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记》紫云真人

26、绝境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大爷。”
　　雷雨下了一夜，路旁的很多树木都被大风拦腰吹断。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张天杰满身污垢，如一个枯树根般蹲坐在一群乞丐之中。
　　一个蓬头乱发的小乞丐拦着一位手提竹篮的妇人问道：“大姐，大姐，您有什么吃的没？赏我点吃的吧。”
　　那妇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乞丐，眼神里露出一丝哀悯，低下头从竹篮里拿出两个饼来，说：“我就带了这两个饼，你们几个分着吃了吧。”
　　“谢谢大姐，谢谢您！您长命百岁！”小乞丐从妇人手里接过饼来，脸上十分欢喜，不断地俯下身子对妇人说些感谢的话。
　　“不用谢，不用谢。唉！”那妇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随后又叹了口气便匆匆离开了。
　　小乞丐把脏兮兮的手把两个白饼撕成好几份，扔给周围的其他乞丐。“老张，来接着、接着。小贾，给，你的，你的......”
　　他这会儿脸上神采奕奕，仿佛是一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种委屈巴巴的神色了。
　　“给，你的！”小乞丐往张天杰旁边一靠，给他递过来两块碎饼。
　　张天杰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头，身体一动不动，也不搭话。
　　“怎么，不吃啊？”小乞丐歪着头瞧着他，又搂着他的肩膀说：“看你是新来的吧，当了乞丐也别灰心。放心，啊，来到这儿，咱们都是兄弟，有我一口吃的，也不饿着你的。”
　　小乞丐说着，看到一位胳膊上挎着篮子的大婶，又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面孔，上前哀求道：“大婶，大婶，赏我几个铜钱吧...”
　　日过正午，小乞丐已乞到了不少东西，他吃得饱了，舔舔嘴唇，手里拿着破碗，走到对面墙边一个老乞丐前，小声喊道：“哎，老李头，老李头！”
　　老乞丐怀里抱着根木杖，正靠着墙晒太阳，听见有人叫他，不悦地睁开了眼，道：“什么事儿啊？”
　　小乞丐指了指他木杖上的酒葫芦，笑着道：“老李头，把你这葫芦里的酒给我倒点，解解渴。”
　　老乞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稍稍坐直了身子，拧开葫芦口，往小乞丐的破碗里倒了小半碗。
　　他塞了葫芦口，又要躺下去睡觉。小乞丐道：“哎哎，再倒点啊，这点哪够喝的！”
　　老乞丐吹胡子瞪眼的道：“去去去，我都快没的喝了！”
　　小乞丐端起碗来，大口地喝着酒，回头还不忘挖苦道：“老李头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就是太小气！”
　　老乞丐浑然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撇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张天杰，又歪着头沉沉睡去。
　　太阳渐渐向西，天色渐渐转暗。快到晚上时，张天杰被小乞丐拉着跟着他们进了一座破庙。
　　破庙里供着一尊山神像，只是长久无人祭拜了，神像上落满了灰尘，四周盘结着蛛网。屋顶的东南角破了个窟窿，一众乞丐在屋子西边堆了许多茅草，睡在那里。
　　张天杰虽然一天没吃没喝，却像根木头似的，也不知道饥渴。本来小乞丐要拉着他进屋睡觉，他却像个石墩，蹲在了院子里的枯井旁。
　　院子里杂草丛生，两边还残留着几根尚未倒塌的横梁。一轮新月渐渐升到空中，四面一片幽静，只有一只乌鹊还在破庙前的林子里徘徊不定。月色与它，不知道谁苍白了谁？
　　突然，一个黑影从破庙外飞来，落在了张天杰身边。黑影整理着袖袍道：“原来你在这儿呢，可叫我好找。”
　　听到这个熟悉的低沉男声，张天杰抬头怒视道：“是你，是你害的我！”
　　“诶，话可别这么说。这血魂珠是你要吞下去的，你又没能将其炼化，怎么是我害你呢？”三长老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平淡地说道。
　　他低头看了一眼张天杰，又道：“怎么样？现在你该相信我们邪教也是天地间合理的存在了吧。”
　　张天杰形如枯槁，面容憔悴，不知该如何辩驳。
　　三长老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笑着说道：“诶，何必这么沮丧呢！不就是修为被废，被云霄派赶出来了嘛？我之前跟你说过，如果你没能将血魂珠炼化，我就收你为徒，将我们神教的功法传授与你。以你的资质，再加上这颗血魂珠的辅助，想必过不了几年，你就是我神教的核心弟子了。”
　　“我不会加入你们魔教的。”张天杰气息微微的说。
　　“你说什么？”三长老低下身子问道。
　　“我说，我不会！加入！你们魔教的！”张天杰这次鼓足了气力，几字一顿的说道。
　　“你！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三长老俨然有些生气了。“实话告诉你吧，不光是你，如今的凌州六派中可都有不少弟子都加入了神教。本座也只是想给你指条明路罢了，你可不要不识时务。”
　　听到凌州正派中有不少弟子都加入了魔教，张天杰心中如响起了一个霹雳，觉得不仅自己前途无望，整个凌州未来恐怕都岌岌可危。他怨恨地瞪着三长老说道：“你们这些邪魔妖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三长老轻笑一声道：“你先别管我了，先说说你自己吧。这云霄派出了个偷炼魔功的弟子，整个门派现在都为你蒙羞，你觉得你还能回的去吗？还是说，你想在这破庙里当一辈子乞丐呢？”
　　“两条路让你选择：要么加入神教，要么去死！”三长老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
　　张天杰仰起头来，似乎用上了全身力气，冷嘶嘶的说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加入你们魔教的！”
　　“好，很好！”三长老失望至极，气的脸色铁青，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这么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让你倒地不起，告诉你正确的路却不知道去走。看看你这幅窝囊的样子，就像一只无知的瞎了眼的蝼蚁。像你这样的蝼蚁还活着做什么，不如就去死吧！”
　　他扬起手掌，就要朝张天杰的天灵盖上劈下，一道蓝色剑气突然从破庙中飞出，直冲他的手臂而来。三长老大惊之下，连忙收了手掌，侧身躲过。
　　“让别人去死这种话是很难听的，偏偏你就让我听到了。”李老头一手拄着木杖，一手掏出耳朵，一脸幽怨的从破庙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