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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铡美案 公主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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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就是……”徐县令说到此处,顿时停住。
任谁看到对方一副奸诈且期待的眼神,笑得还特别像狼外婆一样的—慈祥,就问你怕不怕。
好歹他也是一方父母官,审判过无数案件,一觉不对劲,马上闭口了。
心里虽厌恶罗小冽对自己的无理,却也不解他身为驸马府中之人,为何帮着包黑子对付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在帮驸马做事的么。
不由得转头望向陈世美,想从中窥探一二。
完全不想想就算罗小冽是自己人,当初在判他流刑途中,指示押差斩草除根,要害他性命,如今还想他帮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陈世美此时正怒火中烧:你个蠢货,回话就好好回,看我做啥,摆明了告诉包黑子,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啪”包拯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徐家麟,你从实说来。”
徐县令已从陈世美凶狠的眼神得知,招既是死。
心中已定,理直气壮地反问道:“公堂之上,居然让一个小小的刁民审问堂堂的朝廷命官,敢问包大人要把朝廷的威严至于何地?”
这问题上升到了朝廷颜面的高度,包拯不得不谨慎。
泥马,诡辩,这不是咱的强项么。罗小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县令大人,瞧你说得,咱们现在是在包大人主持的官民之间友好的谈话,这谈话不得有问有答么。”
“你这刁民,胡说八道。”
“哎呦呦,急了,你说你若没有错,那急个啥么。”罗小冽依旧不慌不忙,没事人似的循循善诱。
“本县有什么错?”
“那你去跟包大人证明啊。”罗小冽紧跟着说。
徐县令瞪着罗小冽,恨不得马上乱棍打死了他。
陈世美死死地咬着牙,盯着罗小冽就像盯一个死人一样,不明白怎么会跑出来这样一个祸害。
“怎么,证明不了了啊,果然是你胡乱判案,草菅人命。”罗小冽才不怕,立马给他定罪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包大人,请你千万别要听了此刁民的妖言。”
“本府自会定夺。”包拯明显支持罗小冽,“你若说不出来,就是罔顾他人性命,如此判案,本府定要禀明皇上,扒了你的官服,让你也尝尝开封府铡刀的厉害。”
包大人就是包大人,出手就是王炸。
徐县令一咯噔,立即磕头喊冤:“冤枉啊,包大人,那秦香莲跟路人甲皆已画押承认了,我也只是按律定罪的啊。”
“如今秦香莲到开封府衙来,告你屈打成招,你还有何话可说。”
在包拯的威严之下,徐县令心中恐惧剧增,想想自己在此案中无太大对错,只要咬死没有派人中途动手,害人性命,包黑子最多判他一个判案糊涂……
“启禀包大人,审理此案时,那路人甲已经招供画押了,物证人证俱在,唯秦香莲不肯招认,下官只好若使惩戒……”
“物证何在?”
“就是那柄带血的钢刀。”
“人证呢?”
“就是他,路人甲。”徐县令一指罗小冽。
包拯一拍惊堂木:“此人名罗小冽,并非什么路人甲。”
徐县令恍然大悟,难怪那刁民非要我说出他的下落,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随便换一个名字就想推翻供词,包黑子啊包黑子,你也太儿戏了吧。
“包大人,这刁民当初自己说他叫路人甲,秦香莲可为证,在场的各个衙役皆可为证,明明已经被判发配流放之刑,如今却在此处,包大人,现在却说他是罗小冽,莫非就要免了他的脱逃之罪么。”
好一个凛然正气,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陈世美心中一喜,面上不露,抓住机会,趁机向包拯发问:“脱逃已是死罪,包大人不就地正法,却任由这俩死囚在公堂之上随意污蔑朝廷命官,是何道理?”
“他二人,一乃此案原告,一乃此案重要人证,如何来不得公堂。”包拯怒道。
徐县令瞬间明了,这小子如此刁钻古怪,反复无常,留着就是一个祸害,难怪驸马爷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他的性命。
幸好自己灵机一动,咬死他们乃脱逃之罪,只要钉死他们,自己就可以得救了。
得意之色,由内而出。
罗小冽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死囚了,是杀了他陈世美,还是灭了他陈家满门 ,让他口口声声地非要包拯砍了自己的脑袋不可。
至于陈世美一并提到的秦香莲,早已被他自动屏蔽了。
由于包拯心里有所顾忌,言辞中渐渐落入下风。
一旁的公孙策早已停笔,正坐立不安,满脸焦虑地望着包拯,无计可施。
先不说陈世美是否有罪,按秦香莲后来所说,押送他二人的俩押差是被一无名的白衣少年所杀,可漫漫人海如何寻找那少年来证明他二人的清白,这可是杀官差掉脑袋的大罪。
若包大人无证却要力保他二人性命,势必要招人弹劾,轻着丢官入狱,重着性命不保。
没见着那陈世美正得理不饶人,声声斥责包拯,要上告皇上,定他的罪。
众人几时有人敢在公堂之上如此诋毁他们心中的青天大老爷。
愤怒,痛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本是草莽出生,站立两旁手握刚刀,青筋暴起,只等包拯一声令下,就要砍了那满嘴胡言的陈世美。
秦香莲几欲开口辩解,都插不上话,又气又急,跪在堂上直哭。
罗小冽越听越气,越气越怒,本就瞧不起陈世美,此刻更想宰了他。
怒火中烧:好,你不让我活是吧,那我们就一起死好了。
“包大人,小人认罪。”罗小冽一声大吼打断了包拯他二人的争论。
包拯一惊,没反应过来。
陈世美得逞一笑,不再说话。
徐县令暗自得意,小命保住了,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一眼罗小冽:该死的刁民,不早点认罪,害的本老爷战战兢兢,担惊受怕。
“你,说,什么?”包拯不敢置信地问罗小冽。
“小人说,认罪。”罗小冽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秦香莲惊讶地看着罗小冽,停止了哭泣。
包拯盯着他,恨其不争,却又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既如此,那你就从实招来吧。”
公孙策摇摇头,重新握起笔。
“是包大人。”罗小冽跪直身子,缓缓道来,“小人名叫罗小冽……”
“你不是叫路人甲么?”徐县令打断他的话。
“化名好吧,化名,行走江湖谁还没有一个化名啊。”罗小冽白了徐县令一眼,看他像看一个傻子一般。
“稍安勿躁,且听他说来。”包拯瞪了一眼徐县令。
“小人名叫罗小冽,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流浪,乞讨为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氏,生于何年何月何日,”罗小冽使劲地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凄苦地继续说道,“本以为今生就这样乞讨孤独到死,没想到,前段时间,居然遇到了本已经死了的爹。”说完挑衅地看了一眼陈世美。
陈世美暗觉不好:“臭小子,好好说话,若有不实,小心包大人的铡刀。”
泥马,还要脸不,要脸不,上一刻还使劲诋毁包大人,此刻又抬出包大人来威胁谁啊。
呸,死渣男!罗小冽一双大白眼又送给了陈世美。
“包大人可知我那爹是谁?”
包拯想了想:“你且说来。”
“他就是韩琪。”
众人点点头,果然如此。
然而罗小冽话刚一落,陈世美就朝他怒吼道,“简直胡说八道,韩琪乃我府中之人,众所周知,他一直都孤身一人无任何亲朋好友,哪里来的你这么大的子嗣。”
“切,公主与你还是夫妻呢,不是也不知道你早已娶妻生子了,俩孩子都那么大了呢。”罗小冽毫不示弱,直接怼过去。
“你,你,你……”陈世美手指着罗小冽,又羞又怒,说不出话来。
“包大人,你能不能管管,老是有不长眼的打断我,还能不能让我愉快地招供了啊?”
“罗小冽,你只需把此案件经过一一说来,其他的不许再说。”包拯看了一眼陈世美跟徐县令,“公堂之上,禁止喧哗,尔等不许再打扰罗小冽招供,有什么问题,等他招完了再说。罗小冽,你继续说吧。”
“是,包大人。”
什么是小人得意,就是现在罗小冽的样子,嘴角上扬,眼睛都快要上天了。
陈世美再气再怒,也只能默默地等着他招供完了。
“小人与爹机缘巧合之下相认了,爹告诉小人,他要去帮驸马办一件事,完了就会有一大笔钱,然后就可以带小人找一处地方隐居。后来我跟着爹到了一间破庙,看到一个妇人带着俩孩子,爹让我先躲在一旁,他自己就去找那妇人了。”
“那妇人如今何在?”包拯问道。
“就是他。”罗小冽一指秦香莲。
秦香莲暗暗回想了一下,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那韩琪过去的时候可有带刀?”
“必须的啊,我爹可是练刀的,咋会不带呢。”
“继续说,你看见了什么?”
“也没什么啦,就我爹拿刀想砍秦香莲她们,结果反被秦香莲给说得自杀了。”
“什么。”众人都不敢相信,秦香莲有那么厉害么,居然把一大汉给说死了。
“包大人,你可千万别被这臭小子骗了。”陈世美愤愤不平。
“驸马爷,本府自会定夺。”包拯不再理会陈世美,“罗小冽,那秦香莲对韩琪说了什么。”
“当时我隔得有点远,隐隐约约地听到我爹好像说奉命来杀秦香莲,谁让秦香莲不知好歹,惹恼了驸马爷,所以驸马爷留他不得,然后秦香莲就一直求饶,向我爹哭诉了她与驸马爷的纠葛。我爹听后,羞愧难当,包大人你想啊,我爹本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他可怜秦香莲的遭遇,偏偏又说驸马爷有恩与他,最后只能把命还给了驸马爷。可怜我小小年纪又没有亲人了,包大人我苦啊……”
包拯向秦香莲求证,秦香莲点点头,事实如此。
“想不到那韩琪真乃一忠良之士啊!”包拯叹息道,“后来如何了?”
“我爹突然就这么没有了,我当然很生气啊,就跑去骂秦香莲了,再后来我气晕了,等醒了就在县衙大堂了,然后这个徐县令非要让我认罪说我跟秦香莲私通,还杀了我爹,我是疯了不成,能做这样禽兽不如之事。可是我更怕挨打啊,看着秦香莲因为不肯认罪就被县令大人打的快死了,我只好认罪了。”
徐县令死死地盯着罗小冽,恨不得马上掐死他。
“然后县令大人就判了我跟秦香莲发配流放,包大人,那俩押差叔叔是大好人,一路上一直照顾我们,可惜在半路遇见了一个坏人要杀我跟秦香莲,还说是奉驸马爷之命,斩草除根,我也不懂啊,那俩押差叔叔为了保护我们,就被坏人给杀死了,死的好惨啊,包大人,你一定要为他们报仇啊。”
陈世美气得站了起来,“包大人,你就这样听这刁民诬陷与我么?”
“有没有诬陷,本府自会定夺。”包拯一拍惊堂木,“秦香莲,那罗小冽所说可是实情?”
“啊?”秦香莲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迷糊了。
不止她,包拯跟公孙策也迷糊了,这后面押差一事,咋跟秦香莲说的不一样啊,杀人者与救人者相互颠倒了,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罗小冽瞪了一眼秦香莲,“包大人,秦香莲当时被那坏人吓傻了,还要护着那俩小孩子,逃命都来不及了,还能有什么心情欣赏他们打架?”
见秦香莲欲要开口辩解,连忙抢先问她道:“秦香莲,你说,当时是不是有人说奉驸马爷的命要杀我们?”
秦香莲想起当初押差所说的话,顿时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陈世美:“不错,他们就是说是陈世美这丧心病狂的要杀我们。”
“那是不是他俩救了我们,我们才死里逃生的?”罗小冽趁着秦香莲这会满腔怒火,无暇顾及其他,含糊地问她。
秦香莲此刻正沉迷在悲愤之中,恍惚听得罗小冽说是有人救了他们才脱的险,顺势点点头。
“包大人,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
包拯顿了一下,再次向秦香莲确认:“秦香莲,本府再次问你,事件确实如罗小冽所说这样么?”
“包大人,你再问多少次,事情还是这样的。”秦香莲悲愤不已。
包拯与公孙策对望了一眼,公孙策点点头,包拯一拍惊堂木:“陈世美,你杀妻害子,灭绝人性,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不成。”
“包大人,”陈世美站起身子,手一一指着罗小冽等人,怒吼,“你凭着这俩刁民,就想污蔑我堂堂驸马杀人,也太儿戏了吧。”
“如今人证物证聚在,不容你抵赖,来人啊,撤销他的座椅,扒了他的蟒袍。”
包拯一发令,一旁俩衙役急忙上前搬走堂上座椅,俩衙役来到陈世美身旁,就要强脱下他的衣帽。
“住手。”
陈世美与堂外同时发出声音。
紧随着,一声尖声响起:“公主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