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洲之城》玫瑰毛小羊

2、第 2 章 回家

　　她好像听到门开的声音，就在后背的左侧方。
　　原本紧闭的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缝，缝越来越大，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格外明显。
　　“啊！”关粥不敢回头看，她双手紧紧捂住头蹲在原地，帕子被甩在脚边，污水溅在裤子和鞋上。
　　走廊里响起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突然变响，隐隐还有喘息声，伴随着明亮的光束。
　　“怎么了粥粥，没事吧？”
　　女人单手倚在门框上，喘着粗气问道。
　　关粥扭过头看向门口，双眼被光刺得有些疼，出现重重的黑色幻影。她急忙侧过头紧闭双眼。
　　“没事吧？”一只柔软而温暖的的手掌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带了起来。
　　也许是太害怕，又或许是光刺得眼睛太疼，关粥的两只眼睛都盈满了泪水。
　　她甩开肩膀上江筝的手臂，扭过头用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又向旁边快走了几步，走到教室的门旁边，按了按灯的开关。
　　教室里只有啪嗒啪嗒的响声，灯还是暗着，没有一点反应。
　　“可能是坏了，正打雷呢，小心电。”
　　关粥微低着头，咬了咬唇，走到讲台旁边，蹲下身把地上的抹布给捡了起来。
　　手电筒的光随着她的走动映射在她周围，白色的粉笔灰映在蓝色的抹布上，白白的一块。
　　她想把帕子拿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冲洗冲洗，可是又有些莫名的害怕，就把帕子拧了拧挂回了原处。
　　“我陪你去洗个手吧。”
　　关粥并不接她的话，只是绕过她走到自己的书桌旁。
　　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和一张纸巾，倒出水浸湿纸巾擦了擦手和杯子。
　　江筝有些悻悻的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走向她，空着的那只手拿起她鼓鼓囊囊的书包。
　　“今天看你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奶奶担心坏了，是老师拖堂了吗？”
　　没有得到回答，江筝也没觉得有什么尴尬，掂量了几下手里的书包，又开口道：
　　“今天要带这么多书回家呀，我给你背吧。”
　　关粥却是急走几步越过她，抢走她手里的书包背在背上。
　　无措的舔了几下干燥的嘴唇，江筝用空了的手掌搓了搓裤腿。
　　“那咱们回家吧，别让你奶奶等急了。”
　　说着就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不时回头看看走在后面的女儿。
　　下楼梯时她紧靠着扶手。
　　“诶，粥粥小心点呀，可别摔了。”
　　手里的电筒向后指，照亮了关粥脚前方的几节阶梯，关粥心里莫名的烦躁起来，不耐烦地说：
　　“下个楼梯而已，你有必要抱得那么紧吗？”
　　也不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关粥脚步匆匆地下了楼梯。
　　她疾步穿过走廊，准备向学校大门走去，在走廊的尽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
　　身后江筝拖着腿走过来，有些微微的喘气。
　　“等等等等，撑了伞再出去，当心淋了雨感冒。”
　　走到关粥的旁边，她撑起一把格子的大伞，将关粥整个人都拢进伞里。
　　两个人踏进雨中，朝大门走去登记。
　　保安看着江筝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突然歪过头说：
　　“诶，小姑娘走这么晚呀，还好有你妈妈来接，下次可得早点走，一个人这么晚回家可不安全。”
　　江筝听了这话，急忙摆手道：
　　“没有没有，我是她姑姑，她很乖的，今天是因为打扫卫生才......”
　　“高一五班309教室的灯坏了。”
　　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关粥也不管身边的人是什么反应，走出保安室就朝雨里去。
　　江筝急急忙忙向保安道了谢就捡起放在地上的伞去追她。
　　不算大的伞罩在两人的头顶，关粥却似乎不想和她挨得太近，走在伞的边缘。
　　江筝也并没有多说什么话，她知道关粥心里有些不痛快，只是默默地将伞向她那个方向倾斜。
　　雨势太大，伞被打得东倒西歪，雨水便随着伞甩下来打在两人身上。
　　两人一路无言。
　　雨渐渐小了，关粥和江筝在泥泞又脏乱的巷子里穿梭。
　　巷子里很昏暗，地上深深浅浅的坑里积满了水，要是没看清一不小心踩进一个，泥水就高高溅起，落得裤子鞋子都脏得不行。
　　巷子越走越深,里头也越来越挤，两旁的房子狭隘又低矮。
　　或许是下了雨大家都回家得早，又或许是她们两回来得晚了，巷子里人声有些嘈杂，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能听见她们的交谈声。
　　踏着喧闹的人声，巷子两旁暗黄色的灯隐约照明了脚下的路。
　　在鞋脏得已经快看不清之前，她们俩终于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