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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柏林 漂亮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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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是柏林朦胧的夜。
霓虹灯在寂静中逐渐失色,零星的雪顺着月光悠悠飘下,昏沉沉的暖黄色路灯光把人照得恍惚,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醉意。
凛冽的风在夜中侵略意味更加浓厚,寒意变得更深入,刺透进了骨髓。
透心的寒风拍打在肩上,林裬乐不经打了个哆嗦,将围巾再往上扯了扯,本就掩在围巾中的小脸此刻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双通透的眼。
他们到这里时已是深夜,柏林的街头变得空荡荡,营业的只有身后的这家便利店。
也许是过于安静,树叶熙熙攘攘的声音成了催眠曲,困意在心底发了芽。
林裬乐纤细修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最后灭了屏,黑色的屏幕上随即浮现出一张白皙的脸。
少女被吹得凌乱的一撮乌黑的发懒洋洋地搭在了鼻梁上,剔透的眸子已经泛起泪光,眼周被冻的微微发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前不久,她跟朋友玩了几个通宵,现在又连夜坐了飞机,有些站不住了。
林裬乐抬起头,瞳中映照出散了漫天的雪花,雪花像得到呼应般的落在了她的鼻尖上,丝丝凉意袭上心头。
好冷。
而另一旁,吵着要来柏林的温星河已经坐着行李箱靠在墙上,难得的安静闭上了眼。
两人都有些疲惫。
几天前,温星河买了两张去往德国的机票,说要带着她来一次难忘的旅行,死拖硬拽着林裬乐飞到了柏林。
灯光下林裬乐微微皱眉,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温星河,声音柔和道:“你朋友什么时候到。”
他们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若是夏天,林裬乐等多久倒是无所谓,但这是柏林的寒冬腊月天,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想知道自己还要坚持多久才不会被冻死。
雪在此刻下得有些大了。
温星河缓缓的睁开眼,不紧不慢地看了看手机,刚好弹出一条新消息。
-十分钟
他耸动肩膀,十分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随后开口:“快了。”
声音清脆好听。
林裬乐点点头,在目前看来,十分钟之内她还不会被献祭给大自然,变成冰雕。
看了看便利店内的时钟,时针刚好指到3。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
柏林沉醉的夜。
城市在沉重的灯光身后隐匿,变得黯然失色。
黑暗中的静寂蠢蠢欲动,空气变得急促起来。
是平静掩盖了暗处的躁动。
空气中开始频频传来浑浊的酒味,一同伴随着的是细微的歌声和重重的沙沙声。
浓烈的味道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它带来的侵略意味浓厚,在风中疯狂地敲打在身上,让人去变得混沌。
不好的预感由然而生,林裬乐每一根神经紧绷起来。
是危险的味道。
心跳开始加速。
风在耳边刺痛。
林裬乐目光落在了声源处。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暖黄色的灯下,勾勒出了几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四五个喝醉了酒迷迷糊糊的德国人,并排着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嘴里唱着的是不清不楚的童谣。
林裬乐睫毛微颤。
陌生的城市,醉酒的男人。
此时,温星河同样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
两人困意全无。
温星河警惕地看向对方,往林裬乐身旁靠了靠,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等待着对方下一步动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视线与走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对上。
湿乎乎的。
两边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模糊的歌声也戛然而止。
安静了。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对峙在街道两旁。
那边街道,左右两边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走在他们中间的那个金发男人,
男人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腿站的笔直,他双手环抱着,手指打着节拍,视线一直缠在两人身上。
像是将要觅食的野兽。
男人勾了勾唇,轻笑一声,迈开腿朝着对面的街道走去。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步子在寂静中踩的清晰,
温星河微微昂头,略带挑衅的看着男人走来。
面前,不到一米的距离,男人身上浓烈的酒味变得诱人。
两人四目相对。
温星河注意到,他淡蓝色的眸子湿漉漉的,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因为酒精,脸颊变得绯红,温热的气息扑在他们周围。
眼前人又向前凑了凑。
几乎快要贴上温星河的鼻尖。
恶趣味般的对着他吹了吹气。
浓烈的味道进入鼻腔,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温星河蹙眉,有些厌恶的瞪了他一眼,但却好似勾起了眼前人的兴致,眼中笑意更浓。
男人舔了舔嘴唇,随后漏出两颗虎牙,一字一字含笑道:“我.想.要.你.”
忽然,便利店熄了灯。
温星河太阳穴跳了跳。
其实他说的不大声,但那句意味不明的我想要你,还是落在了林裬乐耳中。
“好啊。”
胜负欲在作祟。
温星河露出一个笑容,凑到男人耳边,喉结上下动了动:“可是。”
“我好贵的。”
身后的林裬乐没忍住笑出声。
我.好.贵.的.
见眼前人愣了愣,温星河扬起嘴角轻笑。
一个得意的笑。
又一次的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一道光束率先打破了此刻的沉默。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的在道路上停下。
刺眼的光束打在身上,她好奇加入这场闹剧的角色是谁。
林裬乐回头。
光正正好打在了脸上,少女瞳孔被照成了琥珀色,发丝也掺了金光,白皙的小脸现在如油画般的被呈现出来。
光源处,来人下了车。
林裬乐瞳孔微微放大。
那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黑色的碎发倦倦的搭在了额前,碎发下的是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从中流露出的明媚像醉人的春光,似微风和煦温暖。
他站在那,浑身都是夺目耀眼的光。
“温星河。”
“好久不见。”
他桃花眼微眯,声音干净清脆。
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温星河微微一怔,看清了来人后,微微一笑:“你来了。”
时隔四年,两人第一次见面。
“久等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填补了温星河心中的那片空缺。
“啊,是你。”金发男人轻笑一声,接着张开手臂,想要拥抱:“原竞洋。”
注意到后面的人,原竞洋蹙了蹙眉,没想到这几人会碰到在一起,有些顾虑的看着他,开口道:“你怎么在这。”
“孟少疑?”
站在一旁没了存在感的林裬乐满脸疑惑的看着这三个人,变得搞不清楚状况。
林裬乐戳了戳温星河的背,问:“认识啊?”
温星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最后看向原竞洋,后者平淡的表情告诉他,一切没问题,随即有些木讷的点点头。
看着林裬乐和温星河疑惑的表情,原竞洋走到跟前,开始介绍起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
“他是我在德国念书时认识的一个朋友,人不坏,喝醉了有点……”
说着,他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
林裬乐更好奇了。
他轻咳一声,收好表情,伸手拍了拍温星河的肩:“没什么。”
“哪有话说一半的。”林裬乐低头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但都传到了原竞洋耳中。
原竞洋看了眼林裬乐,点了点自己的耳朵,表示,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林裬乐有些尴尬的低头。
收回目光,原竞洋看向温星河:“回家。”
没等温星河回答,原竞感觉有人扯自己的衣服,一回头,是孟少疑。
孟少疑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原竞洋,带有撒娇意味的说:“我也要。”
随后整个人搭在了原竞洋身上,讨好的在脖颈处蹭了蹭。
原竞洋皱眉,看向温星河,昂了昂头。
意思是:把他搞上车。
温星河比了个OK的手势后,二人合力把孟少疑弄到了后座。
完事后,温星河累得长舒一口气。林裬乐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她的位置呢,难道……
是她开车?
“啊,我不会开车啊。”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温星河没忍住大笑起来。
温星河抹了抹眼泪,声音笑的颤抖起来,整个人也在发抖,笑着说:“谁让你开了。”
他笑的太大声,林裬乐知道自己闹了笑话,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便掐了一把温星河,让他别笑了,可后者根本不听,反而越笑越大声。
原竞洋猜到了林裬乐想的是什么,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道:“你的。”
林裬乐稍稍愣了愣。
“为什么不是我的。”温星河停了笑声,指了指自己。
原竞洋睨了眼温星河,绕到驾驶座,缓缓开口:“你好意思吗。”
这下子轮到林裬乐笑了,果然,笑容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原竞洋开车不快,但没用多少时间,便到了家。
是一栋很大的白色独栋别墅。
进了门,林裬乐就注意到,有一面墙上挂了幅快要填满这面墙壁的画,画的是大海,与其说是大师的杰作,却更像是朋友的画作。
同时温星河也被这幅画吸引,他用手肘戳了戳原竞洋,贼贼的问:“是哪个小女朋友送的?”
原竞洋被他问的无语,直接无视他的这句话,告诉两人冰箱里有吃的后带着孟少疑上了楼。
原竞洋走后,只有林裬乐还有些拘谨的站在原地,温星河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上了沙发,比狗还灵活。