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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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欧斯利喜欢侦探推理小说，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枫丹人能够抵挡福尔摩斯的魅力，不会有人对大名鼎鼎的演绎法感到陌生。
托这一爱好的福，他总能运用敏锐的观察力将得到的结论进一步延伸，更好地依据这一生活财富作出合人心意的反应。
……但在此之前，即便是莱欧斯利也不曾想过，他的表情管理会用在「被刚杀了人的抢劫犯投喂蛋糕」这一情境中。
“你好，孩子，希望刚才没有吓到你。”
方才疯疯癫癫又失魂落魄的男人这会儿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温文尔雅起来，像极了一位富有教养的绅士。
洛朗先是站在洞开的柜台旁仔细挑选出一块几乎称得上是完好的切片蛋糕，接着，如同一位老朋友似的坐到了莱欧斯利对面，相当自然地挖下一勺奶油，递到莱欧斯利的嘴边，就好像是在赔礼道歉一样。
莱欧斯利并没有拒绝洛朗的示好，避免与勺子接触的同时叼走绝大部分的奶油。
他想起寄养家庭中的长姐，阿芒蒂娜。因为严重的精神疾病，对方并未像其他孩子那样走向自己的人生道路，而是以养病为由，漫无天日地窝在二楼角落的房间里。
阿芒蒂娜如今大约二十岁，作为家中最大的女孩，她曾经几乎手把手带大了与莱欧斯利同龄的这一批孩子。
那时的小小少女，既能把衬衫洗的又白又净，又能在弟弟妹妹们因为孤儿的身份被街头混混嘲笑霸凌时挺身而出，是孩子们心中的英雄和榜样。
就连莱欧斯利，也被女孩飒爽的英姿吸引。
自从阿芒蒂娜十三岁、突然生病后，他便继任成为了这片街区的孩子王，练出了几分打群架的野路子。
而被阿芒蒂娜照顾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渐渐离开了这个家。如今只有莱欧斯利会在天气好的时候，推着对方到楼下花园里晒晒太阳，看着晶蝶落下的鳞粉在花丛间飞舞。
他有时还能从长相愈发出落的少女宁静的脸庞中觑见几分姐姐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在对方骤然间晃过神来，质问眼前的陌生男子是谁、自己为何突然来到这里，随即便是挣扎式的拳打脚踢，甚至会毫不留情地抓起手边任何具有杀伤性的工具。
……以及，认出莱欧斯利是谁后崩溃得掩面哭泣。
想起洛朗的表现，莱欧斯利低垂双眸，几息后又重新露出乖巧温顺的笑容。他想，至少不应该出现更多伤亡了。
“啊、你好，先生。”
“很高兴我们现在能够坐下来静享蛋糕的美味，而不是被其他事情惊扰心神，您觉得呢？”
洛朗捏着勺柄轻敲了几下餐碟，发出清脆的金属与陶瓷的撞击声。这一举措让在场所有人再次回忆起方才的惨案，这使得原本见到男人出乎意料的举措后忍不住聚焦目光甚至小声嘀咕的人们再次变回了缩起头的鹌鹑，店内立刻归于沉寂显然让他心情不错。
于是，洛朗又挖下一块带着奶油的面包：“你觉得，这块蛋糕的味道怎么样？”
哦吼，一道「送命题」。
莱欧斯利深觉自己如履薄冰，对于一位因为失去爱女而精神失常的父亲，恐怕无论如何回答，都会让他想起女儿生前最后的遗愿吧。
既然如此，为何不主动出击呢？
“自然是好极了。”
“不过，璃月有句古谚：「知女莫若父」。我想，这块蛋糕究竟符不符合蕾雅小姐的口味，应当由先生您来评判才是。”
听到这句出乎意料的答复，洛朗先是愣了下神，随即便呵呵笑起来，果真将勺子递回自己嘴里。
细细品味后，他说道：“蕾雅会喜欢的，她从小便爱吃甜的，尤其是当季的草莓，总要可怜巴巴地托我下班后带一小袋回来。”
“……可惜，为了照顾女儿辞掉工作后，便不存在什么「下班后」了。”
莱欧斯利并没有着急搭话，看着洛朗面对蛋糕上点缀着的整颗草莓发呆，他心中对小姑娘蕾雅的描摹又深入一分。
良久，洛朗将视线移回到莱欧斯利身上：“抱歉，你说得对。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连女儿会不会喜欢都要询问他人的意见。明明…我才是最了解蕾雅的那个人。”
“你看起来跟我的女儿年纪差不多大，她走时不过十二岁多些，甚至还没有分化。”
没有分化，在枫丹人的观念里，说明还是个孩子。
难怪会在店里有那么多女孩的情况下独独选上他，莱欧斯利想，原来是因为年龄相仿么…。
他记得曾经看到的科普生理知识的书籍里写过，据说分化后每个人都会拥有一种叫作「信息素」的特殊气味，并且独一无二，就连逐影庭的美露辛探员都能够借助灵敏的嗅觉来追踪罪大恶极的逃犯。
看来判断年龄的依据，除了样貌，恐怕还有他身上没有这种特殊气味的缘故吧。
“我也还没有迎来十三岁生日，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哪个性别呢。”莱欧斯利适当地露出几分怯懦、几分期待的表情，就好像每一个对长大抱有憧憬、又害怕成为大人的孩子一样。
“不用担心，我的孩子。”洛朗轻声安抚，“我与妻子是传统的AO家庭，自然知晓，Alpha并不像有些人吹捧的那样、生来便是天之骄子，Omega也并非除了生儿育女外毫无优点。就连Beta，不也充满了无限可能吗？”
“事实上，无论蕾雅分化成了哪种性别，作为父亲，我都会为她的长大感到骄傲。”
《蒸汽鸟报》的情感咨询栏目竟然说得真有几分道理，莱欧斯利暗自腹诽。怪不得上面总说，互相袒露隐私和悲伤的过往是拉近心灵距离的最好方式。
“您真是一位好父亲。”他真诚地说。
自从全身心投入到女儿的病情后，洛朗便鲜少与人交流了。毫无疑问的是，这场氛围轻松的对话确实有效抚慰了他原本千疮百孔的心。
这份轻松感使得他脱离开围绕女儿的话题，关注起了莱欧斯利本人。
洛朗问：“说到这儿，我好奇很久了。小朋友，你的家人或者同伴呢？怎么一个人待在甜品店里？”
莱欧斯利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到故作轻松地说：“啊…”
“就像先生您失去了女儿一样。实际上，我也没有父亲。”
这句话仿佛一把痒痒挠，戳中了洛朗支离破碎的内心中最为柔软的地方。
他突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在自己渺小又绝望的人生中，似乎并不完全是坏事，他也并非孤身一人遭遇世间的种种不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