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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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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宋魏柯其实算不上熟,两年里在班上我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我在脑子回想过无数次,这两年里跟宋魏柯有没有说过话,最基本的招呼有没有打,又或者他认识我吗?
好像没有。
我和宋魏柯唯一打过招呼,是一个下雨天,当时他忘记带伞了,我好心借给他。
当时他是什么表情,我忘记了。
也仅是那一次,后面我和他再也没说过话,偶尔在路上碰面,彼此也没打过招呼。
可能宋魏柯都不认识我。
就算知道,也记不住。
我根本睡不着,在床上辗转,无法入睡。脑子只要想到今天在走廊的事,脑子就会出现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当时宋魏柯那个眼神,让我感到害怕。
他是不是看到我和柏镜了?可是回到教室的时候,他又没反应,跟往常一样。
我心里存有侥幸,想着宋魏柯根本没看到我和柏镜的小动作,就算看到了也以为是同学友好的动作吧。
只是,那个眼神实在太奇怪了。
在学校我和柏镜一般都保持距离,我也不会去特意接触柏镜,在班上我与柏镜说话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平时功课和班上的一些事务,会过问柏镜,其余时候,我们就是一般关系的同班同学。
除了陈静梦,班上能说话的同学也很少,跟其他同学关系都很一般。
我不敢想要是被知道了,那他们会拿什么眼光看我和柏镜。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只能祈祷宋魏柯看错了,再者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不认识我,当作没看到都行。
我只能这样想着。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我在窗边看了一夜。
一夜无眠,睡不着。
雪后天晴,外边的松枝挂雪,红叶如灼,今天的太阳出得早,银装素裹。
北方的冬天实在冷,冷得吓人。
我出门的时候,雪融化了,与台阶上的藓融合,下楼的时候,还能听到上边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冲下楼,看到柏镜从另一角出来,他踩着单车,戴着红色围巾和毛茸茸的保暖耳罩,书包放在前头筐里,我心中一喜,“阿境。”
柏镜抬头看我,停下来。
“小舟。”
柏镜把围巾摘下,给我围上的时候,才发现出门太匆忙,忘记拿围巾了。
“吃早饭了吗?”柏镜问我,说着把挂在单车上的早餐递给我。
“昨天太晚睡,很晚才起。”我说着,坐在后座上。
柏镜回头,我正拨开鸡蛋壳,我抬眸看他,“怎么了?”
柏镜的脸色有些不自在,“我今天要去医院一趟,去拿药。”
“过几天的发情期要到了,上次忘记备药了。”
优性omega的发情期比较强烈,尤其是信息素,处于危险期的omega急需alpha的安抚,就算有抑制剂,对于空期的omega似乎提不上什么作用。
我知道他的意思,抑制剂只能缓解半载,还是得靠药物度过危险期。
但药用多了,对身体也有伤害。
柏镜每次来发情期的时候,会先吃一颗药丸,再打抑制剂,最后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他的发情期都是跟我度过的。
我帮不上忙,我们都是omega,根本不能为对方做什么。
我还好,是劣性,发情期有时候会来,有时候不会来,来了影响也不大。
柏镜不一样。
柏镜微微低下头,额头贴近我,看我不开心,他笑道:“别老哭丧的脸。”
我抬眼,对上那张具有攻击力的长相,柏镜的脸很漂亮,跟他温和的性格不符。
当初,我就是被他那张脸迷惑的。
我受不了他的注视,脸颊两边微红,目光躲闪。
“嗯。”
我让柏镜把我送到一家离学校很近的早餐店。
“跟我一起去教室不好吗?”柏镜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我在乎。
有次陈静梦看到柏镜给我塞了吃的,被他追问了好几天,他和柏镜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天天问。
连平时都不搭话的alpha,都来跑来问我,柏镜喜欢什么,有什么特别爱好。
还让我把柏镜联系方式推给他。
气得我那天,差点跟柏镜吵架。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眼光,那明明是我的omega,我的男朋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想过要跟他保持距离,我只是怕会给他带来麻烦,会让他陷入困境。
看他不说话,我以为他生气了,“阿镜,你生气了吗?”
柏镜没有回头看我,语气闷闷不乐,“没有。”
我不信,执意让他转过来,他拗不过我。
“别生气了。”我抱他的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柏镜有些无奈,表情有些松动,笑了笑,说:“那我先进去。”
“嗯。”
柏镜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两颊边的酒窝会陷进去,望向我的时候,简直要溺进海里。
*
到教室的时候,班上没多少人。
柏镜也不在教室,我看到了陈静梦,他正在低头刷刷地写题。
我刚走过去,陈静梦抬头看到我。
“你来了。”我点点头。
陈静梦用胳膊撞了我一下,偷偷眯眯地说:“新舟同学,你作业写完了?”
“嗯。”
陈静梦把课题摆到我面前,“最后一道你做了?”
“一半吧。”最后一道题,是在柏镜的辅导下,才完成一半的。
“你不觉得,最近的题越来越变态吗?尤其是数学题,还有那个英语啊,我看到他时候,都震惊我下巴了,哪个傻逼老外出的破题目。”
“……”
陈静梦骂骂咧咧,看我不说话,他又停下话题。
“你这个…”他看向我,眼神亮了亮。
“你这个围巾,我记着班长好像也有戴过,你们……”面对他奇异的眼神,我心下意识一慌,打断他即将要说的话,“撞衫很正常。”我心虚地把围巾取下,塞进抽屉。
他错愕地看我,随后哦了声。
“上次在地铁,我也看到有对情侣撞衫了。”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他还在试图缓解这莫名的气氛。
我知道他是无心,是我太敏感了。
尤其在柏镜这一块。
我别扭地回应他,“有次我也看到了。”
他笑了,凑过来说:“安安跟我说,她们昨天有个beta二次分化了,被人急匆匆送去医院。”
陈静梦是个beta,他的女朋友,谢允安也是个beta。
“分化成什么?”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是alpha,听说当时他的信息素,差点引诱班上的omega出现发情期,班上的alpha也受他影响,差点暴走。所以他们班今天全部放假了。”
谢允安的班在楼上,他们是文科班。昨天倒是有听到一些动静,不过我也没在意,心思全被宋魏柯吸引去。
想到昨天的事,我还是很后怕。
“除了beta,omega和alpha有可能二次分化吗?”
陈静梦似乎没听到我的话,“啊?”他一脸迷茫地看我,我刚要重复一遍,见陆续有人进来,便闭上嘴,说了句没事。
我看到柏镜进来了,随后还看到他身后的宋魏柯?
宋魏柯?
柏镜和宋魏柯?
柏镜朝我看来,对我笑了下。
我却有点笑不出,宋魏柯低头跟柏镜不知道说了什么,柏镜转身又出去。
他朝我看来。
我的身体逐渐僵硬,心脏砰砰直跳,很慌。我转头,不敢去看宋魏柯。
柏镜怎么会和宋魏柯一起?
脑子乱糟糟的,可能是两人路上碰见了,一起回教室,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我心慌,也感到害怕。
昨天的事还回绕在脑海,宋魏柯那个奇怪的眼神,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他讨厌omega,也讨厌柏镜。
会不会以此要挟柏镜?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朝宋魏柯看去,他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他把桌上的东西塞进抽屉,空空的桌子只放了两本书,还有一个水杯。
他察觉到什么,抬眼也看向我。
我愣了下,他也微怔下,随后低头,拿起笔刷刷两下,不知道在写什么。
我很想质问他,却又不敢。
这个人不喜欢omega,尤其劣性omega,他好像很厌恶。记着有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有个劣性omega以送水目的接近他,试图散发信息素勾他。
然后他当着全部的人吐了。
吐了。
柏镜过去处理的时候,也跟着一起吐了。
柏镜对桔子过敏,那个omega的信息素是桔子味的。
当时两人双双进医院。
“……”
这事传来后,再也没有omega敢靠近宋魏柯。
当时我在医院陪了柏镜好几天,柏镜对那个桔子味omega有了阴影。
现在看到桔子,他都要晕眩。
我现在过去和他对质,估计能发生那天的事。
我决定还是先看看。
说不定真的是我的错觉,宋魏柯真的是看错了。
*
这个想法没有得到验证,我百分百确定,宋魏柯知道了。
知道了我和柏镜交往的事。
午休时,柏镜让我等他,一起去饭堂。
我没应,陈静梦不知道抽什么疯,这几天总想着跟我一块玩。
带着他的女朋友,跟我一起去吃饭。
我挤在他们中间,很尴尬,他们愉悦地聊天,时不时跟我搭话。我像一个灯泡,很闪也很亮,可他们不在乎。
我受不了,找了个借口离开。
天台的风吹得很响,很刺耳,耳边是嗡嗡作响,好像要炸了。
好在,有太阳。
我把围巾系成一个蝴蝶结,把头埋进去,我找了个离太阳近的地方晒太阳。
我不喜欢冬天,很冷。
我怕冷,一天里面要穿好几件衣服才行。
昨天刚下完雪,今天太阳就出来,身子被供着暖洋洋的,连手也不冻了。
围巾里能嗅到属于柏镜的味道,大概我是劣性omega,所以不反感柏镜的味道,也不排斥他的信息素。
相反我喜欢他的信息素,喜欢他的一切。
口袋里的铃声打断我的沉浸,我回神,摸出手机,屏幕显示:“阿镜—”
“小舟,你去哪儿了?”柏镜的声音温柔到极致,心脏狂跳,现在没人,我摸了摸发红的鼻子,把地点告诉他。
没到一会,柏镜就过来找我了。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校服里边穿着一件高领毛衣,他像是跑过来的,还带着点喘气。
我摸了摸鼻子,想起今早的事,心里有点郁闷。
我想问他和宋魏柯的事,也想把那天在走廊的事告诉他。
可看到柏镜蹭我的时候,我又有点说不出口。
“小舟,周末要不要去滑雪?”柏镜笑着对我提议,“昨天有人送我两张滑雪入场券,要不要去试试看?”
柏镜把滑雪劵拿出来,我瞄了一眼,是附近有名的滑雪场,那里消费高,滑雪票也贵得离谱。
不过,谁送给柏镜的?
“谁送的?”柏镜的人缘好,平时受到的优待很多,尤其是喜欢他的那群alpha。
那群该死的alpha。
不会是他们的吧?
柏镜敲了敲我的脑门,“你在想什么呢,我之前补习的一小孩,前天刚结束补习,他今天就送了我两张。”
哦,原来是那小孩啊。
柏镜之前在做兼职,给一家小孩补习。
票是那小孩给的,我就放心了。
“好吧。”
柏镜捏了捏我脸,打趣我:“小舟同学,你的醋意越来越大了。”
我推他,这都是因为谁啊?
谁让他老是招花惹草,明明是有omega的人,干嘛还总有一堆人围上来。
柏镜忽然凑过来,我愣了下。
他搂住我的腰,额头贴了上来,在我没反应过来时,他闭上眼,嘴唇落在我唇上。
凉凉的。
耳边传来冷冽的风,嗡嗡作响,但我却感受不到,只感受到柏镜近在咫尺的心跳声,以及呼出的气息,让我整个人的痒痒的。
我闭上眼,沉浸在这温柔中。
那一刹,我像是感到什么,猛地睁开眼,看到天台的门没关,以及门外那张熟悉的脸庞。
我瞬间清醒,一把推开柏镜。
脑子一片空白,我看着他脸上平静,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离去,我却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