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遗事》千寿纪

1、煎人寿 破败是苍浪

　　破败是苍浪远眺鹿谷的第一印象，这个在开辟纪就已经兴盛的大地现在只有满目的萧凉，广袤且寂静的黑色大地，像极了深海里终日见不到光的幽暗峡谷，唯有略带海腥味的罡风不时刮起。
　　这便是鹿谷，自第一代鹿圣在此地崛起，成就后于此兴建圣地，在数个纪元中都是圣地之中的中流顶柱，直至末代鹿圣与海皇在此大战，将这个以往繁荣地带打成了一片废墟，末代鹿圣最终选择在这个出生地、伤心地进入了永恒沉眠！
　　唯有这里，才有最后一味大药，苍浪理了理发尾，很好，荆棘冠冕稳稳隐藏在自己茂密的黑发中，再清拍下胸口沙数盾，最后，是衔尾蛇尾戒冰凉的触感。安全感满满到溢出的状态。
　　苍浪缓缓接近鹿谷，再谷地入口处站立，面向谷口左右两座巨大驯鹿石像，双手向前抱拳，唯有拇指相接，随机朗声道：
　　“议会使徒-苍浪，求见鹿圣”
　　话音刚落，谷口驯鹿石像猛然张开双眼，四目凝视着数个纪元唯一走到谷口的来客，双鹿同时开口：何人惊扰鹿圣沉眠？
　　上前一步，依旧持礼 ，苍浪向谷内轻声道：故人来访，还请鹿圣现身一见！
　　话语在空旷谷内回荡，谷内却没有任何回应，声音逐渐喑哑下去，双鹿死死盯着苍浪，周围隐约有着力量浮动森森散发着肃杀之意，似要将陌生闯入者撕碎在此。
　　伴随着双鹿隐约的杀意，一圈荆棘纹章浮现，将苍浪团团围在中心，数颗金色砂砾缓缓从虚空中垂落，又轻柔上浮。更有可怕的黑色阴影莫名分列六合，凶相神相难以分清。
　　苍浪心底暗自盘算：冠冕与沙数盾能护持得了自身，再以元始开天书强行打入谷内，应该能把鹿圣从永恒沉眠中惊醒。
　　虽然后面鹿圣是否好说话，但至少能先谈谈，再说以鹿圣现在的状态，不一定能干得过自己。
　　想到此处，苍浪神色微动，终有了决断，左手稍向前倾，食指于虚空中轻微一点，地水火风由奇点中逸散，清浊划分。中指扬起轻弹，奇点便如飞光般飞向了谷中。
　　双鹿此时如同活鹿一样，拔地而起，同时跃起，巨大的鹿角顶向奇点，苍浪依旧矗立，好似未见双鹿阻拦的举动，却见鹿角在碰触到奇点的刹那化为了虚无，随后巨大的鹿身化为齑粉，都未能阻挡奇点落入谷中。
　　在那刹那间，地水火风涌动，将黑色大地搅了个粉碎，清气上升，浊气下降，要在这个空旷谷地再造出个新天地。
　　“老家伙真能忍！”
　　苍浪不禁在心底暗骂，看门的护墓兽没了，沉眠地也快没了，都还能在沉眠中安睡，当年脾气也没那么好呀，要不然怎么会被挑拨的和老情人在家里大打出手。
　　见谷中依旧没有没有出现鹿圣身影，苍浪再次伸出食指，往虚空中一点，奇点瞬间回收，鹿谷中一切物质都被卷入其中。
　　片刻后，一道灵光忽的落入奇点中，奇点随之散去，灵光飞出奇点外，在鹿谷中环绕一圈后，被奇点破坏殆尽的鹿谷已经恢复到奇点落入前的地貌，两只巨大石鹿也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最后，灵光坠入一只小巧的鹿角中。
　　“好久不见了，苍浪”鹿角的主人声音中带着被打扰睡眠的小小怨气，也夹带着故友重逢的欣喜。
　　苍浪看向来客，矫健的鹿身，再往上是赤裸的上半身，树杈状繁密小巧的鹿角，唯有人脸眉心上坠着一点灵光，正是刚才将奇点打散的那抹。不由得唇角扬起微笑，双手张开，欲要拥抱久别重逢的老友：‘法华，你这一睡就是十来个纪元，我都快熬不住了’
　　法华用角顶开想要抱上来的苍浪。嘴里小声嘟哝：十来个纪元，熬不住，鬼都不信这话。随即面色一肃，正色问道：知道我沉眠地还打杀我的护墓兽，为了把我从永恒沉眠中唤醒还动用了原始开天书，苍浪！你不是只来找我叙旧聊天的吧？
　　苍浪摇摇头，食指竖在嘴唇前，眉角一挑。目光好像再说你懂得。
　　法华探口气：就知道你来找我准没好事，跟我来吧。随后转身，四肢轻轻一跃，头顶的鹿角顶开一片虚空，隐约可见内部庄严肃穆的陵寝。
　　苍浪未作声，跟上法华的步角，进入虚空中，步入一座空旷的陵墓，走至寝殿后，划出一个十字。
　　‘虚空切割，什么事值得你用这种手段保密了？’法华好奇看向苍浪，虚空切割，及时将所在这一片时空与天地分割开来，时空外不可见不可闻，算得上苍浪那一脉最顶尖的术法了。
　　苍浪笑了笑“保险点吧，毕竟，后面要谈的东西，没谁会不心动”
　　法华思索片刻，正欲开口，突然有个大胆想法从心头涌上来，随后猛地一抬头，死死盯着苍浪：你想要那东西？
　　四目对接，苍浪点点头：就是那东西，毕竟现在知道这东西的，还知道这东西就在你这的，就只有你我两个。
　　“你是要我的命，要我这一脉的亲命哦，”法华像是被摸了屁股一样疯狂在寝殿中狂奔，鹿角在虚空中顶出无数裂痕，
　　“我以为我挂了，鹿谷也被翻来覆去耕了几百遍，每一颗沙子都被仔细的筛查了一遍，鹿族更是被打压打散了，这东西也没冒头，那群家伙估计也就死心了，怎么忘了你这个祸根”
　　苍浪静静看着好友发疯，只是手里不止何时摸出一串玉色串珠，默默地数着数着，串珠一颗一颗数过，发出哒哒的碰撞声，半晌后，道出一句：强开水象天。
　　短短五个字，却让法华定在原地，寝殿顿时安静下来，唯有串珠碰撞声清晰可闻。
　　沉默良久，法华望向苍浪，开口道：仔细说说。
　　“那就从你永恒沉眠后说起”苍浪叹口气，手里仍旧不紧不慢的数着串珠“你和鸣流在鹿谷生死大战后，鸣流重伤返回海国，挑了位近支血裔传承了王座，不过他在鲸落前，以海天盟约封死了水象天。”
　　‘所以，当初挑动我和鸣流的那群家伙，该不会以为东西在水象天吧？’法华坏笑道，“毕竟我鹿圣一脉断绝，海天盟约是不可能实现的，那水象天就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着摸不到”
　　“不止，当初签订海天盟约的四家可以说都不在了，”苍浪补了一句，“真算起来，四家都不是签订盟约的四家了”
　　“嗯？”
　　“当初毕竟是近支血裔，海国的力量没有完全承袭下去，五个纪元前，也就是采川纪，海国覆灭，海国的力量散入了无数海中种族，虽然上个纪元海国重建，但最重要的水之具象还没被早回”
　　“那这么说来，鹿谷倾覆，我陷入永恒沉眠，权柄也不知道被谁获得，但我已经感知到权柄还分散着，没有归一。那月宫呢？”法华自顾自的说着，突然想起了记忆中高悬天际监视万物万灵的月宫
　　“月宫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月宫了，至少我觉得他们的路走偏了，其他不说，你沉眠后的第二个纪元开始后，月宫再也没降下过帝流浆”苍浪苦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后言道
　　“最后说我这一脉，实际上也只有我这一根独苗了，但明面上，现在掌握天的，是王座议会，我以六御分魂法进行了三次真灵奉献，才保住了我的真名。”
　　“所以，我需要煎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