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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魇阵 这是他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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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魇阵
事情发展有些超出预料,按原本的计划,时遇会内疚心疼,然后留下来照顾夏知明,最后再顺理成章成个亲什么的,可是现在……
袁非欲言又止地看向夏知明。
这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啊?
我们只是偷了人家的故事,可没把那只鹿的性情和爱憎偷过来啊。
按理说,时遇会基于自己本身的性情去判断该做什么。
袁非真的很想问夏知明,你真确定你喜欢的这个时遇,自私自利、不爱别人只爱自己、还薄情寡义只好面子吗?
袁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正当他想开口缓解下尴尬的气氛的时候,夏知明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了。
“你……又要抛、抛下我吗?”
好一个倒打一耙、倒反天罡,袁非不禁折服于眼前人的语言艺术。
时遇不知道夏知明怎么理解出这个意思的。
可能是……少了魂的人,脑回路不一样?
“你、你就是……不要我……”夏知明垂睫,声音似乎还有些哽咽,“骗、骗子……”
袁非明白过来,夏知明这是在装疯卖傻。
正所谓,回答不了问题那就做提出问题的人。
时遇看到夏知明眼睫处将落未落的眼泪,一时有些无措,他连声道:“我没有,没有要抛下你啊。”
“那你、你和我……成亲、定血契……”夏知明结结巴巴地说出口又摇了摇头,“不、不是,要先、先定血契,再、再成亲。”
血契是姻缘契的一种,契约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当初夏知明不知为何失了大部分生机的时候,也有人建议曾如胶似漆的两人订立血契,毕竟鲛鱼生命力顽强,定血契只需分一点点魂力给夏知明,那就能多很多想其他对策的时间,在当时的情境下,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被时遇拒绝了。
再然后时遇就在大婚之礼上跑了。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命押在别人身上呢?
袁非在心里叹了口气,只是当时大婚宴上,谁也没想到罢了,毕竟两人之前……
关系那么好……
唉,被爱人抛弃背叛,也怪不得夏知明设下这么一个局一步一步将时遇引到这里来。
只是,现在订立血契,以凤凰的不朽之身,这还能算得上是惩罚吗?
不过,现在面上来看,时遇是吃亏的,一个三魂失了两魂的夏知明,谁会答应同他定血契呢?
要是时遇只看眼前利益,那他可就失了一个绝好的与凤凰同命的机会了。
果然,袁非看着时遇轻微皱了下眉头。
时遇看向袁非问道:“血契就是那个将两人命魂联结在一块的契约吗?”
袁非点了点头。
“我需要怎么做?”时遇跃跃欲试。
事态发展越来越崩坏。
夏知明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袁非,袁非领意,忙不迭地拉着大娘出去了,还顺手给两人拉上了门。
“定了血契可就不能说我要抛下你这种话了哦。”时遇看着夏知明的眼睛,诚恳道。
时遇又想,谁会忍心真的抛下你呢?
就算迫不得已,那也是事出有因吧。
夏知明眨巴了下眼睛,一副听不懂时遇在说啥的模样。
时遇:……
“罢了,等下要是又……”又误解那可不得行了。
时遇想伸手揉一下夏知明的头,可是他动作一大,肩膀马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时遇痛呼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缠上了一圈一圈的绷带,刚刚动作一大,隐隐渗出了鲜血。
夏知明极轻地皱了下眉。
时遇有些茫然,他没有左肩受伤的记忆。
夏知明熟练地给他解绷带、上药,似乎已经做了许多次形成了肌肉记忆。
“我这个伤……”伤口看不出是什么伤,但是已经看不到那个淡金线勾勒的黑色句芒印记了。
时遇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印记是很难消除的,要不然夏父夏母也不至于费尽心机。
“不动。”夏知明给他重新缠绷带,说道。
“不动。”时遇乖巧地靠在床头,任由夏知明摆弄他。
缠绷带这种事情,需要细致入微,力气大了不行,会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力气小了也不行,缠不紧的话,松松垮垮也会剐蹭到伤口。
两人突然离得很近,夏知明的鼻息喷洒在时遇颈侧,时遇觉得颈边那一小块皮肤有些痒。
不过很快就不痒了,因为夏知明的鼻息已经面对面打在了时遇的脸上。
时遇还没反应过来,夏知明已经吻了上来。
时遇顾忌着自己的伤口,加上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了,所以几乎是一动不动任由夏知明施为。
时遇怀疑凤凰神根本就没有收走夏知明的地魂和人魂,夏知明这吻技,根本就不像是失了魂的。
一吻毕,时遇身子软得不得了,还好夏知明一直扶着他。
夏知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时遇:“不疼。”
时遇左肩的疼痛缓解了许多。
原来夏知明是在把灵力修为渡给他,有了修为,身上新陈代谢的速度加快,伤确实会好得快一些。
“嗯,不疼了。”时遇轻轻吐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只是为了疗伤……只是为了疗伤……
时遇心里默默念着。
窗棱吱呀响了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惊雷。
夏知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肉眼可见地往时遇身边靠了靠。
害怕打雷吗?时遇在心里给夏知明加上了一个描述。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惊雷先起,就算是落雨也不是什么大雨,时遇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饿。
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夏知明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只碗。
真好,原来饭食是一直备着的。
时遇正开心着,然后就被喂了一口苦到不行的药。
怎么是药啊?
时遇咽下去,嘴巴里边一片苦涩。
不过,夏知明一心一意地喂他,他也不想辜负了这番心意,愣是强忍着苦涩将一碗药面不改色地喝下去了。
“多谢小夏。”时遇这会儿能伸手了,他伸手摸了摸夏知明的头发。
掌心之下的毛发触感温柔,时遇没忍住多薅了两下。
不愧是句芒这种毛色顺亮的鸟,化成人形,身上的毛也这么好摸。
夏知明放下碗。
窗外惊雷又起,与此同时,似乎还有柴火燃烧的哔剥声响。
夏知明瑟缩了下。
时遇往床里侧靠了靠,拍了下自己旁边的位置,道:“来,上来。”
夏知明眨巴着眼睛看着时遇,似是不知要做啥。
“不是害怕吗?来,上来靠着我,我保护你。”时遇觉得夏知明长得这么大一只,竟然害怕打雷,细想之下还真可爱。
时遇的拳拳慈母心在这一瞬间都快泛滥成灾了。
夏知明犹犹豫豫地爬上了床。
时遇坐得挺拔了些,虚虚将夏知明揽在了身侧。
这么一套下来,时遇倒是完全忘记问自己的左肩是怎么受伤的了。
而且那碗药似乎也挺饱腹的,喝完之后就连饿意也没有了。
“血契……”夏知明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若是……不愿……”
“可没说哈。”时遇连忙撇清这个想法跟自己的关系,而后他转头跟夏知明对视着,“小夏,我……”
话刚说到一半,惊雷突起,时遇的话被打断,夏知明瑟缩着躲进了时遇怀里。
动作虽突然,但他丝毫没碰到时遇的伤口。
夏知明双手环着时遇的腰,将脸埋在时遇胸前,一副吓坏了寻求庇护的模样,“夫人……”
时遇慢慢抚着夏知明的脊背,示意自己在呢,不用害怕。
就在此刻,不知是谁棒槌一样开始敲门。
“时……呃……时大夫……”
是袁非的声音。
“结血契所需的天雷及地火已经引来了,就等你们入阵了。”
嗯?这惊雷响彻寰宇,一声大过一声,原来不是要下雨?而是在起阵?
夏知明松开环着时遇的手,下了床在床边站定,“夫、夫人……你肩、有伤……我去……去受、受阵刑……”
什么?!阵刑是什么东西?
时遇拉住夏知明的手,喊了门外的袁非进来。
“哦,就是血契结契之前,需有一方趟过由天雷地火起的苦行阵,只有过阵所留的血泪才能凝结成血契所需的血滴子。”
苦行阵?留下血泪凝成血滴子?
袁非看了夏知明一眼,又继续道:“而且,血滴子形成也不是一定的,若是一次不行,或许得……得多试几次。”
时遇将夏知明挡在身后出了门。
开门的动静带起了一阵微风,风动使得门外有一簇火舌借着风照着时遇的脸舔了过来,时遇及时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那阵灼热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未真正伤到时遇,时遇睁开双眼,这才看到屋外的全貌。
他们所在的地方不是聚集在一处的村子,而是在一片目之所及看不到边的林子里建了几间房子。
林中树木虽不繁茂,但也不算稀疏,是以在及地而起的熊熊烈火之下,发出了柴木燃烧的哔剥声响。
方才时遇听到的声响就是来源于此。
燃烧的地火之上,是几十株林木引来的几十道天雷。
天雷直接天际,像是劈中林木之后静止了一样,雷光将黄昏照成了晌午,而后林木将天雷引向地面,于是雷与火一同在地面纷飞起舞。
就……阵仗还挺大的……
“苦行阵中,内嵌了一个魇阵,需得在天雷地火的焚浴下解开魇阵,方能有机会拿到血滴子。”袁非在一旁解释道。
火海翻腾,雷光四射,离屋子只不过十余丈距离,时遇觉得都不用走进去,在边上站一会儿他就能化成灰了。
结个血契,这么麻烦的吗?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烈火有一种由心底而生的恐惧,就像是水生生物天生会怕火,这恐惧似乎是他的本能。
可他不是一只鹿吗?除非受过很严重的火伤,否则按理来说,不应该有这种伴生反应的。
愣神期间,夏知明已经挣脱了他的手,就要往那火海雷阵里走。
时遇回神连忙三步作两步上前拉住夏知明,可夏知明动作更快,眼见着就要碰到那火海的边缘了。
“小夏!唔!”时遇痛哼一声。
夏知明听到果然顿了脚步,回身欲查看他的伤口。
时遇就是趁着这空当,将夏知明推走,自己闪身进了火海。
夏知明:“!!!”
时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夏知明震惊地看着时遇在跳入火海之前冲他笑了笑。
过了大约有一分钟,夏知明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震惊不已。
袁非站在后边,有些无语。
袁非不禁想提醒夏知明,进了魇阵就感知不到外界了,他的戏可以收一收了。
“主上,既然他……”
既然他都答应了,为什么还要搞这种惩罚?
夏知明收回震惊的神情,露出了一个近乎冷漠的笑。
“这是他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