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我不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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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日，卓怀桑派了几个弟子在城门口为穷苦落魄的百姓施粥，而崔无虔和南段锦闲逛了几日，便默默无言地提着花灯回到了峤山，对于见了师佑禺一事，二人心照不宣地一字未提。
卓淮桑在静室内一言不发地喝酒。
一坛又一坛，就罐子咕噜咕噜到处滚，滚得满地都是。
白发散落，像覆盖了一地白茫茫的大雪。
南段锦行礼道：“师父，恕徒儿来迟了。”
“不碍事。”卓淮桑抬眸，摆摆手示意他起身。
“有件事情，为师憋在心里憋了很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你。倘若之后真出了什么变故，乾清观也只能靠你了。”
南段锦心里一咯噔，连忙道：“徒儿明白。”
“你那师弟崔无虔，你可还记得他怎么拜入我门下的？”
“徒儿记得那日他跟着师父上山，还未开口说话就晕了过去……”
“对。若是换成别的小孩儿，就算他执意跟上来，我也会在第二天他伤好得差不多了找人把他送下山去。”
卓淮桑轻轻叹了口气。
“可他正巧不是那一般人。
你可还记得为师年轻时候有个密友，名叫张不言？”
“记得。您和张宗师曾是江湖道门双璧，名盛极一时，无人不知。”
“张不言那家伙，很早背着我偷偷摸摸收了个徒弟，叫陳青厢，还是个女弟子。她是个活泼丫头，和竹篱这孩子挺像。武功天赋却是极高，稍一点拨便进步如飞。”卓淮桑透露着丝丝沧桑与怀念，“我本来是不想管这事儿的，但这丫头最后惹了一堆麻烦出来。”
南段锦只是静静地听着。
“陳青厢在陳家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时，不顾所有人反对，非要离家出走拜师学武。拜了哑巴哥当师父之后，稍微学了点武艺，虽然能打败江湖上很多高手，但若要跻身宗师行列，那还差得远。可这丫头就在最该突破武艺境界的时候，染上了红尘是非。”
“这是指？”
“她跟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自作主张地跑了。”
卓淮桑慢慢道，“最麻烦的是，这男人是魔门合欢宗的一个长老。当时丫头年纪小，又看对方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就跟过去了，爱上了，但一爱就放不下了。谁知道被骗，一下破了道门转入魔门，连哑巴哥儿也急得不行。后来再见面，她早已经走火入魔了。”
南段锦心情沉重起来，又不知该说什么，看着卓淮桑手足无措。
“她一走火入魔，竟是要当场杀了张不言。”
卓淮桑闷闷地喝了一口酒，继续道：“陳青厢这丫头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不在意。但哑巴哥儿的性命，不是谁都能动的。”
“所以我当年亲手结果了那丫头的性命。”卓淮桑移开了视线，“后来陳青厢在外头游历时捡的便宜弟弟听闻姊姊死了，当场提着刀就来找我，他就是现在偃行宗宗主赵晏钦。这人还挺有能耐，但当时打不过我，所以左右也就僵持到了现在。”
“本以为就这么结束了，我又把哑巴哥儿也熬死了，但是千算万算，还是算不到——”
陳青厢和那合欢宗长老竟有个子嗣，而那人，就是你师弟，崔无虔。”
南段锦的震惊无以复加：“可…他说的生母应当是……”
“那个乞丐？”卓淮桑摇头，“他出生后不久应该就被合欢宗的人直接扔了出去，恰好扔到净菩那破庙旁边，就被那乞丐捡到了。他应该是失忆过，否则不会跟我上山，而是会回去找合欢宗的人。”
卓淮桑喝尽壶中的酒，看向徒弟，极其少见地认真道：“天殊，我自知命数已尽，时日无多，怕是撑不到那日来临的时候。你这师弟纵是奇才，也说不得哪日知道了这些，会和他老娘一样，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提防一些，安稳些，不会错。”
“乾清观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门派，这份责任在我，而之后，就在于你。”
南段锦无话可说，却是深深地对卓淮桑一拜。
“徒儿还有一事不解。”南段锦开口道，“此事师父愿意告知与我，而江师兄比我处事更沉稳，师父为何不……”
卓淮桑闭上了眼睛。
“江忘怀……大江东去，须得忘怀，只可惜，他还是没有应了我的期许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我不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