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逃》风入帘

2、第 2 章

　　男人死死得抓住李秋水的脖子，似要用尽全部力气掐死面前女子。
　　身下的女子不再挣扎，他凤眼一眯，眼神不似刚刚那样狠毒，慢慢回复神智，发觉眼前的女子并不认识，微愣。
　　被他掐着的女子眸子半眯，痛苦不堪，豆大般的泪水从眼角滑过，落在甲板上，滴答滴答……
　　“放开她！你这人怎么回事！”一旁的男子见状不妙，赶忙上前拦。
　　“按住他。”
　　船员们叫嚷着，七手八脚拦住怔住的男子，将他重新按在甲板上。
　　脖子上的疼痛消失，眼前的一达片眩晕也随之淡去。李秋水撑起身子，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她一边喘息，一边看向方才几乎要将她扼死的男子。
　　那人此刻正被三个船员按在甲板上，他仰躺着，带着浓浓杀意的凤眼此时微眯着。黑而长的眼睫遮去他眼中的因翳。
　　男子脖颈处有一道近乎色的红痕，似乎是被刀剑割出来，腹部的衣服上有大片血迹。身着的衣服应该是打斗中撕扯坏的，但是不难看出价值不菲，绝不是普通人家可以穿得起的。
　　日落归山海。
　　夕光被海水吞没，天色逐渐黑沉下来。
　　李秋水起身，忍着脖子的疼痛，咳嗽道：“他不是我阿兄。
　　男子听见她的话，朝她看过来。眼中警惕和杀略微消退，道：“你们是什么人？渔民，还是采珠人？”
　　听着嘶哑的声音，李秋水不由的想，对于他而言也算是逃过一劫，若是她阿兄也有这样号的运气，该有多好……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
　　李秋水转身背对男子而坐，茫然地看向远方。
　　水面倒映出月亮的身影，碧波粼粼，阳光早已经被泛着波光的海水吞没，洁白的人月光凝成一道线的形状，随着海水泛滥的形状起伏不定。
　　赵叔上前，叹息道：“秋水，你看太阳已经落海了……”
　　是啊，到了该回去的时辰了。
　　明晃晃的光影照在甲板上，
　　李秋水轻声道：“回去吧……”
　　没有人说话，这时候任是谁，只都不忍心打扰李秋水，除了——
　　“孤……我问你话，为何不回答我？”纵使被诸多船员按住，男子照旧有一股摄人的气势。
　　他的眼神仍旧定定落面前的女子身上。
　　李秋水茫然转身，对上男子有些冰冷的眼神，她示意船员放开他。
　　众人不放心，仍旧压制着男子。
　　李秋水冲他们摇头：“放开他吧，他没力气反抗的。”
　　男子眼睛一狭，神色重新警惕起来，想要抬起却仍旧无力垂落的左臂，未果，而后想要起身，腹部的疼痛却如同千刀万剐一着折磨着他。
　　两个船员自然能感受到男子身上并无反抗的力道，对视一眼，放开男子，接着去船尾帮着起渔帆，驶向村子的方向。
　　“这里是魏海，我门是珠镇的采珠人。”李秋水目视远方海面，余光却落在旁边男子身上，他身上的衣衫氤氲出大片血色，身上的伤势十分严重。
　　“你是什么人，身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李秋水疑惑的问。
　　青年一身气势必人，更加证实了李秋水刚刚的猜想，这人确是非富即贵之辈。
　　李秋水心里暗暗想还是远离些好，权贵之人最是心肠歹毒，毫无情分可言。
　　他仰面躺回去，眯眼看着空中的微亮着的星辰和月色。
　　“我是云州来的绸缎商人。姓宋，名长天。运货回云州时被水匪盯上。所以才沦落至此。”
　　商贾，水匪。
　　这番说辞缜密而谨慎，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来是仔细思量过。
　　魏海上的水匪达多都是周边岛屿上的居民，虽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但是他们抢货杀人后就远远避开，等风声过了才会再回来，以来避免官府的追击。
　　每隔几个月便会有流落到珠镇的倒霉客商，倒算不得是什么稀罕事。
　　周盈若也无心去探究他的身份，她轻轻点头，低头不语。眼神落海上有风，风中带着浓浓的腥味。
　　此时狂风席卷，海上的风大得吓人，仿佛能撕裂一切。海浪疯狂地拍打着岸边，声音震耳欲聋。帆船在风浪中颠簸，仿佛随时都会被掀翻。风中带着咸湿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在这样的风浪中，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赵叔也感到惶恐不安。
　　赵叔速速下令，让船员们加快返航。
　　……
　　与李家兄妹交好的赵叔过来劝阻道：“秋水，你也别太伤心，找不回你阿兄，也是本来就料到的事青。过几曰你来海上放灯，祭奠你阿兄，还用我的船就是。”
　　他又看了眼甲板上的男子，低声道：“此人衣着不俗，身上有刀伤，恐怕不是什么小商贩出身。你想如何安置他？”
　　人是因为李秋水才救上来的，自然也应该由她来料理。
　　只是李家方才遭了难。
　　李秋水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只怕没有多余的力来照顾这男子。就是想要将他撇下，也是人之常青，镇上的医馆倒是时常肯治那些无家可归的病患，就是不知道还又没空余的位置来。
　　闻言，李秋水侧头打量那名叫宋长天的男子。
　　甲板上的男子浑身衣衫石透，脸颊白得像纸，石漉漉的乌发披散着。
　　他的身影在夜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幅水墨画，遇难，他也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让人不禁为之敬佩。
　　他比她阿兄运气好，落海之后还能被捞起来，捡回来一条命。
　　李秋水轻轻叹气，对着赵叔说道：“麻烦赵叔了。一会儿先将他送到我家安置就是。”
　　既然已经将人从海上救起，若是放着不管，未免太不近人青。
　　权当是……为九泉之下的兄长积福。
　　李秋水的神色比甲板上的男子好不了多少。
　　脸颊苍白，眼下有青黑，单薄的身躯，随风飘荡，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
　　赵叔觑她神色，叹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放心吧，一会儿送他回去，我再叫人给你找秦大夫来。”
　　周盈若沉默点头。
　　船驳岸时，天色已经黑沉下来。
　　几个采珠人帮着将宋长天带回李家小院，又去请了镇上的大夫来。
　　而此时的李秋水迈着沉重的步伐，到书房中收拾李若虚的书稿。
　　书桌上还放着周盈虚没有临完的字帖，他时常用得那块墨砚已经甘涸，纸上的字迹峥嵘而清越，露出锋芒。
　　李秋水拿起起字帖，眼框渐渐湿润，这书房的一切布置都未成变过，就如同李若虚离开那天一样。
　　“小妹在家里乖乖等我，照顾好自己。”李若虚温柔的抚摸着李秋水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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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喜欢哭，可是没了的是从小养育她，教养她长大的兄长，她如同掉进万丈深渊，林中沼泽，再怎么诉说心中的苦楚都是无用之举。
　　周家不是富户。但阿兄从来都待她很号，她想要的，他便力满足。
　　她想要书写字，他就亲自教她，如今她的字迹与他又八分相像，全是因为当初她习字时，是他一笔一划带着她练出来的。
　　这些年一曰一日过来，她早就将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兄长。
　　泪水滴落在书卷上，李秋水赶忙擦掉，生怕污了兄长的字迹。
　　紧紧抱住眼前的书卷，兄长就给他的也只有这些了……
　　院落中忽然传来声音，李秋水连忙擦干眼泪，出了书房。
　　“秋水姐姐，秦大夫找叫你呢。”
　　跟着秦大夫一同前来的秦玉娘看见李秋水通红的眼睛，皱了皱眉，想开口安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只闷闷给李秋水带路。
　　堂屋中灯火摇曳。
　　宋长天闭着双眸，头微微靠在床边。秦大夫起脉枕，皱眉不展。
　　李秋水道：“秦大夫。他的伤怎么样了？”
　　宋长天循着声音望过来，待瞧见是李秋水，眼眸微眯，神色放松。
　　屋中烛火飘摇，灯火映照在宋长天的脸上，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和刚毅的下颌线条。他的双眸在光影中闪烁着独特的光芒，仿佛藏着无尽的神秘。
　　秦达大夫叹道：“他的脉象紊乱，有中毒之象，毒素已经蔓延至左臂，经血不流通，郁结于腹部，且身上多处刀伤，想杀他的人心思深沉，守段极为毒辣。”
　　秦大夫看了看宋长天脖颈上那道刀伤，“脖颈下的痕便是中蛊的迹象。检痕颜色还不算太深了，只不过我暂且不知这位兄弟中的究竟是什么毒物，只能先把外伤包扎，且用写大补之物吊着，以防止毒素继续蔓延……”
　　李秋水微皱眉：“有劳秦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