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记》紫云真人

32、花神谷（二）

　　萧萧跟着她们在花木掩映的小径上走了数十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白茫茫的湖泊从南到北绵延了数里，湖泊两岸种了许多桃花树，花林之中坐落着一栋栋小木屋。
　　湖泊中心处有一片小洲，萧萧和几个女孩子踏上一条通往中心小洲的木桥。他远远地望见，小洲上矗立着一尊高约三丈的神女的雕像。
　　神女头上带着花环，容貌秀美，身姿婀娜。左手提着一只花篮，右手柔婉地伸向远方，似乎在迎接天上的星星。身上的衣服刻得十分飘逸，又让人觉得柔软。即使是泥塑的，依然让人感到她的纯洁与美好。
　　萧萧走到小洲上时，见神像底座上刻着“万芳锦绣”四字，周围是一圆形花坛。他就站在花坛边，静静地望着神像。
　　几个女孩子已经走到了前面，白芷见他呆着原地，又折了回来，与他一起仰望着神像，说：“这位是花神大人。”
　　萧萧看着她问道：“花神大人？”
　　白芷说：“是呀，相传我们花神谷第一任谷主碧桃仙子就是在这里遇见了花神。花神大人传授她仙法道术，从此开创了我们花神谷一派。”
　　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从水面上传来，使萧萧从花神大人的事迹中回过神来，跟着白芷继续向前走去。
　　花神像后面有一棵枝繁叶茂、根干虬曲的老桃树，桃树下建着一个小屋，屋子前有一方清澈的水潭。
　　她们从水潭边的小路绕过，走上另一段木桥。水面上的琴声越来越清晰了，顺着琴声飘来的方向，萧萧望见湖泊东岸有一棵古老的樱花树，声音是从树下传来的，只是看不清弹琴的人。
　　众人走过木桥后，来到一个三岔路口处，文蕙师姐回头看了萧萧一眼，对青萝说：“你们先带他在屋里坐着，我去禀告长老去。”
　　正要走时，青萝拦住她道：“哎，师姐，他身上还有一封给谷主的信呢。”
　　“给谷主的信？”萧萧走过来，把师父的信交给她。文蕙师姐一脸茫然地接过信，低头看着信封，沿着一条青石小径远去了。
　　剩下的四人走了没几步，来到花林中的一座木屋前。木屋廊檐下栽着的几坛花开得正好，其中的一丛紫花花瓣状如翩飞的蝴蝶，萧萧指着那丛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青萝说：“这是鸢尾花。”
　　旁边还有几株丰腴的白花，一二十片月牙形的花瓣簇着一个枝头上，花蕊中透着晶莹的光。萧萧又指着问道：“这是什么花？”
　　青萝说：“这是月灵花。”
　　还没等他问下一种，青萝从屋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他，“给，我们花神谷的花草大多都可以在这本《百花图鉴》里找到，你拿着看吧。”
　　萧萧从青萝手里接过书，走进屋子，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正要打开书翻阅时，却见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个梳妆盒，盒子里放着一枝玲珑剔透的玉兰花簪，簪子末端缀着流苏。
　　他拿起玉簪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声地赞道：“真羡慕你们女孩子，还能带这么好看的发簪。”
　　青萝听了，转身抢过他手中的玉簪，咯咯笑道：“你喜欢，来，我也给你戴上。”说着作势欲朝他的头发上插去。
　　萧萧连忙说道“不用，不用”，又把玉簪从她手里夺了过来，小心地在梳妆盒里放好，然后打开《百花图鉴》，认真地读起来。
　　据前页上的记载，《百花图鉴》一书乃是花神谷许久以前一位名叫严蕊的长老编写的，书中以花草盛花期对应的四季时节划分为五彩班斓的春季花草、争奇斗艳的夏季花草、浓墨重彩的秋季花草、清新脱俗的冬季花草和常开不败的四季之花五大类。每一类里面又详细记载了每种花草的名称、特性、生长环境等，旁边还附着插图。
　　萧萧坐在凳子上，一页页的翻去，渐渐知晓了师父在紫霞峰上种的一些花草的名字。青萝、白芷和芸儿则拿着水壶、铲子给外面的花草浇水、松土。
　　在翻阅春季花草时，萧萧忽然在书上看见一株奇异的小草。小草草叶呈长条状，与普通的兰花差不多，中间郁结着一颗白色灯焰状的花骨朵。插图上面写着“星尘草”三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能治愈一切疾病和痛苦。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记载。
　　萧萧心中升起一丝欣喜，向外面喊道：“青萝！青萝！”
　　青萝噔噔噔跑了进来，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萧萧指着书中的那页，道：“星尘草，能治愈一切疾病。这是真的吗？”
　　青萝迟疑了一下，道：“这...这我也不知道。星尘草是传说中的神草，我们花神谷也没有一株，所以我也没见过。”
　　虽然没从她口中得到答案，萧萧依然在心里想着：“如果世间真有这种草，天下的人岂不是都不用受疾病的折磨了。”青萝见他抱着书发呆，于是又到屋外打理花草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红衣的花神谷弟子端着一盘糕点，来到院里。“青萝、白芷、芸儿，你们回来啦，快来尝尝我新作的玫瑰花糕！”
　　她径直走进屋里，把花糕放在桌子上，歪头瞅着萧萧，疑惑地问道：“这位是？”
　　还没等萧萧答话，青萝从屋外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的道：“她是咱们谷新来的小师妹！”
　　红衣师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从盘子里拿着一块花糕递给他，“给，小师妹，你也尝尝。”
　　沐萧萧脸上红了一半，他咬着嘴唇接过花糕，一边看书，一边低头慢慢吃起来。青萝、白芷、芸儿三人也洗了手进了屋，一边吃着花糕，一边和师姐聊天。
　　又过了一会儿，文蕙师姐回来了，她对萧萧说：“长老们说先让你在谷里住着，等谷主出关后再带你见她。”萧萧点头道：“好。”
　　几个女孩子于是在屋子里叽叽喳喳，说说笑笑，谈论起花林中的哪些树开花了，田里的那棵草枯萎了之类的事。只有芸儿姑娘神情冷漠、沉默寡言，其他人也似乎对此习以为常了。
　　到了黄昏时分，文蕙师姐带着他来到湖边的另一栋木屋里。两个屋子的陈设大致相同，里面是床和衣柜，中间用一叠屏风挡着，外面除了一个圆桌外，还有四张长桌靠墙放着，桌上摆着花瓶等物。他当晚就在这屋里睡下。屋子离湖边很近，夜里都能听到湖水的拍岸声。
　　到了第二天，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山川草木似乎都披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雨滴落在干硬的土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落在屋外的瓦罐里，发出“丢丢”的声音；落在广阔的湖面上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无数水花绽开连成一片“哗哗”的声音。
　　雨一直下了五六天。萧萧在屋里呆久了，别的地方也不敢乱去，这日下午便撑了一把伞，只沿着湖岸散步。
　　岸边的湖水里落了许多残红，几只小船正在湖中静静地躺着，花神大人的长发散落在背上，在风雨中显得更美了。
　　他正歪着头欣赏湖上的风景，一不小心撞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位姑娘。那姑娘手里端着一个木盘，盘中的花枝洒落一地。
　　萧萧连忙弯下身子，帮她捡起，口中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小姑娘也蹲在地上捡花枝。萧萧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来花神谷时遇到的芸儿姑娘。
　　芸儿如往常一样默默无言，等到所有的花枝都捡齐了，她才直起身子，木木的道：“谢、谢、你、沐、姐、姐。”
　　“沐姐姐？什么沐姐姐？”萧萧看着她，不明所以地问道。
　　芸儿却不再搭理他，端着盘子安静地离去了，只留他一人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