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朵浪花 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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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几号公寓？”走出食堂，森森随口问道。
“我不是学生。”
森森惊讶地扬起眉毛。
“刚刚说了，我搬到这里不久。”申寒耸耸肩，“现在住学校对面，喏。”
顺着申寒手指的方向，森森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居民楼。
“不过，能告诉我5号门在哪吗？”
“那儿。”森森有样学样，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申寒无奈地笑笑，森森趁机瞟了眼他的大白牙。
没有吸血鬼的獠牙，她有点失望，又对自己的奇特的关注的发笑。森森抿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虎牙。
“那我自己找找吧。”申寒打开导航软件，“谢谢你，林同学。”
“不客气。”森森臭屁地调侃，“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带你去好了。”
说完，她打了个响指，示意申寒跟着走。
“对了，酸菜饺子味道不错。下次我早点来，不然又要卖完了。”申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酸菜跟白菜被剁成馅以后确实不好区分，建议你跟食堂申请一下，买个分煮筐之类的。”
森森感觉脸微微发烫。
她确实撒了谎。
因为自己最爱的就是酸菜饺子，每天她都会故意留下一些作为自己跟李双乐的晚餐。
一定是装盘的时候没注意，将酸菜水饺错放进了他的餐盘……
晃神间，申寒快步走到了前面。
“就是这儿啦。”把申寒顺利带到目的地，森森厚着脸皮，邀功似的仰头盯着申寒。
“……”
“怎么了？”见申寒沉默不语，森森还没来得及解释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李双乐的消息。
“清扫做完了吧？早点回寝室。”
完了……
“推门啊，别太使劲。”森森没头没脑地留下一句，撒丫子就跑。
申寒愣在原地，面前是被各类藤蔓霸占的生锈铁门。
推……门？
推得动吗？
申寒试着摇了摇门上的锁头，铁门纹丝不动。
铁锈的味道顺着右手爬进鼻腔，几只被惊到的肥硕飞蛾扑棱着翅膀撞向他的脸。
昏暗的灯光下，申寒伸手试图拨开阻挡视线的植物。
肆意生长的狂野藤曼无声叫嚣着，嘲笑着他的努力。
“谁（sei）？”略带方言味道的问句从远处飘来。
手电的强光到达身体的前一秒，申寒本能地弯腰，躲进一旁的灌木丛中。
光线带着炽热的温度逼近。
她在耍我？这是申寒的第一反应。
我有什么好躲的？
申寒还没想清楚自己这不可思议的条件反射，两位保安已经渐渐远去。
这学校的保安生活过得不错，抽的竟然是黄鹤楼。
等到香烟的味道也尽数散去，申寒直起腰，边用脚捻烟头的火星边拍打身上的灰尘。
一转身，手肘不慎撞上铁门上的栏杆。
刺耳的声音令他浑身一僵。
看似不可撼动的大门居然裂开了。
铁门上原本就有仅供行人出入、阻拦机动车的小门，只是不知为何在废弃时小门并没有被锁上。
或者说，不知道被谁用锯子锯断了？
申寒观察着本该挂锁的突起处，粗糙的锯痕不仔细看几乎不会被注意到，厚厚的铁锈是最好的保护色。
一扇有故事的铁门。
不知为何，申寒突然想起小时候痴迷的一款单机游戏：梦游先生。
花了很久研究游戏里的每一处机关，仔细写好攻略文档。
跟论坛里的其他人比着谁能第一个通关，或者谁能先写出攻略。
里面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场景来着？
轻轻带上门。
铁锈完美地掩盖了裂痕，一切恢复如初。
申寒眯着眼，一抹笑意浮现。
走进单元门，坐在一楼楼道里大声讲电话的阿姨撇撇嘴，冲电话那头喊了一声“等会子再讲哦。”
申寒说了句阿姨好，转身走上楼梯。
大姨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大小伙子的，交不起房租像什么样子。随便做点什么都好的啦，先交房租哦。”
申寒僵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半晌挤出一句，“知道了，谢谢徐阿姨。”
徐阿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重重带上了防盗门。
“有什么好谢的哦。”
申寒跌坐在一片黑暗里。手机屏幕闪了又闪，终于不甘心地熄灭。
未接来电的数量变成了37。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申寒走进卧室，将嗡嗡的声音关在门外。
打开电脑，申寒迟疑了许久，将光标悬停在邮箱页面的“登录”按钮上。
闭眼，单击。
久违的紧张感。
一种被长辈笑称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的感觉。
申寒扯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摇摆了整整300下。
申寒睁开眼睛，开始迅速滚动鼠标。
邮件的缩略中的“sorry”、“很抱歉”等字样争先恐后地浮现在视网膜上。
模板化的回复，一封又一封。
左臂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光脚径直走向玄关，捡起手机。
手指悬在一片鲜红的列表上，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扔下手机，那个自己能倒背如流的号码依然在脑海中无休止地叫嚣着。
“我很担心你。”
“有时间回个电话，我随时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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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顺利出去了？”
三天后，申寒又在食堂快要关门时见到了林宁森。
“不太顺利。”申寒干咳一声，“但确实出去了。”
林宁森发现申寒已经拆掉了左臂的大部分绷带，只留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白纱布。
“伤快好了？”林宁森擦擦盖垫（装水饺的容器，用竹子制成，北方说法），再将它们整齐地摞在一旁。
“嗯，本来也没什么大事。”申寒发现林宁森的胳膊变得更接近小麦色，颇有健美运动员的力量和美感。
“今天吃什么？”林宁森似乎心情不错，调侃道，“各种馅都还有，你要是不吃就便宜垃圾桶了。”
“不吃了，刚刚在外面吃过了。”申寒指指档口旁张贴的招聘信息，“我想问问这个招聘还有效吗？”
“双乐哥！”森森边喊边走进后厨，片刻又走出来朝申寒招招手，“进来面试吧！”
“我没带简历……今天可以面试？”申寒一脸狐疑，掀开门帘走进后厨的办公室。
面试结束时已将近晚上10点，森森睡眼惺忪，揉着眼看着二人从办公室走出来。
“你们在里面讨论什么世纪难题了？”林宁森幽怨地瞪着二人，“早知道不等你们了。”
李双乐和申寒相视一笑。
“这周去办健康证，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了。”李双乐拍拍申寒的肩膀，“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
“好，我尽快去。”
“哦嚯！他通过面试了？就面试这一次？陈嬷嬷同意了？”林宁森一脸难以置信，小声嘟囔着，“性别歧视不要太明显哦(○｀ 3′○)”
“这可不兴乱说。”李双乐敲了敲门框，接着打趣道，“陈阿姨很喜欢申寒。那个词叫什么来着？一见如故？”
“忘年交？”林宁森扑哧一声笑了，“下次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讨她欢心的，我也学学！”
“对，你下周能拆了这玩意是吧？”李双乐揉揉眼。
“我感觉陈阿姨人挺好的，而且对包饺子包包子之类的事情很执着，哈哈，一直追问。”申寒见二人对面点总管这么有兴趣，有点摸不着头脑，“手没问题，下周按时拆纱布上岗。”
林宁森探头探脑，确认整层楼只有他们三人后，“行，有你这句话，我以后跟着你混，不会再被陈嬷嬷用针扎了。”
随后，她把工作证往办公室桌子上一扔，放肆地大笑起来。
“打包盒里有夜宵，都是废品，你们再利用一下。”
撂下这句话，林宁森一步三个台阶地下楼走出了食堂。
饺子排列得整齐划一，隔着透明打包盒静静地望向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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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5点半，X大第二食堂。
李双乐不紧不慢地介绍着工作流程。
“你第一天上班，先从打饭开始。熟悉以后再跟我们一起做后厨。
“看到学生在档口附近走来走去，决定不了的时候，要主动招呼他们来吃水饺。”
“这也是早下班的秘诀。”森森在一旁小声补充道。
“随时看看各种馅都剩下多少饺子，先卖剩的多的，最好把咱们的损耗降低点儿。”
李双乐翻开笼布，饺子整齐地探出头来，“饺子当天吃不完就必须当垃圾扔了，太浪费了。”
“对了，节假日前后浪费最严重，那个时候要更卖力地推出去。”
“冬至除外哦。”林宁森吐吐舌头，“北方的同学会抢着来吃，供不应求呢。”
“这位奇女子吃得最多。”
李双乐说完，林宁森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地举起拳头。
“饺子大份20个，中份15个，小份10个。早餐时间同学们一般都吃小份。
“饺子馅不同，价钱也不一样，看墙上贴的表来算。有的同学会直接说要几个，这时候要算清楚价钱，别弄错。
“外带的打包盒在柜子里，每天提前拿出来准备好。
“学生把卡放到刷卡机上以后再操作，注意不要反复按确认按键，会重复扣钱。
“补助生吃饭免费，但是他们也是要刷卡的。看到饭卡余额是999就知道是补助生，不用惊讶，直接按确认键。
“二维码支付的话就直接报价格，支付成功会有语音提示，不用看同学的手机屏幕。
“别一次性下太多饺子，尤其是过几天天气冷了以后。虽然饺子盘下面有加热泵，但总归比不上现煮现吃的味道！用餐高峰期保持保温盘里差不多有100个水饺就行……”
李双乐越说越起劲，回头一看，发现申寒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角落里的酸菜坛子。
“这是腌菜的坛子，咱们档口的免费爽口小菜还有用来包水饺的酸菜都在这儿腌，你现在用不着管这个，以后包饺子的时候再说。”
“好。”申寒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坛子上移开。
“各就各位吧，食堂马上要开门了。”李双乐回到自己的位置，把1小时前包好的饺子整齐地码进盖垫，再在上面盖上笼布。
“预~备，跑！”林宁森啪的一声拧开灶台开关。
申寒不停地活动着左手手指，右手麻利地将一个个餐盘平铺在台面上。
大家各自忙碌着，温度逐渐升高，食堂随之慢慢苏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朵浪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