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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铡美案 再审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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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冽宛如身在梦中,怎么也没有想到,前段时间自己还千方百计地进不去的驸马府,就这样进来了?
尤记得,刚在荒郊野外的时候,那柄钢刀离自己只有0.1厘米,幸好生死关头,福临心至及时叫出:“我知道包大人的秘密!”
黑衣人挥刀之势,及时刹住。自己就知道机会来了,立马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使劲忽悠。
此刻站在屋内的黑衣人又怒又悔,眼睛死死地盯着罗小冽。
当时就该一刀毙命,咋就好奇停手了呢,不但没有逼罗小冽说出包大人的秘密,反而被他套出了自己是驸马爷派来杀人灭口的,更甚者,后来居然又被他忽悠地将他带来见驸马爷了。
待到来到了驸马府内堂,才恍然想起,临行前驸马爷再三强调这小子油嘴滑舌,惯会胡说八道,待掳到野外,先割掉他的舌头,再杀人毁尸。
陈世美阴沉着脸走进来,无视黑衣人的行礼,直接走到跪在地上的罗小冽身旁,冰冷的眼眸俯视着她,静静地不说话。
半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向她说道:“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若有一句胡说八道,我就活扒了你的皮。”
罗小冽心中害怕地直打鼓,嘴里却强辩道:“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却非要说是假的,那怎么办啊?”
“把她的皮给我扒了……”陈世美厌恶地命令黑衣人,就要上前动手。
“别,别啊。”罗小冽连急打断陈世美的话,“我说,我说还不行么。驸马爷,包大人要砍了你的脑袋。”
“这就是你所说的,包黑子的秘密?”陈世美冷哼一声,命令道,“动手!”
黑衣人一手死死地钳制住罗小冽的双手,一手拿着一把匕首就要向她的脸上划去。
“我要转做污点证人,我要转做污点证人……”罗小冽心中大hai,使劲地摆动着脑袋,不让匕首碰到自己,脱口大叫起来。
证人,俩字明白,污点证人那是什么东西?
陈世美一挥手,阻止了黑衣人的行动,皱着眉头问她:“什么意思?说。”
罗小冽努力地让自己的脸离匕首越远越好,听陈世美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北宋没有污点证人这么一说,转了转眼睛,解释道:“就是说,我有法子让包大人砍不了驸马爷的脑袋。”
“你死了,包黑子就没有证据定本驸马的罪了。”陈世美轻蔑一笑。
“我说的是,大家都不用死,真的。”罗小冽急忙补充道,深怕陈世美一发狠,自己小命就没有了。
“就凭你?”陈世美上下打量了罗小冽一番,很是不屑。
罗小冽很诚恳地点点头。
“说吧,要怎么做。”
“只要让公主带我到太后面前,就可以了。”
陈世美一听,怒火中烧,一下掐住罗小冽的脖子:“找死。”
罗小冽被掐的脸红脖子粗,喘不过气来,双手又被黑衣人死死钳制着,只能努力地发出声音:“信,我,我,可以,做到,的。”
陈世美越掐越紧,罗小冽渐渐地发不出声音,嘴唇渐渐发紫,眼球使劲往外蹦,眼见着就要毙命,正在这时候,昭阳公主急忙闯了进来:“驸马,先让他说说看。”
陈世美二人皆一松开手,罗小冽顿时瘫坐在地上,剧烈咳嗽地使劲喘着气。
泥马,活着真踏马的太不容易了。
黑衣人向昭阳公主行完礼,退站到一旁。
陈世美使劲踢了她一脚,恶狠狠地道:“赶紧说……”
“上吊也要让人先踹口气吧。”罗小冽喘着粗气,揉了揉刚被他踢痛的肩膀,缓缓地说道,“让我缓缓先,缓缓先……”
昭阳公主挥手阻止了正欲再次动手的陈世美,示意跟她一起坐在堂前,身旁的宫娥随及上前奉上茶水。
泥马,居然打女人,死渣男,我诅咒你全家。
然而此刻小命握在他人手中,不得已,只能低下头,忍着痛,扬着有些沙哑的嗓子,讨好地说:“公主殿下与驸马爷乃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谁若说不是,我定不会饶了他,定要将……”
“好了,直接说你的法子。”昭阳公主直接打断了罗小冽的彩虹屁,有些不耐烦。
“见太后,此事只有太后能解。”罗小冽讪讪地笑道。
昭阳公主皱着眉头:“我已求过太后,并下了懿旨了,然包黑子仍不肯善罢甘休,派人四处打探我驸马府。”
“那包黑子惯会打着为民做主的旗帜。如今只能用太后再压他一压了,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罗小冽谄媚道。
昭阳公主嫣然一笑,点点头:“你这小滑头,还知道君要臣死?”
“街头说书的都这样说的。”罗小冽大言不惭地说。
陈世美冷哼一声:“太后岂是你等贱民想见就能见到的。”
罗小冽见昭阳公主皱了一下眉,知道她还是不太信自己:“公主,小子毕竟是人证,知道事件的经过,在太后娘娘那里更有说服力不是。”
“你口口声声地说要见太后,莫非是想要在太后面前诋毁我们?”陈世美直接说出心中所想。
小人果然就是小人,自己是垃圾,看全天下人就都是垃圾。
罗小冽强忍着没有翻白眼,继续讨好地说:“哪能呢,太后娘娘跟各位贵人是血亲,我哪怕在太后身旁说一个字的不好,就会立即小命不保了,小子都懂得。”
昭阳公主暗自一想:也对,宫内都是自己人,怕这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说不定真让这小子办成了事,让包黑子彻底没法子再找驸马的麻烦。
“也罢,明日你就随同本宫一起觐见太后吧。”
“公主,不可,这事宜早不宜迟,想此刻包黑子已知道小子失踪,必定让展昭来驸马府捣乱,不如现在立即进宫,想在宫内,展昭也无可奈何。”罗小冽一脸狗腿的样子,建议道。
昭阳公主听完,有些迟疑不决:“此刻宫门未开,若无重要的事,是进不去的。”
“哎呀,我的公主啊,现在就是事关驸马爷生死关头的大事,这就是很重要的事啊。”罗小冽痛心疾首,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公主阵容。
昭阳公主心中一想:也对,驸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急忙站起来,大呼一声:“来人,即可进宫。”
等展昭急奔到驸马府的时候,昭阳公主已经带着罗小冽入宫去了。
包拯听后,冷哼一声。
又怕太后被说动,干扰案件审讯,看来此案要立即审理,必须抢在懿旨下来之前完结。
天刚亮,陈世美就被展昭等衙役强行带到了开封府衙大堂。
心知昭阳公主已去找太后力保自己,陈世美毫无担心,全程冷笑着看包拯拿出钢刀,威压徐县令指证自己指示属下杀妻害子。
慈宁殿内,太后听后罗小冽的回话,陷入沉思。
昭阳公主此刻又气又恼,可最让人无奈的就是,偏偏他说出的解决法子又是最好的结果,既保住了驸马的性命,又在律法之上让包拯无话可说。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真不知道这算是救了驸马还是害了驸马……
在封建主义国家中,虽然一直强调皇权至上,可君王颁布法令,皆是有法可依,有理可据,不可任意妄为,否则必招灭亡,正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如今太后迟迟不肯发懿旨,一是不忍昭阳公主,二是顾忌皇家颜面,更是对包拯咄咄相逼的不甘心。
刚驸马府差人来禀报,驸马已经被带到开封府衙,依包黑子的犟驴脾气,只怕这次驸马凶多吉少了。
与时间赛跑,确切地说是跟包拯抢陈世美的命。
昭阳公主顾不得气恼,急得眼泪汪汪望着太后,欲言又止,凄苦不已。
太后终是不忍,然心中任是抱着一丝希望:“昭阳,你可想好了?这旨意一下,就再无挽回之地了!”
昭阳公主双膝下跪,郑重地磕了一下头,语气坚定:“求母后成全。”
太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郭淮,去请圣上移驾慈宁殿。”
开封府衙大堂,徐县令在各种证据下,见陈世美无动于衷,似是要放弃自己,终于向包拯坦白了一切,证明了陈世美的罪行。
包拯终于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直接将陈世美扒下驸马袍,押在大堂内跪下。
“陈世美,你欺君罔上,停妻再娶,而后又罔顾人伦,杀妻害子,如今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包拯一拍惊堂木,厉声道。
宫内迟迟未来宣旨,陈世美心中忐忑不安,唯恐公主未能求得旨意。此刻包拯又在咄咄逼人,似要马上定案判刑。如今只能一拖再拖,希望公主那边尽快赶过来。
“包大人,这一柄破刀也算的上是物证么?那一个县令,为了脱罪,什么话不能说,能做什么证人?包大人,你也太儿戏了吧!”陈世美强忍心中不安,面无表情地反驳。
“陈世美,人在做天在看,任你诸多狡辩,然事实如此,欺君之罪已是死罪,本府现在就判你铡刀之刑。来人啊,龙头铡伺候。”
包拯也不再与他多说什么,一个欺君之罪足以向皇家交代了。
陈世美大惊:我并没有认罪,包黑子怎能铡我。
然双手已被张龙赵虎钳制住了,挣扎不得,眼看着龙头铡被衙役抬上大堂,一应具备,吓得大喊大叫起来:“包拯,本驸马并未认罪,你怎敢铡我,怎敢铡我……”
包拯拿起签令,看向陈世美:如今没有人能救得了你,我包拯今日就要铡了你,还秦香莲与韩琪一个公道。
想到此处,包拯大喊一声:“开铡。”
张龙赵虎将陈世美压在了龙头铡刀下,只等包大人一声令下,便要让陈世美人头落地。
陈世美此刻万念俱焚:公主,世美命休矣!
还没有等包拯签令掷下,一声声尖叫声由外传来:“圣旨到,包拯接旨。”
等包拯回过神来,想趁接旨前铡了陈世美已经晚了,昭阳公主已经奔到陈世美身旁,死死地抱住他,若铡刀落下,公主也会一同丧命。
郭淮此刻拿着圣旨,领着罗小冽及小太监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大堂情况,暗道:还好,及时赶到了。
连忙将圣旨一举:“昭阳公主,驸马,包拯是,秦香莲,接旨。”
包拯知道今日又要被陈世美逃脱了,怒火中烧,却也只能按下怒气,走到大堂中,跪地接旨。
郭淮满意地看着跪地的众人,展开圣旨宣读圣意:“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昭阳驸马陈世美,罔顾皇恩,欺君罔上,停妻再娶,欲杀妻害子,罪大恶极,本该铡首示众以慰皇威,然昭阳愿以公主之位,以赎其罪,现处以昭阳公主贬为昭阳县主,即刻前往梅州,无昭不得入京,驸马陈世美免其死罪,杖刑三十,除去驸马称号,状元功名,贬为庶民,日后二人所生之子嗣以赵为姓氏,三代以内不得考取功名,念秦香莲含辛茹苦,独自侍奉公婆,哺育弱子,为世人之楷模,赐贞洁牌坊,黄金五百两。钦此。”
念完,众人皆惊,陈世美更是不可思议地望着昭阳县主,愤怒,沮丧:这下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那以前精心算计,苦心经营的一切又算什么?
秦香莲百感交集,似是得到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
包拯无语了:这判的是什么,打人一顿再给一颗枣子?
罗小冽一直含着笑意,看着众人:惊喜么?意外么?
郭淮轻轻咳嗽了一下,望了一下众人:“接旨谢恩吧。”
圣旨既已下,再多的委屈,不甘,愤怒也只能接受了。
郭淮带着昭阳县主及陈世美离开了开封府,着手准备离京一事。
开封府后堂内,包拯死死地盯着罗小冽,责问道:“这圣旨一事,你可知晓。”
罗小冽一脸得意地点点头:“知道啊,就是我说通太后建议的。”
“你。”包拯怒道,“自古杀人偿命,你身为人子,怎可如此行事,那陈世美不管那条罪都是死罪,你可知道!”
罗小冽沉下脸来,望着包拯,心中所想不得不吐:“回禀包大人,且听小子一言,望大人恩准。”
包拯按下怒气,点点头。
罗小冽心里斟酌一番,说道:“陈世美罪大恶极,的确该死,可是,死对他来说不是最好的解脱么。他一死了之了,秦香莲母子三人以后的日子如何生活,俩孩子就要顶着死囚之子生活一辈子,日后更无缘于功名他们何其无辜;那公主更是受了无妄之灾,日后便要守寡一生,心中怎能不怒,不怨,它日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泄愤。”
包拯沉思了一下,看着罗小冽皱着眉头,摇摇头不再说话。
公孙策看了一下包拯,知道他心中所虑,开口说道:“罗小冽,就算如此,那陈世美还欠着韩琪一条人命啊。”
罗小冽摆摆手,无所谓地道:“算了,我爹被人说了几句就想不开了自杀,能怪谁,怪秦香莲嘴巴厉害,还是怪秦香莲不肯乖乖受死?”
包拯自觉得怒火冲天,却又无处发泄,想到罗小冽自幼孤苦无依,无人教导,才有今日的亲情冷漠,是非不分。
深深地叹了一息:“你既是韩琪之后,自当改其姓氏,以后就叫韩小冽,以慰韩琪的在天之灵。”
啥。罗小冽惊呆了,包大人你转得也太快了吧。
连连摆手,推辞:“不要了,我怕我爹会气得跳出棺材来打死我。”
包拯闭上双眼,懒得看他:“你还知道啊。”
罗小冽心中嘀咕:此爹非彼爹。
自从昭阳走后,太后一直闷闷不乐,心中怒火无处发泄,郭淮见此,怕太后郁结于心,建议道:“太后,咱们惩罚不了包拯,难道还惩罚不了那个小兔崽子么?”
太后眼睛一亮:对啊,若不是那小兔崽子来胡说八道,昭阳何苦会受此罪过。
罗小冽怎么也想不到,事隔几天,太后居然会以君前失礼,让包拯打了她三十大板,与陈世美的一模一样,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当初就不建议太后打陈世美板子了,报复,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