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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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受那维莱特话语的影响，莱欧斯利徜徉在了胡思乱想的海洋中。
他倒没有因为Omega的身份自卑。虽然总有冥顽不灵的人信奉性别优等论，认为Alpha在能力上高人一等、Omega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但在两百年前枫丹科学院研制出了信息素抑制剂后，没有了发情期的困扰，越来越多有才能的Omega不断涌现在各个领域，性别平等的呼声也愈演愈烈。
直到现在，ABO三性同工同酬已经是有明文规定的法律了。
莱欧斯利只是像每个孩子一样，对一知半解的未来好奇又忐忑。不过，他现在想到的最要紧的事，是把这件事告知给勒菲弗尔夫妇。
勒菲弗尔家族祖祖辈辈都是枫丹廷小有名气的慈善家，致力于保护儿童权益，未成年人保护条例的颁布与孩童启蒙义务教育的实施都有着这一家族的推动。
但由于勒菲弗尔这家人经常为了慈善事业散尽家财，稳定的经济来源也不过是些租铺地契和理财基金，因而即便传承了许多代且颇有名望，仍然只能说的上是小有资产，算不得大富大贵。
虽然相关的规章制度愈发完善，人们对儿童的保护意识也逐渐建立起来，可总有各种各样的不幸制造出支离破碎的家庭与茫然无助的孩子。
这代勒菲弗尔夫妇便在家中收养了许多孤儿，为他们提供吃穿用度与受教育的机会。
这些孤儿的来源大都不同，有的是父母意外身亡后无人抚养，有的是走失或被有意抛弃导致沦落街头，还有被亲生父母送到勒菲弗尔家的。这也导致了其中部分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于是对何时分化也拿捏不准。
不过莱欧斯利并非如此，他仍在襁褓中时便被勒菲弗尔夫妇收养，连名字都是他们起的。虽说不知具体出生在那一天，但大概时间段还是知晓的。而由于从记事起便长在勒菲弗尔家，没有曾经父母的记忆，使得他对养父母更有几分亲切。
说到底，在好人家长大，生活总归是比进孤儿院要好些的。
即便枫丹的机械制造技术远近闻名，机器人却因其高昂的成本无法大规模代替人工。换句话说，劳动力仍然是必要的生产资源。
从基础的务农放牧，再到进入工厂，以及经营店铺提供服务，到处都需要通过增加人手来提高产出量，最终攫取更多利润。即便有规章条例要求孩童必须读书识字，且不得雇佣未成年人帮工，在监督无法落实到底层、惩罚力度也不够大的情况下，穷苦人家的小孩用劳动换取果腹的面包实在稀疏平常。
而在勒菲弗尔家，这些孩子不但能够上完学制五年的启蒙学校，还可以有选择地决定未来从事怎样的职业，并且得到支持与帮助。勒菲弗尔夫妇对孤儿们视若己出的身体力行，让这一家族的口碑更上一层。
就连莱欧斯利，也充满着感恩之情，并对自己被收养这件事感到庆幸。
本就因抢劫案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回到家中，天色早就彻底暗了下来。其他孩子们都回到房间准备休息，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勒菲弗尔家的宅子不过是栋三层小楼，年纪小的孩子两两一屋住在一楼，等到启蒙学校毕业后就可以搬到二楼，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房间。
莱欧斯利脚步轻轻，推开院落大门，再将锁头挂上按紧。旁边趴在窝里的大黑狗听到动静，抖了抖耳朵站起身来。或许是闻到熟悉的气味，它并没有吼叫，而是摇着尾巴三两步跃过来蹭起莱欧斯利的腿。
“哈、波洛，小点儿声，可别把大家都吵醒了。”
这只名叫波洛的狗是三年前的冬天莱欧斯利领着孩子们放学路上在街上捡到的，那时它还是只巴掌大的小狗，因寒冷与饥饿窝在路灯柱下奄奄一息。
小孩子总是多几分同情与恻隐之心，流落街头的幼犬又让他们想到了身为孤儿的自己，更是多了几分同病相怜。
见所有人意见一致，都想要帮帮这只可怜小狗，莱欧斯利干脆做主带头向勒菲弗尔夫妇说明了情况，并征得同意，将狗带回家里饲养。
于是，小狗便有了个与人气侦探相同的名字，作为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留了下来，并且越长越大，现在都能驮着四五岁的孩子在花园里兜风了。
莱欧斯利举起胳膊，摸了摸波洛的头，见这只大黑狗仍然晃着尾巴吐着舌头，哪能不知这是嘴巴又馋了，笑骂一声。
“好啦，今天有事回来晚了，没带好吃的回来，下次给你补上。”
说着还将手伸过去给波洛嗅：“监督一下，我没吃独食吧？”
大黑狗伸长脖子嗅了又嗅，只能闻到一股甜腻腻的奶油味，而不是肉香味，失落地踱步回窝里接着小憩。
见波洛明晃晃一副忘恩负义的模样，莱欧斯利也不恼，接着向屋里走。
勒菲弗尔夫妇住在三楼，孩子们都知道，也都保持着对养父母的敬重，轻易不去打扰。
莱欧斯利同样如此，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他有些懊恼，担心这个时间会不会耽误勒菲弗尔夫妇休息，又觉得应当先找店铺把机械小鸟包装的漂亮一点，这样才显得庄重正式。
可心中对亲情的向往，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立马跑过去，撒娇似的炫耀自己得到了老勒波特的认可、学徒生涯结束，有礼物送给他们，还见到了最高审判官，得知自己将要分化成Omega。
但是不行。莱欧斯利深呼了一口气，平缓心情，他马上就要到勒菲弗尔夫妇的房间门口了，不能失态。
“……说起来，亨利快要十三岁了吧？”
房间的门虚掩着，导致里面人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虽然知道偷听别人讲话不好，但一下子从养父母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即便是莱欧斯利，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好奇心。带着些许罪恶感，他最终没有敲响门扉，而是站在一旁。
就听一会儿。他想。
“是啊，真不知道他会分化成什么性别。”男人的声音回答道。
“真希望是Alpha或者Omega，之前那批孩子里Beta实在是太多了，全都砸在了手里。”
“可不是嘛。”女人的声音回应道。
“咱们枫丹人呀，说到底，也就是这两个性别值钱了，在国外可是稀罕货呢。”
“要是亨利分化了，稻妻那边天领奉行有个大人物想要呢，说是长相很对胃口。”
男人嗤笑一声：“看上脸了，就算是Beta也不影响玩吧。”
女人娇哼道：“这不是稀罕些的话，价钱也高呀。”
只言片语中没有直接提及，莱欧斯利却听懂了，他感到恐惧从脊梁骨向上蹿、直至挤占了整个大脑，让灵魂都因此颤抖。
他不敢也不愿相信，被誉为大好人的勒菲弗尔夫妇，收养孩子竟然是为了卖到国外去。怪不得成年之后那么多人都被送到了其他国家「留学」，明明留在枫丹也可以学习星象、成为厨师，经营拼搏出一番事业。
但「处理掉」又是什么意思…？那些分化成了Beta的孩子……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莱欧斯利却觉得自己过往人生蒙上了一层黑雾，他突然分辨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对了，证据。不知自己是找借口推脱，还是真的认为做出判断要客观全面。但无论如何，就算要报案到审判庭，也不能空口无凭。
他最终还有没有推开这扇门，永远地站在了门扉之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