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陈为远

2、端木老师 他笑了笑，

　　父亲为我找来的钢琴老师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父亲喊他“端木老师”。
　　他笑了笑，说：“大家都喊我端木，其实我姓端。”
　　我歪着头，看着他，突然就很喜欢眼前这个老师。
　　他说，外婆觉得端木这个姓氏好听，就索性装成端木来取名了，父亲喊他小端或者小韵就好。
　　但我还是喜欢端木老师的称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心里觉得他本就姓端木，虽然这样有些不礼貌。
　　于是我就问了他可不可以这样称呼他。
　　小端老师明显怔愣了一下，而后揉着我的头发说：“为远喊我端木老师，我是很喜欢的。”
　　我喜欢听端木老师说话，也喜欢听端木老师讲课，更喜欢……端木老师。
　　端木老师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这样想着，隐约之中，有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这样想着，我闭上了眼，细细回忆。端木老师正在弹奏肖邦的《离别》练习曲，那凄美忧郁的旋律在我耳边环绕着，我的脑海中隐隐有了些许模糊的颜色，虽然依旧是灰蒙蒙的画面，但我觉得它是拥有和平常不一样的色彩。
　　似乎是江南雨季，江水上涨，风卷着岸边的芦苇摇晃，楼阁上有人负手而立，目送着一叶孤舟远去。
　　又似乎是城阙矗立在风雪之中，一弯弦月当空，锋利如同刀剑，夜里有人一袭白衣策马而来，却被万箭穿心，鲜血浸透了雪地……鲜血，爷爷告诉我血是红色的，这种在黑白色画面中突出的颜色有很强的冲击力，刺痛了我的神经。
　　我立刻睁开了眼睛。
　　端木老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说：“为远，从这首曲里，你听出了什么？联想到了什么画面？”
　　我说，我看到了红色，血的颜色。
　　“还有什么？”
　　“死亡。”
　　端木老师说肖邦是自己最喜欢的钢琴家，喜欢他的浪漫主义感伤的钢琴曲，这种感伤夹杂着爱国情怀和爱情的感念，使人潸然。
　　端木老师喜欢肖邦这样纯粹的人。
　　我亦如此。
　　端木老师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端木老师，华沙的冬天是不是很多雪？”我问道。
　　端木老师没有回答我。
　　但我想，华沙这样一个地方，冬天一定有很多雪。
　　因为是第一堂课，端木老师没有教我太多东西，反而是跟我聊了许多。
　　端木老师说，他进入中央音乐学院的时候，是18岁，现在22岁了，经常孤身一人。他说，他从小跟着外婆在南京长大，但父亲的故乡是在豫东这片中原大地上，在这两片地方的影响下，他的性格格外地感性。
　　我说，我的祖祖辈辈都在中原大地，抗日战争的时候，先辈们前赴南京参加保卫战，南京大屠杀前夕，与地下党一起将文物运出南京城，为此许多先辈牺牲，那是一段充满血和泪的光辉岁月。
　　端木老师把我的手握在他的手里，怜爱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跟端木老师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端木老师与尚且年少的陈为远一见如故，后面会慢慢展开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