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记》紫云真人

35、身世

　　一柄长剑划破清晨的薄雾，紫云真人刚出了紫霞峰就遇到了青平峰的云禾师兄。
　　云禾真人飞上前来问道：“紫云师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紫云真人道：“我要到山下办一些事。师兄在这里做什么？”
　　云禾真人笑道：“哦，我倒是没什么事。诶，师弟，你那个木灵根的弟子现在还在院中否？上次你说要带这个弟子到我们府上拜访，这怎么也没见你来啊？”
　　紫云真人淡淡地道：“哦，她现在已不在院中了，我把她送到花神谷去了。”
　　“啊？”云禾真人讶异地看着他，“师弟为何如此啊？”
　　紫云真人意味深长地道：“师兄你有所不知。这个弟子不想学咱们云霄派的剑法，非要学一些能救治别人的法术。我怕就是送到师兄府上，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于是索性把她打发到别处去了。”
　　“啊？”听了紫云真人的一番叙述，云禾真人依然不能理解这种做法。毕竟如此根性的弟子即使在云霄派不愿意学剑法，也不应该拱手让于他门。
　　他正要为此事争辩几句，紫云真人却拱手道：“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哎，师弟！师弟！”云禾真人望着这位师弟离去的背影，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紫云真人朝着西南方行了数十里，望见溪流旁边的一个村子，便按剑落在村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赶着几只羊在溪边的草地上吃草，他走上前询问道：“这位老丈，敢问这里可是青溪村？”
　　那老者见他一副神仙道人的打扮，不敢怠慢道：“是啊，这里就是青溪村。”
　　紫云真人又问道：“请问去沐萧萧家要怎么走？”
　　“沐萧萧？”老者低头思忖了一下，“哦，你是说沐老汉家啊，他有个孙子好像是叫这名。”他指着村里道：“你啊，进了村，在第一个路口那右拐，第四家就是了。”
　　紫云真人躬身拜道：“多谢老丈。”他按那老者的指示找寻过来，在第四家院落门前“噔噔”敲门。
　　“谁啊？”院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没过一会儿，一位穿着粗布褐衣的老翁开了门，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是？”
　　紫云真人稽首拜道：“打扰了老丈。在下吕子轩，道号紫云真人，是这云天山上的修士，也是萧萧的师父。”
　　沐老听到他说是萧萧的师父，喜出望外的道：“原来是仙师啊，您快请，快请！”

　　小院中有三四间茅屋，地上放着几个簸箕，里面在晾晒着药材。
　　沐老请紫云真人进了堂屋，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又拿出一个果盘道：“山村人家也没什么好吃的，这是我之前在山上采药时摘的几个野果，您快尝尝吧。”
　　紫云真人道：“老先生不必这么麻烦。我来只是想问您一些事的。”
　　沐老怪问道：“什么事？是萧萧这孩子在山上给您惹祸了？”
　　紫云真人微微一笑道：“那倒不是。是......沐老，这孩子是您从小抚养长大的吗？”
　　沐老道：“是啊，从她不到一岁，我就开始带着她了。”
　　紫云真人道：“那这孩子的父母呢？”
　　沐老犹豫了一下，道：“她啊，无父无母。”
　　紫云真人疑问道：“无父无母？那是怎么回事？”
　　沐老低眉颔首，缓缓说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一件奇事，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知道的人也都渐渐忘了。我们这些人见识短浅，您不一样，您是修仙之人，又是萧萧的师父，这事儿要是跟您说说，或许还真能解开我当年的疑惑。这样，真人，您一边吃果子，一边听老朽给您慢慢道来。”
　　沐老于是也在一张凳子上坐了，娓娓讲道：“这事儿还要从十六年前的一天说起，那时隔壁家的刘田刘老儿还活着。这刘老儿和我一样，平日里都是靠进山挖草药谋生。那时我二人为了找到值钱的药材，有时深入大山里，一连三四天也不回家。这常年累月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的，日子虽然过得辛苦，却也自在有趣。”
　　“那年秋天，我二人又一次到深山里挖药草。然而这次我俩运气不好，一连在山坳里转悠了两三天，也就挖了一些普通的药草。晚上我们找了个山洞，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整个夜里都无事发生，待到天快要亮时，刘田突然将我从睡梦中晃醒。我迷糊着眼，还以为他遇到什么野兽了。刘田却告诉我说他看见一颗流星坠到山谷里，他说这从天上坠下来的东西一定是什么宝贝，拉着我要赶过去瞧瞧。”
　　“起初我并不信他，以为他没睡醒在说梦话。谁曾想跟他走了一段山路后，忽然望见远处的树林里有一团闪闪发光的东西。等我俩走近了，才认清那是一株十分奇特的仙草。长得有七八岁的小孩那么高，乍一看有些像莲花，再细看叶子呢，又有些像兰花，周身闪耀着月亮般的光芒。我和刘田从未见过这样的药草，一时间都懵了。等到我俩向把这仙草挖出来时，忽然白光一闪，这仙草，它就，它就变成了一个娃娃。”
　　“传说只有上千年的药草才能化成人形。我二人得了这等仙草，都高兴得不得了。回到村子后，逢人问起，刘田都得意地说在山上得了一件宝贝。我俩本以为这样的仙草一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是后来跑遍了附近镇子上的十几家药铺，人家都说这是一个孩子，不是什么药草。后来没办法，我们就跑到你们云天山脚下的道观里.....”
　　听到此处，紫云真人打断了他，道：“云天山脚下？您是说您去了我们云霄派的道观？”
　　沐老道：“是啊，我俩想着既然这药草卖不成钱，去你们云霄派换两颗延年益寿的丹药也好。可是，就连你们云霄派的仙师看过后，他们也说这是一个孩子，不是什么药草。”
　　“哎呀，我和刘田心情沮丧地回了家。本以为福从天降，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最后刘田心有不甘地说：‘既然没人要，不如我们把它蒸了自个吃了。’当时他儿媳妇春英刚生了个儿子，才一岁。春英抱着这‘孩子’，于心不忍地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蒸了吃了呢？’他儿子、他媳妇也不同意，都说：‘或许是我俩看错了，这可能真是个孩子。’根生对我说：‘沐大叔，您这么多年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不如就收养了这孩子吧，以后还能给您养老呢。’我听这话也有些道理，我看着这‘孩子’不哭不闹的，也十分喜欢，从此便将她养在身边。”
　　沐老的眼睛充满了慈爱，“如今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再回想起此事，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
　　“诶，真人，您说我们明明捡到的是一株仙草，为什么那些药铺的掌柜还有你们云霄派的修士都说是孩子呢？”
　　与沐老的谈话印证了紫云真人心中的猜想——萧萧确实是一株修成人形的草木。至于那些人为什么没认出来，“大概是他们修为太浅吧。”他说。
　　“沐老，我来此还想问您另外一个问题。”紫云真人继续问道，“萧萧是个女孩子，您怎么从小把她当成男孩养着？”
　　沐老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道：“我啊，她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我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像个男子一样，要胸怀天下，心系苍生。”
　　“胸怀天下？心系苍生？这样的话语竟然从一个山村老者的口中如此平淡地说出来？”紫云真人突然觉得眼前之人似乎有些不简单。
　　“另外啊，”沐老继续笑道，“我把她当成男孩养着，省得以后有些臭小子看上她了，给她惹麻烦，妨碍她做事。”
　　“呃.....”紫云真人闻言，心中错愕不已，暗自想到：“老先生您这招可真够绝的。”

　　将紫云真人送出院外时，沐老满眼热忱地握着他的手说：“真人，我已经老了，以后萧萧这孩子可就托付给你了。”紫云真人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将什么大事托付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