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不要讲话【无限】》一个萝卜两个墩儿

1、第 1 章

　　××医院重症病房里，身患绝症的病人占据大多数。这里的病人大多身形消瘦，眼下乌黑的青团衬得本就苍白的皮肤更加可怖。
　　整间病房都是静悄悄的，有种死气沉沉的氛围。进来换药的护士也下意识放轻了手下的动作，她仔细核对了一遍病人的个人资料和病情。
　　“顾余白。”
　　病人似乎已经对换药的流程比较熟悉，不等询问就自顾自地报上了名字。
　　声线很清冷，没什么温度。
　　余念再次扫了眼病人的资料卡，视线又回到她面前的病人身上。
　　他的皮肤很白，但还没到苍白的地步，眼下甚至还没像其他病人那样泛着乌青。
　　他才住院没几天，症状较于其他住得久的病人要轻很多。
　　即便如此，他的身型看起来十分瘦弱，暴露在病服之外皮肤包裹下的骨骼和血管清晰可见，脸上的神情在平常也捉摸不到丝毫的起伏。
　　刚出来工作的小年轻还不太习惯漠视死亡，尤其在得知对方癌症晚期还被家人独自抛弃在了医院。
　　余念面上不显，为他认真地换好了药、嘱咐好好休息，可惜对方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像个木偶似的随意任她摆弄，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地方。
　　余念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的对面什么也没有，那只是个角落而已。
　　她没想太多，完成自己的任务后便离开了。
　　青年靠坐在床头，护士走后许久一直没动作。
　　突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僵滞的瞳孔转向了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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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确保病人们充足的睡眠时间，医院的病房会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熄灯，并且安排护士整点查房。
　　在此期间，不能够随意走动，而且要求病人在午夜十二点之前必须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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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十二点整。
　　余念作为今晚的值班护士尽职前来查房，开门轻微的声响在这间病房里异常刺耳，连余念都为此微微停顿了一会儿。
　　还好病房里的病人们没有被打扰后要苏醒的迹象，房间里仍然是一片死寂。
　　余念放下心的同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或是这间病房地理位置本就是如此，这间病房的温度貌似比外面低了好几个度。
　　她匆匆巡视完病房，确保每位病人都有乖乖在自己的床铺上睡着后，就带上门出去了。
　　“咯吱——”
　　病房门发出的声响依旧刺耳。
　　黑暗中，某个病床上的病人缓缓坐起了身来，脑袋随着脖子僵硬地转动，似乎是在环顾四周。
　　转到某一处，他突然停止了动作，脑袋以一个很奇特的姿势停留在了某个角度。
　　像是懒得调整脖子，两只眼球在眼眶里分别不规则地胡乱转动，不久眼珠终于定在了某个位置，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死死地盯着对床。
　　对床的青年若有所觉，与此同时同样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但很快便被一阵刺耳的声音中止了动作。
　　“咯吱——”
　　顾余白侧躺背对着门口，闻言又将眼睛闭了回去，假装无事发生。
　　“大～家～都乖乖睡着了吗～”
　　一道被压得很低的女声幽幽地从门口传来，声音似乎不小心被压得太低，有好几个字走了音，明显不是今晚值班的那个小姑娘的声音。
　　病房里依旧死寂一片。
　　时间在此刻被拉得格外长，那道声音的主人似乎是自讨没趣，没了声响。
　　“呼～”
　　顾余白后颈处发凉，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的呼吸撒在了他的后颈。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仿佛下一秒，就即将贴了上来。
　　顾余白睁开了眼睛。
　　但立马又僵住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一个长发女人的黑影贴在对床的那个人后面。
　　那个黑影的双臂松松垮垮地环绕着那个人的脖子，然后用尖锐的长指甲温柔地向上抚摸着他的脸庞，像是在呵护自己易碎的娃娃般小心翼翼。
　　女人爱抚着自己最心爱的娃娃，满意地轻哼了一声。
　　听到耳边的声响，顾余白头皮一炸，从床上坐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快，不小心岔了气，五脏六腑像是乱作了一团，控制不住咳了起来。
　　没有，他后面什么都没有。
　　那个女人的动作一滞，脑袋缓缓从对床病人的颈间抬了起来。
　　顾余白肩膀一重，对面的女人不见了踪影。
　　一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放在了他的脸庞，尖锐的指甲温柔地刮过他的脸庞。
　　他呼吸节奏被彻底打乱，眼睛因为疼痛生理性微微泛红，他这次没有回头看，目光始终没有从还在以一个怪异姿势“看好戏”对床身上移开。
　　“他”似乎是笑了一下。
　　突然，他的肩膀一松，刚刚缠绕着他的手也消失了。
　　黑云须臾间散了开来，露出皎白的明月，透过窗户，病房里也刹那间亮堂了起来。
　　“他”的脸随着黑云散开，慢慢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们长着一模一样面容，就连他们的眼睛也同样无机质般的毫无光泽、散发着冷意。
　　“咯吱——”
　　病房门被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吹得更开了，风灌了进来，吹到身上冷得刺骨。
　　顾余白下了床，扶着床的边缘，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慢慢地朝房门口走去。
　　午夜十二点后，不得在医院随意走动。
　　但之前在门口提醒医院规定的女人这次却没有再出现，他顺利的走出了房门。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一张乌青的人脸迎面撞上了他。
　　他后退了一步，是那个披着头发的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房门内，血红的眼球死死地瞪着他，她的面部肌肉十分僵硬，看起来有些瘆人。
　　顾余白也盯着那个女人看了一会儿。
　　最后转头，搀扶着墙，穿过无人看守的护士站。
　　踏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间，离开了。
　　病房里，月光照拂的地方空无一物，角落的地板上只余冷冰冰的白。
　　那张多出来的病床，再次隐匿于黑暗。

作者有话说

　　其他病人：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