低垂。梁衡走近,才发现是熟人。
沈傲的长发被高高盘起,穿着店里统一的深棕色制服,衬衫袖口被整齐地腕上去,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领带的结用的是红领巾的系法,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左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正在凿冰球,冰渣四溅。
“沈傲。”
沈傲闻言抬头,“啊?”随即笑笑,“啊,是你啊,喝什么?”她把酒单往前推了推。
“你怎么在这?”
“我是这儿的调酒师。”
梁衡点点头,随手指了一款酒,“要这个。”
沈傲起身去找调酒杯。
梁衡饶有兴致看着她的动作,手指间夹着一款盎司杯,淡金色的酒液倒入雪克壶,忽然觉得她今晚心情应该不错,虽然只是稍纵即逝的笑。这几天,他见沈傲一直是疏离客气的模样,生人勿进的气质太明显了,偶尔淡淡地瞥一眼,多一分情感都不浪费,冷静而沉默地路过他,路过所有人。
沈傲把酒递给他,打断了他的腹诽,梁衡默不作声地慢慢喝酒。沈傲见没人点单,脑袋侧枕在木质的吧台桌面,另一只手盖在脸上,闭着眼假寐。她现在已经迷糊了,宁安的几杯酒刚入口还好,到现在后劲儿越来越大,她合理怀疑这几种酒相克,绝对不能掺着喝。
月色的灯光忽明忽暗,一直变幻着,这些光照在沈傲脸上,梁衡废了一些时间,才看清她。她脸颊透出绯色,耳朵是红的,连带脖颈都是一片粉红,碎发贴着脸,睫毛纤长,在眼下投一片阴影,显得脆弱又柔软。
Make it up,
Fall in love,
Try,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But you'll never be alone,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Baby I'm right here,
I'll hold you when things go wrong,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Baby I'm right here,
I'll be with you from dusk till dawn。
梁衡没吱声,回到那个角落的位置,继续喝他没喝完的酒,手撑着头,他没有闭眼,静静望着窗外出神。
许久,店里打烊声响起,梁衡叹了口气走出门,沈傲就在他身后,他回头时正对上沈傲的目光。
“一起走吧。”梁衡开口,他想,这么晚了,沈傲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他正好顺路。
“好。”
夜晚的风穿过树梢,带起阵阵轻响,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狗吠,偶尔有出租车路过,此外,安静极了。
沈傲忽然开口问:“你介意我抽根烟吗?”
“没事儿,你抽。”梁衡几乎脱口而出,随即在心中暗骂自己有病,嘴比心快,明明最讨厌烟味了。
他们沉默着,经过一盏盏路灯,沈傲指尖夹着一支烟,微弱的星火跳跃着,缥缈的烟雾笼罩在她周身。
Peel红酒味,梁衡想。
沈傲神色淡淡,混合着刚才“月色”里的酒,她有些脑袋发昏。梁衡偶尔瞥见她侧脸,长发被随意地挽在后脑,脸边的碎发散落,微抿着唇,一言不发。她今天套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随着走路的姿态和晚风,风衣的一角扬起,擦过梁衡小腿。
“明天记得来家里吃饭。”梁衡看到沈傲快涣散的眼神提醒道,很担心她明天一觉醒来会爽约。
“好,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